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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侠义榜上多捞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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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点了满桌子菜香喷喷地,引得周围些人频频观望,不知是看他太能吃,还是看正襟危坐在他对面的落寻太美貌。
夜阑吃得津津有味,见对面的落寻木着一张脸,他起身从盘中夹起一块鸭肉,亲自喂到落寻嘴边,眉峰一挑,笑嘻嘻地:“六师尊也来点?”
鸭肉在落寻鼻尖氤氲着香味,他神色微动,垂眼看向那沾满油脂的鸭肉,冷冷道:“不吃。”
夜阑已经开始习惯落寻这种不近人情的态度,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些乐趣:
挑衅(调戏)落寻。
既然不吃,夜阑也不喜强人所难,反正也没真想让他吃。他收回胳膊坐回长凳上,愁眉苦脸的脸上贱兮兮地,他恍然道:“我忘了,神仙不用吃东西。”看着令人垂涎欲滴饭菜,他又不禁摇头感叹,“可惜可惜。”而后把鸭肉送入自己口中,还不忘吧唧两下嘴给落寻听。
落寻漠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夜阑自顾吃着,不知道这一桌子菜吃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经黝黑,店中只剩零星几人,一阵阵冷风随着夜色吹进酒楼,使得木窗嘎吱作响。
“六师尊。”
夜阑吃着吃着突然一本正经地叫道,扒拉两口饭进肚,也堵不住嘴,“先前沧月山城的邪祟是怎么回事?”
未想夜阑会突然询问起此事。
缘由落寻自然知晓,但他却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不知。”他冷淡道。
因此事有关九幽秘事,九幽境和秘境性质相同,都是一座独立空间,其中包罗万象,是神族后裔生活之所。然而看似生活宁静祥和的九幽境下,却封印着异魔大界,神族世代镇守于此。
可近些年,异魔力量逐渐变强,封印力量日渐弱化,随之人世间许多地方莫名出现邪祟,专门集聚于人族充足之地,吸人精魂。可想而知,沧月山城祭元之夜,人数众多,必定会吸引邪祟,故此他们早早守护至此,以防邪祟出现。
夜阑意味深长地扫了落寻一眼:“见你们这么快赶来,还以为你们事先知道。”
落寻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埋头苦吃的夜阑,总感觉有两道凉意直射他天灵盖。
他抬起头对上落寻那双如寒水般的眼眸,犹坠冰窟。面对这种眼神他不仅不畏惧,看着貌美如花的落寻,心底还突然有了调戏落寻的想法。他眨眨眼,厚脸皮说道:“六师尊,你别总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含情脉脉这个词如何都不跟落寻沾边,淡漠的眼神中分明藏着两把能把人刺死的刀子。
见落寻没反应,夜阑特意换了个桌边,从对立面坐到落寻旁侧,在落寻的注视下,他凑到落寻耳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知廉耻地悄声问道:“六师尊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恶心死你。
然夜阑并未觉得男人喜欢男人便是恶心,他一向认为自己万花丛中男女通吃,只不过用王二麻这相貌说出这番话,就有点儿恶心人的意思了。
落寻活了这么久,大抵是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终于,他神色微动将眼神转向了窗外的夜色。
夜阑得意的将倾斜的身子摆正,心想:治不了你那我便是白活了这几千岁。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是夜阑在他丰富的人生经验中所总结出来的,索性他便如此不要脸地活,对付落寻这种小弟弟更是绰绰有余,手到擒来,反正不是自己的皮囊,等他找到本体谁还认识他这些丑态?
夜阑摸了摸饱胀的肚子,一个呃逆涌到喉间,被他仅存的面子憋了回去,他心满意足道:“美味啊。”
这可能是他寄魂在王二麻身体中吃的最饱的一次饭。
活得真不容易。
“走,睡觉去。”夜阑带着腹胀起身,对落寻挥手招呼道。
但没走两步,他便被落寻拽住后襟。
他停住脚步,回头对落寻无奈道:“怎么啦?”
落寻收手道:“做侠义榜。”
闻言,夜阑瞬间在心底将落寻咒骂无数遍,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天,对落寻不耐道:“都这么晚了,还做什么侠义榜?”
你有病吧?
话到嘴边,夜阑突然将此话消化回去。这张侠义榜已经在他这里耽搁一天,花这么多钱想必单主也有些紧急事情。
想到这里,夜阑也稍稍收了些脸色。
落寻:“不晚,戌时。”
只是天黑的早些。
夜阑长叹口气,转过身摆摆手烦躁道:“走吧,走吧。”
两人按侠义单上地址,穿越长空吹着冷风,来到位于沧月山脚下的一所木屋面前。
木屋内灯火幽暗,木屋前还种着几亩已经枯萎的小菜,还有一座堆满稻草的马棚立在旁侧。苍凉月色下木屋有些寒酸、简陋。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五金上侠义榜的人家。
夜阑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门了,他收起御行符不确定道:“应该是这里。”
此时的夜阑还未消食,一步都懒得动弹,他双臂相交于胸前,对着木屋下巴一抬,指挥起落寻道:“去吧。”
落寻径直走到木屋门前,木屋年久失修,有些阴森之感,虽住着人,却缺少些人气。
夜阑看着落寻修长的背影,放心地跃上枝头,躺在树杈上翘着二郎腿,眯眼休息起来,等着收钱。
落寻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从屋内传来一沙哑男声,警惕问道:“谁?”
落寻道:“因侠义榜而来。”
屋内男声顿了顿道:“我不曾发过那种东西,侠士请回吧。”
落寻看了眼侠义单再次确认位置,又看了眼附属名,问道:“殷安安可在?”
男人静声良久才回道:“不认识,这里没有此人,你们找错了。”
男人粗哑的声音中夹带着丝丝惊慌,似乎受到了某种威胁,被落寻敏锐的察觉到。
落寻冷声问道:“可否开门一谈?”
对于落寻的纠缠,男人微怒,他下起逐客令道:“不必,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吃了闭门羹的却落寻并未离去,他开始观察起这座小院,总感觉不寻常,男人的异常更是加深了他的怀疑。他视力极好,透过屋内烛火隐约映衬,突然发现脚边一处被翻动的土壤颜色深暗,大有不同。蹲下身用灵力拾起部分,竟有一股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落寻眉间微皱,放下土壤,站起身在原地细细感知起这座木屋,有些事物只靠眼睛看不出什么。闭上眼,灵力如金丝般流动在木屋之间,这木屋看起平常,细查起竟带有魔气!
落寻猛然睁眼,魔气的出现,代表此处有异魔,但异魔已被封印,如何会出现在此处?先前只是邪祟增多,如今魔气的出现无疑事关重大,更是关乎着整个云陆海川的太平。
树杈上的夜阑见落寻踌躇不前,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树干晃了两晃,“沙沙”落下一地树叶。
夜阑伸了个懒腰,朝落寻走去:“怎么了六师尊?”看着紧闭的木门,他问道:“没人?”
落寻没回话,在夜阑的惊愕和阻拦下,他直接抄起利剑,一凛剑气直接将木门劈了个四分五裂,“碰!”一声响,破门而入。
夜阑捂着头,面目扭曲到一起。这六师尊看着文质彬彬、文人雅士,没想到脾气如此暴躁,动不动就拆人家门,这任务还没做完,一扇门钱先搭进去了。
落寻威风凛凛,踏门而入,夜阑也随即跟了进去。
屋内只有一个中年男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原本坐在桌边的男人,见到突然闯入的落寻和夜阑猛地起身向后退了两退,拿起身后床旁的棍子,防御在胸前,对两人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
落寻扫了眼男人,发现其身上并没有魔气,而且也没有其他人在房中。但这并不排除一些未成形的异魔会掩饰自己。
夜阑并未明白状况,见落寻不说话,他干笑着解释道:“我们见你不开门,怕你遇到危险,特意进来看看。”
男人胸口起伏,怒气直升,挥着棍子将两人向外赶,怒骂道:“给我滚出去!”
夜阑赶紧拉起落寻手腕准备向外跑,赔钱的买卖不做也罢,反正现在钱也赚够了,跟凡人动手只能显得他们胜之不武。
夜阑的拉扯,落寻动也未动,他举起手中侠义单当面质问道:“此人你当真不识?”
面对殷安安三字,男人挥棒的动作停滞,面色一凝,旋即又怒声道:“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
落寻目光凌厉,冷声问道:“那门外血渍从何而来?”
男人明显手颤了颤,旋即强装镇定道:“杀只鸡鸭还需向你汇报吗?”
夜阑杵在旁边也听出些门路,见男人的细微慌张的神色他也能猜出一二,侠义单上的雇主应该和这男人有点关系,但别人不想承认这样强硬逼问又有什么用呢?
还真是个直性子。
正当几人对峙之时,木屋旁的马棚里突然传出少女的喊叫,和敲打木板的声音。
男人听闻登时神色慌张,想跑出门去,却被手疾眼快的夜阑一下扼制住,将此人紧紧按在地上。
他对落寻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看看什么情况。
夜阑对男人冷笑一声道:“还想跑?”
男人在他身下不停挣扎,嘶吼道:“放开我!”
落寻走到马棚旁,发现声音是从马草下传来的,用剑挑开马草,下面有个上锁的地窖。
锁头因拍打正不停的跳动着,里面传出少女尖锐的求救声:“救命!救救我们!”
落寻一剑将锁劈开,打开地窖门,里面瑟缩着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她们相拥而泣,泪水哭花了稚嫩的脸庞。
“所以你就是殷安安?你想让我们把你爹或者你们带走?”夜阑听闻这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讲述后得知真相,而夜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求助带走自己亲爹的。
殷安安单纯的大眼睛上挂着泪珠,点了点头。
夜阑无奈扫了眼被五花大绑,跪在一旁垂头默不作声的男人。
不过这男人确实不能留着。
听女孩讲述,此男人名叫殷为,曾经与一大户小姐生下一对姐妹花,便是她们。姐姐叫殷安安,妹妹叫殷宁宁。然而,殷为却在其妻生下她们几日后便将其妻满门灭杀,只留下他的两个女儿,当时此事引起哗然大波,人人都认为是殷为见财起意,早有谋划,却因证据不足,未将殷为缉拿。
而后,殷为便带着殷安安和殷宁宁般至此处,从殷安安记事起,殷为便将她们锁在此处地窖之中,每日与老鼠为伴。后来有一日,殷为突然再娶一位带着孩子的离异女子,此女虽有一子,但身为后母对她们非常好,经常趁殷为不在之际,将她们从地窖中放出,给她们好吃好喝,因此她们与后母的感情比父亲感情都深。
但忽然一日,从外玩耍归来的殷安安和殷宁宁趴在窗外,看到殷为在屋中杀了后母,鲜血染红了一切,父亲分尸的手段极为残忍,那些弑母的谣言也在姐妹俩的心中成为了事实。
她们永远忘不了,之后父亲用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要抓住她们,扼杀她们样子,如恶魔般可怖。
从这之后她们又过回在地窖暗无天日的日子。
偶然一次,殷为给她们送饭,忘记将地窖门锁住,两姐妹趁机跑出,但她们无论跑去哪里,殷为都能将她们找到,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平常人害怕殷为,不可能帮她们,出去玩时听闻城中的侠义榜,她们趁此之际找人代写侠义榜求助,希望有人能够带走她们,或者将他们的父亲带走,从此天各一方。
可姐妹俩回来时,又撞见躺在血泊间被残杀的弟弟,她们害怕的躲回地窖,透过缝隙看着父亲从院外走回,处理着弟弟的尸体。
“她们说的可属实?”夜阑坐在到桌旁问起殷为道。
殷为面色掩埋在阴暗中,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夜阑眯起眼,倾下身子想看清殷为的面色,他语气高挑,不解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却先后弑妻,如何这般残忍?”
殷为静默半晌,平静道:“想杀便杀。”
“动机呢?”
“没有。”
夜阑眉峰一挑,不曾想遇到个变态杀人狂,不过他这两个女儿能活到现在也是万幸,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如今看来也有些道理。
但这事按理来说,不在侠义榜范围内,杀个妖魔鬼怪还好,杀人的话他们也没有随便杀人的道理和权利,更别提带走,能将他们带到哪去?
想到这里夜阑长叹一口气,钱没赚到,白折腾一晚上。
转念一想,算了,权当他发善心,做了件好事,给自己积德。
落寻的眼神一直放在殷为身上。
异魔侵入人体未成形之前,会操纵宿主杀人嗜血,补充魔气,和邪祟性质相同,而与邪祟不同的是,未成形的异魔会很好的伪装在人体内,保护自己,不被发现,被寄生的人看起来形同常人,当体内的异魔达到成熟时,他们便会变成血淋淋的嗜血怪物,被/操控着。
此处被魔气笼罩,以此人种种行为,应该有所关联。
“人我带走。”落寻冷声道。
九幽境天地灵气汇聚,可强行令异魔现形。
夜阑听闻有些不明所以,落寻带走他干什么?
还没等问,他只觉胸口一凉,落寻白刃已将他外衣挑破,露出里衣,时行和钱袋从中掉落,落寻同时接过,将钱袋丢给了夜阑。
刚才还悠哉悠哉的夜阑想不到落寻会突然整这一手,他接过钱袋,登时怒从心起,来不及捂住胸口顾及形象,上前和落寻挣夺起时行,恶狠狠地怒骂道:“言而无信,卑鄙小人!”
落寻面无表情,夜阑的符咒招招致命,他却并未拔剑,闪躲间直接用剑鞘击中夜阑后脑。
夜阑怒火冲天,只感脑后一痛,天昏地暗间只觉被一温暖的臂膀揽住,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