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一一不舍

4、第 4 章

　　我在医院陪了亦妍两天，她就出院了，反正已经没什么事了，还不如回家休息．出院的时候，是赫其接的，他送亦妍回家，我去找阿采，两天都没看到她，不会又闹失踪吧．去阿采家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门，她应该不在．之后，又打电话给她才知道她在学校上课，我去美院找她，阿采穿的一反常态，格外的学生气，她站在那，把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跑来上课了？以前不是最讨厌听那些老教授的教条吗？＂
　　＂我来交画的，上次出去的画当作期末作业交了．＂
　　＂亦妍出院了．＂
　　＂是吗？好的真快．＂
　　我看着阿采，觉得她好像是个陌生人，陌生的打扮，陌生的语气，陌生的眼神，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却不想问她．
　　＂你不去看看她吗？＂
　　＂赫其应该在陪着她吧．＂
　　＂可能．＂
　　＂我明天再去．＂
　　＂那我走了．＂说完，我准备离开．
　　＂等等，笑笑，能陪我喝一杯吗？＂阿采望着我，眼神里的无助深的都看不见底
　　＂好吧．＂
　　我们走到一家路边的酒吧，我看着阿采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看着她变回那个我们熟悉的阿采．我知道我应该问问她她怎么了，可是我没有，却只是看着她．
　　＂我父亲来了．＂阿采笑着说，脸上却写满无奈．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刚才的样子了，便不再询问．我把阿采脱出酒吧，送她回家，阿采一路上都在对我说＂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
　　阿采的父亲事大学教授，这本身是很让人羡慕的，可是这对于阿采却可能是场灾难．这场灾难从阿采高考开始，在这之前，阿采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学生，很听话的女儿．她一直按照父亲的安排生活着，学小提琴，学画画，这一切都是父亲为了让她更好而学的．高考的时候父亲自然挑了全国著名的大学，阿采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阿采的志愿却是美院．这一切，高考之后她的父亲才得知，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女儿的反抗，这些都使他无法理解，而阿采的解释却十分简单，＂我喜欢美术．＂父亲在震怒之下把阿采赶出了家．到现在她父亲还不同意她上美院．阿采自己一个人住，有时候买几幅画当生活费，偶尔很落魄的时候就打打工．上美院一年半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可是阿采告诉过我，她爱她的父亲，很爱很爱，可是她也爱美术，她总是被这两种感情撕扯得很痛苦．阿采的父亲以前来过一次，我见到的是个严厉的父亲，他有足够的教授的架子，那次她父亲来的时候，阿采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穿很乖的学生装，不化妆，眼神里不再有飘忽但坚定的光彩．阿采说，如果没有父亲的反对，她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送阿采回去之后，我就去找赫其，他还在亦妍那儿，我打电话给他，说我在酒吧等他．十分钟以后，赫其坐在我旁边问＂怎么了？＂我告诉他啊采的父亲来了，赫其原来是阿采的男朋友，所以他很清楚事情的情况，他让我先回去，他会去看看阿采．
　　回家之后，看到连启的邮件，说晚上有球赛，叫我到他那儿去．我换了身比较舒服的衣服就到连启租的房子去了．连启正在等我，也在等球赛开始．
　　＂阿采的父亲来了．＂我对连启说．
　　＂我知道了，刚才赫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阿采这次回怎样．＂
　　＂笑笑，不要担心了，她会自己处理的，我觉得你这几天不太开心，所以才叫你来看球赛．
　　＂连启不用担心阿，这几天是因为亦妍住院才有点不开心，会好得．＂
　　＂希望如此．＂
　　球赛开始了，我们很认真地看比赛，连启看球赛的时候很专注，我很庆幸自己有他这个朋友，，像个专业解说员，给我讲比赛，人说爱运动的人都会热爱生活，热爱生命．连启在我眼里是个快乐的大男孩．
　　看完球赛已经１２点了，连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真是精彩啊．＂我冲他笑了笑，说＂是阿，可是我困了，要睡觉．＂我从床上抱了被子，窝在沙发上就睡了，连启收拾了桌子上的一片狼藉，然后也去睡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阿采，不然我不会梦到她，那个完全陌生的阿采冲着我喊＂我不想，我不想．＂我不知道她不想什么，可是就是因为那个梦，我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大概１０点左右的时候，连启把我叫起来，说该去上课了．连启的精神很好，他习惯了看球到半夜的生活．

　　从学校出来后，我给亦妍打电话，她说她已经去学校了，让我去学校找她．亦妍见到我就骂我没良心，说她出院的时候都没有去接她．我说赫其不是去了吗，然后亦妍拉着我去吃海鲜，我说你不怕住院了，她说反正已经住过一次了，不怕了．
　　回到家，电台又在催稿了，我继续听ｊａｚｚ，对着屏幕打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１０点．它的样子虽然很旧，可是却走的很准．沉重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是阿采．我把阿采扶到沙发上，她看起来很累，大概是跟她父亲吵架了．
　　＂阿采，你去睡吧．＂我对阿采说，因为我还要继续写稿．
　　＂笑笑，你能陪陪我吗？＂
　　＂我现在不就陪着你吗？＂我微笑着对她说．
　　＂你陪我说说话行吗？＂
　　＂好吧．＂我停下手中的稿子．
　　＂我父亲走了，他彻底对我失望了．＂
　　＂我明白你的痛苦，可是你并没有错，没有一件事可以十全十美．＂
　　＂可是我爱我父亲，我不想他伤心，特别是为我伤心．＂
　　＂我了解，可是你必须放弃一样，无论是什么你都会痛苦．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坚持下去．＂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静？那么坚定？＂
　　＂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没有你的感情．＂
　　＂笑笑，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会恨你，恨你的现实与理智．＂
　　＂无所谓，你恨我也是应该，你是学艺术的嘛．＂
　　＂你在写什么？＂
　　＂给电台的稿子，我下个月的生活费．阿采，你需要休息，听话去睡觉吧．＂阿采点点头，上床睡了．
　　我继续打字，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键盘的声音，和阿采轻微的呼吸，我从柜子里找出阿采送我的画，颜色依旧艳丽，绚烂的绿色充斥着我的眼睛，那是阿采对画画的热爱，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决不放手．我听到阿采的哭声，她还在睡，我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那些眼泪落在被子上开出一小朵一小朵的花．阿采，做任何事情都要有牺牲，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事，你会了解得．
　　我冲了咖啡，坐在电脑前，手指有一些僵硬，夜深了，我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清早的阳光射进屋子，阿采已经醒了，她在厨房做早饭，我起身，脖子有些痛．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我去厨房在冲一杯，顺便告诉阿采我不吃早饭．
　　＂不好意思阿，让你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没事的，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我会习惯的．＂
　　＂那好，我要去上课，你回家吧．＂
　　＂嗯，你不吃早饭吗？对身体不好啊．＂
　　＂知道了．＂
　　阿采在吃土司，我在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