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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情帝皇家 人为刀俎我 ...

  •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进了一品楼之后,谢知非才知生活的艰辛与不易。她不知道她自己进一品楼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的,现在的日子,又比饿肚子的那段时间好了多少。
      一品楼之所有对人员的招用如此严格,是因为它不仅仅是素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茶楼,还因为它同时是京城里最大的情报收集机构。
      这是她在一品楼里待了半年后才知道的。
      应聘那天她遇到的那两个青年,一个叫左翎,一个叫右羽,两人似乎是亲生的兄弟。左翎比右羽要稍微高一点,应该是哥哥,长得也更为清秀。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毒舌兼挑剔,每天嫌她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教训得谢知非怀疑人生。
      右羽看上去就很严肃,每天不苟言笑的,只会无条件地执行东家的命令。谢知非严重怀疑,若是东家命他把胳膊斩下来,他怕是会毫不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遵从。
      他们是一品楼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东家的左右臂膀,负责一品楼人员的培训和监管,还有维持一品楼日常经营的秩序。
      一品楼里的人对他们都是言听计从,丝毫不敢反抗的。谢知非不知道他们的身手如何,只知道有一次有位客人发酒疯地闹事,站在二楼的右羽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谢知非连他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那人就倒下了。
      他们还仿佛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有一次谢知非忍不住趁没人的时候吐槽了左翎那么几句,他就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蹦出来,阴森森地问她草樱的近况,颇有威胁的意味,吓得谢知非毛孔收缩,血液都要倒流了。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一品楼的人没有一个胆敢反抗和逃跑的,只能够乖乖地接受他们的控制。
      刚入楼时的谢知非每天的任务就是被左翎和右羽拉着在小房间里训练记忆力,若是不能把左翎右羽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她这一天就不能够吃饭,饿着肚子连续工作。
      和她一起被招收的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不知道名字,谢知非就叫他作“木头”。木头整个人长得黑不溜秋的,像只猴子一样,而且还是个哑巴。
      他和右羽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谢知非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见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就像没有感情的木头一般。可木头每次都能够把左翎右羽的话一字不差地用笔记录下来,所以每天挨饿的其实就只有谢知非一个人。
      就这么每天被逼着,谢知非终于在入楼两个月的时候,练成了惊人的记忆力,能够把人的对话不差一毫地记忆下来了。
      于是左翎就把她派到二楼的独立包厢,负责记录那些人的对话,每天记录上报。
      一品楼来往人多复杂,来者都是身份不小的贵客,茶楼又是人们高谈阔论的必处之地,所以素京城里的大事小事在一品楼的内部流转,织成一张广袤的情报网。
      这半年里,谢知非遇见了无数的人,他们很相似,可他们又不尽相同。
      有相互贿赂的官吏朋党,也有假情交易的富商大贾;有满身才华却抑郁不得志的寒门书生,也有倚借家族势力风光得意的纨绔子弟。有为了心爱女子放弃前途的痴情子,也有婚约在身却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不同的人生。谢知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窃听着这些故事。
      她在这些包罗万象的信息中寻找着谢图南的踪迹,却每次都一无所获。
      谢知非甚至还怀疑,谢图南到底有没有来素京城。
      每过一天,失望就更甚一分。
      可她却不忍放弃。

      一品楼有三绝,茶绝,乐绝,评书绝。
      一品楼的说书先生姓张,是全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张先生长得一表人才,气质温润如云,但他的故事才是精彩绝伦,每次听来都使人如身临其境般感同身受,拍案叫绝。讲喜剧时让人眉飞色舞,抚掌大笑;讲悲剧时使人黯然神伤,感极而悲。
      张先生目前是谢知非的第一偶像,每次他说书谢知非都要躲起来悄悄地听,生怕自己漏了任何一情节。有时因为做事听不到她还要跑去找张先生询问故事的走向,一来二去,二人也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一品楼只要能够收集到有用的情报,工作时间是没有硬性要求的,还会给予充足的休息时间,所以谢知非都会抽出那么几刻钟的时间跑去为张先生撑场子。对于谢知非偷跑去听说书的事情,左翎右羽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都是读书人,都是姓张的,怎么张先生说书就让人欲罢不能,老张头就会让人昏昏欲睡呢。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来了来了,那个人带着故事来了!
      谢知非搬好小板凳坐在台下,全神贯注地盯着张先生,听他讲最新的章回。
      张先生这回讲的是当今圣上皇甫敖和已故皇贵妃隋琬的故事,据说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隋贵妃是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可是圣上当时被立为太子,先皇为他选了一位太子妃,就是已故的元后昭熙皇后,隋贵妃作为太子的侧妃,一直陪伴在圣上的身旁。
      都说隋贵妃的美貌倾国倾城,容颜清丽而不妖,灼若芙蕖出绿波;仪态万方,翩如惊燕行如踏飞龙,一笑百魅使得六宫粉黛全无颜色,宠冠后宫。
      隋贵妃不仅花容月貌,还兰质蕙心。当年不仅随当今圣上出征李氏,还出计助圣上拿下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咸兴之役,靠区区三千步兵,就智取了李氏的一万骑兵,流传千古,是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
      “……元后昭熙因病薨,当今圣上就把隋贵妃提为了皇贵妃,两人举案齐眉,恩爱如双。”张先生故意卖了个关子,手上写着“谈笑风生”四个大字的折扇轻扫一和,道:“那后事如何呢,请听下回分晓。”
      谢知非还听得津津有味呢,故事就这么突然的中断了,搞得她好不痛快。
      她连忙拿着个小板凳跑去后台处找张先生,急急呼喊道:“张先生!张先生!且慢留步!”
      张先生听到有人呼唤他,回头低下一看,原来是小矮子谢知非。
      “小知非,唤我何事?”张先生一展折扇,微微笑道。
      谢知非扯扯他的袖子,刨根问底地问:“张先生,那当今圣上与隋贵妃如此恩爱,后来如何了呢?隋贵妃是因何逝去的呢?您快告诉我吧!”
      张先生的折扇摇了摇,叹息着说:“你真想知道?”
      “真的真的!”谢知非迫不及待,她是真喜欢圣上和隋贵妃的故事,被张先生吊足了胃口想要知道结局,双眼都冒着光彩。
      “后来啊,隋贵妃对当今皇后生嫉妒之心,竟以巫蛊相咒,被圣上处死了。”张先生言简意赅地说道,“这个结局,你满意否?”
      听到这结局,谢知非倒吸一口凉气,茫然失措:“当今圣上如此倾心于隋贵妃,竟如此将她处决了?”
      张先生点点头:“是啊,三十多年的生死相伴,当初连枝共冢的海誓山盟,就如此将她处决了,还将她的母族隋家上下八十二口一并连诛了。”
      张先生看着瞠目结舌得像个泥塑木雕的谢知非说道:“所以说,有些事情何必要追根究底地求个结果呢,把最美好的记忆留在心间不久好了吗。”
      他转身离去,留下他冁然的清朗笑声:“年轻,年轻。”

      皇城,中宫。
      继后李氏将桌面上宫人精心呈上的饭菜通通扫落在地,碎了满地的狼藉。一旁伺候的宫人都吓得胆颤心惊,惶惶不安。
      “该死的隋琬,死了那么多年了都不肯放过本宫,还要让她那狗崽种来膈应本宫!”继后鲜红的蔻丹深深地陷入掌心,她却不觉得丝毫疼痛。
      食指一转,她愤怒地指向堂中站着的那个人呛声道:“你们也都是废物!区区黄毛小儿都无法杀绝,还让他长大有命回到这皇城来与我作对!好,好得很!”
      那人自阴影中站出,熟悉的面容露在光下,竟然是例景门主夜寐。他阴厉一笑,声音如刀刃砍在毡板般尖利刺耳:“呵呵呵呵,皇后倒是好大的口气!”他兀自用掌风推开椅子,不经皇后允许就往那一坐,优哉游哉地翘着个二郎腿,毫不在意李氏的怒气:“例景门向来只听令于皇帝,若不是您当初助我扳倒夜影,我也不会听任您的使唤!咱们充其量是合作的关系,我可不同于您那些奉命唯谨的狗奴才。可别忘了,您当初是如何爬上这皇后之位的?”话里语里一口一个“您”,可态度却丝毫没有一丝恭敬。
      “你……你!”李氏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启禀娘娘,二皇子殿下求见……”侍奉李氏的太监见她气在头上,连忙给她个台阶下。李氏冷哼一声,对夜寐斥道:“滚下去!”
      夜寐也不讨没趣,倏地一下就没了影。
      皇甫宸进内,朝李氏恭谨施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李氏倚靠在那太妃椅,眼皮都没抬正眼看他一下,只轻嗯一声以作回答。“你那‘好弟弟’可有任何的动静?”
      皇甫宸回道:“据儿臣观察,五弟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很是谨慎。”
      李氏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她斜睥了皇甫宸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我儿,现下你要稳住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必须要拿下太子之位。本宫不允许任何人来打乱我们母子二人的计划,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你可清楚?”
      李氏轻点宫人呈上来的雪膏,均匀地涂抹着自己的双手,满不在意地道:“该出手时就出手,若有些石子挡在路上,除掉即可。”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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