38、真实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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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照顾梅千寒的责任，木言方来不及去关心卢圆的情况，借口自己还要思过，骑着蜘蛛就回了敬堂。
这么一番折腾，已将近傍晚。木言方点了香烛，跪在蒲团上拜了拜，道：“师父，我完成任务回来了。你也不提前告知我那里有些什么，给弟子一点心理准备。弟子可被吓坏了。”
带了点撒娇的语调。
就算白日不能显形，她说的话、做的事，浑然都是看得见的。待到天黑以后，浑然才会出来，对木言方做的事情做出一番点评。
木言方静静等待着那个时候。夕阳一点一点落山，木言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然后一点一点融入浓厚的黑暗之中。
天黑了，浑然还是没出来。
木言方又唤道：“师父。”
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敬堂里回响。
于是她明白了，站起来，走出敬堂，看着头顶上无际的星空发呆。
远处山上，别人的屋子里点起了灯，橘黄的光星星点点，散落在四野，仿佛落到凡间的星辰。
木言方看着敬堂旁边高耸的树，树上用制作蜡烛的果子被摘得一干二净。倏忽之间，世上已经没有那个陪着她点灯画符的人，也不会再有哪一盏留给她的灯。
木言方轻声道：“谢谢师父。”
来敬堂的小路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接着是两声抑制不住的咳嗽。
木言方转过头，看到梅千寒苍白着脸走过来。
她问：“你也知道了吧。”
梅千寒走到她身边，又低低咳嗽几声，才道：“我知道。师父他执念已消，不愿意你看到那一幕，这才支使你离开的。”
木言方轻轻勾唇：“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过，既然是他老人家的一片爱护，我就不好说什么了。”
梅千寒伸手去摸她的头，被她握住。木言方无奈道：“师父也就罢了，为何你也把我当成小孩子。”
梅千寒笑了：“你今年多大。”
“十九。”
“你师兄多大？”
木言方歪头：“少说也有几百岁了吧。”
梅千寒摊手：“这不就对了。”
木言方：……太有道理了，简直无法反驳。
她正色道：“你来这里，是特地来找我的？”
梅千寒点头：“师父走了，你跟我回梅雪峰吧。”
木言方道：“我还在思过。”
“这个好说，医修已经把你灌药的事情说给了掌门听，掌门允许你过来照顾我了。”梅千寒笑眯眯道。
木言方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看他的笑容。因为灌药而把她留在梅雪峰，真的不是打算报复她吗？
木言方瑟瑟发抖，抱住树干：“我不去了，敬堂思过就很好，真的。”
梅千寒依旧微笑：“乖，跟我回去，师兄需要你。”
木言方欲哭无泪：“不，师兄乃是渡劫期修士，修为高深，怎么可能需要我？”
梅千寒道：“我数三声，要是你下来的话，还可以收拾收拾东西，要是你不下来的话，我就把你带走了。三……”
木言方手一松，很没骨气地下了树，进了她的破屋子，左手拎着一包符箓，右手提着一只仓鼠，灰溜溜走了出来。
梅千寒满意了，打了一声呼哨，一只浑身金黄的雕就从远处飞了过来。
木言方愣了愣：“这不是掌门坐骑吗？”
“不错，我如今身体不好，掌门答应借给我用了。雕是变异的沙属性，漂不漂亮？”梅千寒期待地看着木言方。
木言方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道：“漂亮。”
沙雕得意得长啸一声，亮起金灿灿的翅膀，格外晃眼。
梅千寒爬上雕背，朝木言方伸出手：“还不上来？”
木言方连忙去拉梅千寒的手，然后……将他拽了下来。
她尴尬了一瞬，赶紧爬上雕，把梅千寒拉了上去。
梅千寒面无表情坐在木言方身后。木言方全程都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她为了打破沉默的气氛，道：“师兄，我知道一个补身体的药方，要不，你拿去补补？”
然后背后更凉了，梅千寒道：“我不喜欢吃药。”
木言方尴尬了一瞬，哈哈笑了起来：“这……这样啊。”
笑完好像更尴尬了，怂得用手臂抱住了膝盖，坐在沙雕背上，团成团。
梅千寒看着眼前的怂团子，眼角有了一丝笑意。他道：“你给我的，可以考虑一下。”
木言方讪笑：“还是……不了吧。”
梅千寒也没有多说，驾着沙雕回了梅雪峰。
木言方抱着大仓鼠回了自己居住的阁楼里，施展法诀清扫了一下，抱着大仓鼠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前世的梦魇悉数消失，梦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趴在身穿武服的梅千寒身边，缠着他道：“师兄，陪我玩。”
之后的梦境跌宕起伏，后半夜时木言方醒过一次，睁眼之后，立即把梦里的内容忘记了。
次日一早，就有人在楼下扯着嗓子大喊：“小师叔祖！小师叔祖！”
木言方揉揉眼睛，打开窗子一看，只见医修们在楼下排成一列，整齐行礼道：“小师叔祖，你快下来，该给梅长老喂药了。”
木言方表情一垮，洗漱完毕之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在医修们期盼的目光里，端着一碗药，走进了梅千寒的卧室。
梅千寒还没醒。
木言方一咬牙，故技重施，很快灌完了一碗药。
梅千寒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接着身体一软，又倒在了床上。
木言方觉得，她肯定要被师兄恨死了。想当年她打算进星南宗的时候，一开始做的决定就是要想方设法讨好梅千寒这个靠山。现在好了，修行倒是顺利了，就是把靠山得罪死了。
恹恹地出了门，守在门外的医修个个都称赞道：“还是小师叔祖厉害，一出手，就把梅长老降服了，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木言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把碗还给熬药的医修，道：“我出去逛逛。”
沿着山路下了梅雪峰，走到梅雪峰与宗门大路的交界处，木言方忍不住停下脚步。她还没上敬堂思过之前，每次要出门，梅花鹿都在这里候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如今整整七年过去了，当时的玩伴，恐怕早就忘记她了吧。
正想着，被绿叶遮掩的树枝上突然荡下来一个人影，眉目疏朗的青年腿弯勾着树枝，倒吊着在木言方面前挥挥手：“可还记得我？”
木言方一愣：“你是梅花鹿？”
“看来记性不错嘛。”梅花鹿跳下来，“你终于下来了。怎么，现在打算去哪里玩？我可是把整个星南宗都摸遍了，你去哪里玩都可以问我。”
木言方想了想，还是先去了集市。
集市里大多数弟子是星南宗外门弟子，修为在引气期和通枢境左右。木言方一个归元境的走进去，浑身隐隐的威压，倒是惊到了周围做生意的弟子。
有人悄声道：“那是哪个峰的内门师姐？都没见过。”
梅花鹿同样伏在她耳边悄声道：“快透露身份吧，他们竟然敢叫你师姐，得叫你祖奶奶才对。”
木言方扶额，表示自己并不想要那种关注，叫他不要出去乱说。
梅花鹿啧啧嘴，还是答应了。
木言方走到卖灵气糖的地方，称了几斤灵气糖，提着沉甸甸的布袋，跟梅花鹿道：“走吧。”
梅花鹿盯着她手上的糖袋子：“别跟我说，这些是你要拿去送人的。”
木言方道：“是又怎样，我又没花你一分钱。”
梅花鹿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给我一颗吧，我从来都没吃过你的糖。”
木言方便从口袋里摸了一颗出来，递给他。
梅花鹿哼哼唧唧：“说给一颗就真的只给一颗啊，你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木言方道：“嫌多了，那还给我啊。”
梅花鹿连忙把糖纸剥掉，一抬手把糖丢进了嘴里：“不多不多，刚刚好。”
木言方提着袋子去看当年一同入门的同伴。那时的外门弟子，大多数还在通枢初期徘徊，有的甚至还是引气期，没有一个进入内门的。
见到木言方，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没了当初入门时的畅快淋漓。
木言方觉得没意思，一人给了一颗糖就走了。
梅花鹿含着糖，皱皱眉。这些都能够拿到木言方一块糖，跟他没区别，好气。
他知道木言方不爱吃糖，想知道木言方在怎么处理这些糖的，便跟着她一直走。
于是，他看到木言方去找了廉谷，言笑晏晏，塞了廉谷一把糖。去找了另一个被他前世借用过身份的人，笑容满面，又塞了人家一把糖。去讲堂看了那些八条腿上挂满小抹布小水桶的小蜘蛛，到处撒糖。
他这才想起来，他前世也曾假扮过蜘蛛去找她。
之后的一整天，都看到木言方抱着糖袋子，到处去找前世被他借用过身份的人，到处撒糖。
梅花鹿在一旁干瞪眼，觉得这具炼制出来的躯壳差不多快要失控了，血液从未流得像现在这么快。
偏偏木言方还一副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他，反而去找别人发糖。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梅花鹿一点一点要炸裂了。
在走完最后一处之后，木言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我真是疯了。”
梅花鹿想，他才要疯了。
却听木言方道：“我惹我师兄不快了，他现在肯定很生我的气。”
梅花鹿点头，你真是有自知之明。
木言方道：“跟那些人说好话的时候，我忍不住会想，要是这是我师兄就好了。换一个身份，我与他都不必感到尴尬，他也不必生我的气了。”
梅花鹿道：“这么说，你是把他们当做你师兄在讨好？”
木言方叹气：“算了，我不该同你说这些，反正你也不明白。”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等一下，”梅花鹿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我明白的。”
木言方朝他翻了个白眼。
梅花鹿着急，口不择言：“你讨好的那些身份，我前世都用过了，如今换了身体玩耍。要不，你重新讨好我试试？”
木言方嘴角抽搐，不知他是歪打正着还是真事。不过，梅花鹿这个跳脱的性子，跟笑得跟狐狸似的梅千寒差别不要太大。想来梅千寒假扮谁都不会假扮梅花鹿。
她一甩手：“瞎说什么呢？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梅花鹿道：“是真的，你要讨好就快来。我要求不高，把糖都给我就可以了。”
木言方：……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真实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