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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贵女夏青临 婚姻讲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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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讲究门当户对
记忆里的谢图南永远是温柔的,宠溺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笑的呢?
不记得了。
可是他很早很早以前,明明不是那样的。永远冷着一张脸,对周围的事物都毫不关心,那淡漠的眼神好像垂死之人一般毫无生气。
只因为那时气急了的她说了一句:“果真是没娘养的家伙,就会觊觎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瘦弱的身体突然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用力地、不留情地,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抑住她的呼吸,直到她呛红了脸哭泣着求饶也不肯放过她,那阴狠的双眸好想在看一个低贱的动物一般,毫无怜悯之意。
“你再说一次?”冷酷的声音如同千年玄冰,冻得人寒毛咋立。
谢知非整个人被提起,双脚在空中挣扎着不断扑腾,痛苦的窒息感朝她不断喷涌而来,她努力想要掰开他桎梏的手,但那平时纤细得好像能轻易折断的手腕此刻却坚固得如千年磐石,让她不能撬动半分。
如果不是草樱花影及时赶到,那一次她差点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谢知非大喘着气从床上惊醒,摸摸自己的脖子,痛苦的紧扼感还没有消去,走到铜镜前,那纤细白嫩的脖子分明没有任何痕迹。
梦里谢图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地浮现,那么陌生,就好像那日在街上看到他一般,遥不可及。
草樱听到她的声响也走了进来,不执一语。
“你也看到他了,不是我的错觉,对吗?”
草樱点点头:“那确实是……图南少爷,没想到,他竟然是皇甫家的王爷……”她没有看错,即使只是远远地一瞟,她也能看到少爷旁边的人,的确是叶荫。
原来他也过得很好,王爷的侍卫,比她这种低贱的丫鬟,是要尊贵的多的。
“小姐,现在找到少爷了…我们该怎么办?”
她们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就是为了寻找谢图南。
可当谢图南不再是熟悉的那个谢图南,变成了高高在上不可攀的王爷,她们还能够把他带回去吗?
“别发呆。”右羽给谢知非头上敲了个栗子,让谢知非疼得立马清醒了过来。这几天谢知非在一品楼的工作效率明显不如往日,总是擦着擦着地就陷入了旁若无人的发呆中。“地癸房有客,好好地招待。”
“是!右羽哥!”
左翎冷不丁地从一旁冒出来,对右羽说:“这小子最近怎么了?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下子变得更蠢了。真不知道楼主看上他什么,整个小姑娘似的。”
“他是你带的,横竖出什么事情都是你负责,看着点。”
左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都是我的行了吧。也不看看你手下那个,跟你是照样画葫芦,一模一样的德行!”
左翎指了指旁桌的木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你的亲兄弟呢!”
左翎向来说话尖酸刻薄,右羽习惯了,因着是亲兄弟也不与他计较。谢知非跟着左翎那么久,竟然也能忍受他那如天气般变幻莫测的性格,也是项本事。
“二位贵客好,小的……”谢知非轻敲了下门推门走入,看到里面的人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愣在了那里。
看到谢知非直勾勾望着自家小姐的样子,里面丫鬟的表情变得冷凝,看似想要出口斥责她。
谢知非趁她没开口赶紧回了神,咽了咽口水:“有什么可以吩咐小的吗?”
里头的人正襟坐在桌旁,青碧的衣裙坠地,面纱蒙面只露一双灵动的眼睛,恬静如一株刚出水的青莲。
她只是坐在那里不出声,那股恍若天仙般出尘的气质就扑面而来。那天隔着人群望得不真切,现在真人就在她面前坐着,那感觉是真真震慑。
“你们家招牌的小吃甜点要几份,拎走。”她的声音也如山间小泉般清灵动听,让人沉醉。“王爷他向来爱吃小食,不知这一品楼盛名在外,味道是否合他意。”女子的话语亲切又带着疏离,自夹着一股上位者的尊贵,谢知非喏了一声,才发觉她只是在同自己的丫鬟说话,不曾正眼看她。
识相地退出房间,谢知非有些疑惑,谢图南自小就不爱吃甜腻的,怎么就变成爱吃小食了呢。
出门和左翎打了个照面,谢知非通报道:“是夏青临。”
夏青临之名,京城之人都如雷贯耳。
权倾朝野的右丞相夏湛独女,素京才女,文貌双绝。
皇甫家多男儿,向来女嗣稀绝,公主之下头一人便是她夏青临,早些年因着皇帝的喜爱,还给她封了个郡主。在京城贵女圈之中的地位,她说第二断没有人敢称第一。
若说千金,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千金贵女,掌上夜明珠。谢知非与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什么云河钱庄的大小姐,充其量是个商贾之家出来的满身铜臭的小村姑,跟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家闺秀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是看到双眼睛,就觉得如剪水一般让人沉醉了进去。
“左翎啊,”谢知非捧着个小下巴,低声地说:“你可见过那夏青临的真容,是否真如传闻一般的美丽?”
左翎嗤了一声:“夏小姐那般尊贵的人物,可哪里是我们这些低贱的人能够肖想面容的?别傻了。不过她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打量了一下谢知非愁眉苦脸的表情,左翎挖苦道:“你该不是看上那夏小姐了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哪有!才不是!”谢知非急忙澄清,她可没有磨镜之意。
左翎了然地“哦”一声:“不过像夏小姐那般的美人,天底下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你肖想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可想想就算了!”
“我都说了没有!”谢知非气急败坏。
季皇元后早逝,继后无出,东宫之位迟迟未立,各皇子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皇甫家的儿子自出生起就封地封王,可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因此皇子们无论成年未成年都居于皇城中,只为近水楼台,能够博得当今皇上的青睐。
皇城,五皇子端明宫中。
夏青临将那一篮的吃食交与下人,便走到宫中的庭院处。
他得空的时候,向来爱在那对着一院的白樱树发呆,果不其然,那修长的身影直挺挺地站立在那院中央。
夏青临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精致姣好的面容,若是谢知非在这,定会被她的容貌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只叹天地下竟有如此的鬼斧神工,雕琢出如此倾城倾国的美人儿。
夏青临是知道自己的相貌美艳的,就连爹爹也都说过,就连当今圣上后宫中最盛宠的皇妃,也比不得她的姿色半分,只有当年那人名动京城的母妃隋皇贵妃的容貌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爹爹本是想要将她送入宫中,可当年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叫她动了芳心,此生只愿嫁他一人,好说歹说才劝服了爹爹放弃了送她进宫的想法,为她说亲。
本以为他对她无意,却是答应了爹爹的说亲,让她高兴了好几日。可眼前这人待她,哪里有半分对待心爱女子的关切?
再是动人的美貌之于这人来说也不值一提,他看她的目光,跟看平常女子一般无二,让她好是恼怒!
“王爷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入神,连我来了都没有发觉?”她嗔笑着走到他面前,抬起柔荑想要为他抚正额前凌乱的发丝,却见他微微侧头,躲避开她过于亲昵的动作。
“无妨,只是在想军中的事宜。”
夏青临见他的动作也不恼,毕竟在宫中,即使他俩订了亲,举止过于亲密也是会遭人诟病的。反正迟早也是要成亲的,到时他们就是如胶似漆的夫妻,她还要为他生上好几个大胖小子。
想着这般,她的脸颊上也有些羞热。
“荆州的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王爷的安排了,我们的暗线也没有被发现,一切如计划般进行。”
“嗯,你做的很好。”
夏青临看着皇甫邺,可他却只盯着那院中的白樱树,没有看向她。
心下有些置气,语气也变得有些僵硬。
“京城那么多富贵人家,就王爷最爱这白樱树,还要种了满院。”
夏青临微微踮脚伸手去触碰那枝头上绽放着的白樱花,道:“虽是平凡又普通的下等花物,但在我们这些看惯了大红大紫的人看来,有时还别有风味。”
“可再怎么有趣,也只会失了我们的身份。只有矜贵的品种才能匹的上王侯将相之流,天生如此。”
语毕,夏青临用随身的金丝手帕擦了擦手,手指上大红的蔻丹艳得夺人视线。她回头看一眼皇甫邺:“对比这平平无奇的小花朵,臣女还是更喜欢大富大贵的牡丹。国色动京城,齐梁王殿下,您说是吗?”
听着她的话,皇甫邺有些失神,一闭上眼,那满天飘飞的白樱花瓣好像又向他扑面而来,浸着淡淡清香,那场景近在眼前,又仿佛已经早已逝去。
他微微低头,好像在说服自己般道:“夏小姐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