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暮雪情钟（殢无伤X妖应封光）》遇银倾安

2、接臂

　　在吓坏山下镇上一大半的大夫后，妖应封光终于找到了一个会接断臂的医者。她笑着收了剑，拎起大夫的衣领飞身而走。
　　当殢无伤再看到那抹丹赤身影时，有些意外。大夫上了年纪，在雪地中瑟瑟发抖，“姑娘，伤者在何处？能不能让老夫先进屋暖暖？”妖应封光微微凝眉：“你这老头真是麻烦！”
　　殢无伤沉着脸看着两个不速之客：“这是吾的居处，吾之地方，不容闲人污秽沾染。”妖应封光轻轻看了他一眼：“剑下奴，你的地方，就是侬的地方，侬要他来为你接手。”
　　大夫小心翼翼的上前，抖着手掀开了殢无伤空荡荡的衣袖。出乎意料的，殢无伤没有拒绝，只是冷冷的看着雪地中的艳色。
　　大夫悄悄打量了下妖应封光的脸色，斟酌着字句：“他这一臂断了数年，要想接起来只怕有些……呃，困难。”妖应封光轻哼一声：“侬不管，侬要你治好他！治不好，你就和他一样！”
　　大夫被她吓了一哆嗦，弱弱的反驳：“他断臂已久，断臂也不存，老夫就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凭白变出一只胳膊来啊。”
　　殢无伤沉默的听着，既无失落，也并不愤怒。他原是淡薄的人，淡薄到冰雪入骨，除了妖应封光的出现，和无衣师尹的恩仇纠缠，全然淡薄。
　　妖应封光偏头思索片刻，随即笑道：“那简单啊。”她提剑，在大夫一声惊呼下，照着自己的胳膊砍了下去。好在殢无伤动作很快，在他想清楚为什么之前，墨剑先一步架住了对方的剑。
　　大夫这才松了口气，无奈叹道：“姑娘啊！你的胳膊跟他怎么合得上！”妖应封光呆愣片刻，这才收了剑，微嗔道：“谁叫你不说清楚！”
　　大夫心有余悸不敢抱怨，“他情况特殊，需先让伤处活血生肌，然后找到合适的臂膀接上。姑娘，万不可直接去砍别人的手！刚刚咽气之人的手臂也能用的！”妖应封光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麻烦！”
　　殢无伤收了墨剑，冷声道：“吾并无接臂的打算，你们可以离开了。”风雪随他转身扬起。妖应封光不甚在意：“不用管他，快将你说的活血生肌的药拿来！”大夫抖了抖身子：“姑娘你走得太急，老夫没带在身上。”
　　妖应封光轻轻抱怨了句麻烦，再度拎着大夫的衣领，化光而去。殢无伤看着空空如也的花盆，陷入沉思。他想知道妖应封光是谁，是否是他空白的记忆中，那抹怎么也看不清的鲜红。
　　妖应封光将活血生肌的药洗劫一空后，翩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侬在你眼前，你却偏偏看着空花盆，侬难道还不如做朵花？”殢无伤转身看着抱着一堆药瓶的女子，眼神微闪：“你是那朵花？”
　　妖应封光将药瓶放下，一一看了起来，语气轻快道：“是啊，侬也没想到，会变成一朵花。但侬很开心，因为侬还活着，侬要找回侬的夫婿，他是只输给侬的顶尖剑者。”
　　“你的夫婿……顶尖剑者……”殢无伤呢喃着这两个让他心头一动的词，惹得妖应封光娇笑连连：“剑下奴，你吃醋吗？你对侬动心了吗？”殢无伤躲开她的碰触，“吾尚未对你动心。”
　　妖应封光轻哼一声，“总有一日，侬会让你动心！”言罢又心情甚好的将药瓶丢给他，“要侬为你擦药吗？”“不用。”“你全身上下，侬都已经看透亦摸透了，何必介意呢？”
　　殢无伤眼神未变，剑气轻溢：“你到底是谁！”妖应封光挽了挽手指，美目顾盼，笑意盈盈：“等你接好手臂，侬就告诉你。剑下奴，好好擦药，每日三次，等侬回来。”
　　之后几天，殢无伤竟莫名听了那人的话，按时在断臂擦了药。不知药是什么成分，擦上之后只觉左臂断处经脉活络起来，有些发痒。如同他这几日都没有在苍茫之中见到那抹赤色身影，莫名惦念。
　　他仍旧看着空花盆，无言。一朵花凭空变作了一个人，说来天方夜谭，但他心中，却是相信的。那名女子，像极了开放在雪中的花，明艳鲜红，动人心弦。
　　他伸手想要捉住些什么，“吾到底失去了什么？怎会感觉吾什么都握不住了。”蓦然，风起铃响，身后传来婉婉声音：“剑下奴，在想侬吗？”他收了手，语气漠然：“你尚不值得吾思念。”
　　妖应封光翩然向前，牵起他的手：“你抓得住侬的手啊，握得很紧啊。”“是你握住吾的手。”“哪有差。你看，这样反过来，就换你握住侬了。如果你不想让侬握住你的手，你可以将手抽走啊，但你并没这么做。表示咱们两人，谁也不想将手放开。”
　　比起他从来冰冷的手，她的手显得格外温暖，温暖得他有些害怕贪念。于是他抽出了手：“吾尚未对你动心。”妖应封光也不甚在意，“侬动心就可以了。你的手臂，侬找到了。”
　　雪地里，仍旧是那日的大夫，抱着一支断臂瑟瑟发抖，“姑……姑娘！下次你能不能让老夫提前准备一下再来行医？”
　　殢无伤轻嗯一声：“吾之事，无须你费心。”妖应封光神情明亮：“侬是万剑之王，你是侬的人，侬就是要治好你！”即便一身狼狈，却难掩她此刻神采飞扬。他沉默片刻，开口：“你怎会如此狼狈回来？”
　　妖应封光敷衍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大夫推了过来：“先别管这个，你可有好好擦药？先让老头为你接臂！”
　　大夫迫于压力，再度抖着手看向面无表情的剑者，小心翼翼发问：“能不能让老夫看看你的断臂？”殢无伤沉默着，没有拒绝。
　　接断臂的过程十分痛苦，需生生将断臂缝合，即便饮过药，却也止不住针线穿过皮肤的痛楚。妖应封光在一旁，满脸焦急：“你这老头到底会不会医！他怎会痛成这样！”
　　大夫虽然冷得手抖，到底医术还算了得，他抹了抹一脑门的汗，松了口气：“接上了，不过半年之内最好不要动武！前一个月要坚持吃药，还有抹冰清玉露膏，直到断臂愈合。”
　　妖应封光一向没什么耐心，她拿了药方，叮嘱大夫好生看顾殢无伤后，化光下山而去。被留下的大夫欲哭无泪：“姑娘啊，老夫会冷死在这的。”
　　到底，大夫还是没有被冷死，殢无伤很快醒了过来，虽然脸色惨白，却一声痛也没说。他为大夫生了火，大夫坐在火堆旁，大约是感受到了剑者的善意，嘴碎了起来。
　　“这个姑娘真是太特立独行了，不过她对你是真的好！这支断臂是她这几天日夜不眠，在乱葬岗找到的！刚刚咽气就被扔到乱葬岗的人不多，不知她跑了多少处，才寻得与你相配的断臂。”
　　柴火劈啪作响，殢无伤静静的听着年迈的大夫絮絮叨叨，说着关于妖应封光的事，“她虽面恶，却不曾行凶，否则，老夫就是死也断不会为你接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