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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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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陆扬往往会笑起来,然后哼一段小曲,在此以后,两人便开始新的话题。在清醒时,陆扬从来没有问过淳于鸡为何叹气。
就像淳于鸡从不问,他为何在喝醉以后有时候会大声嘶嚎。
这一次,两人闹得有些久了,陆扬没了力气,坐在地上,靠着凳子,眼睛直直地看向前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睡不着,又说不出话,就那么呆看着,仿佛那几条桌子腿能被他看出花来。而淳于鸡,早已在他身边呼呼大睡起来。
陆扬在恍惚之中,好像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他已经想不到为什么淳于鸡住处的禁制失效了,只是下意识觉得恐惧,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这恐惧转化成暴怒,他见到人影时,一跳三尺高,操起桌上的酒碗就往来人扔去。
那人躲开酒碗,陆扬还想再扔,却因为听到了两个字,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两个字很简单,那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叫了他一声。
“陆扬。”
陆扬含混地应了一声,仿佛不知该怎么办般僵住了,眨了眨眼,眼中充满了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白辰瑜会出现在这里,他甚至不能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白辰瑜。
白辰瑜见此情景,就知道他彻底醉了,虽然醒着,却没了思索的能力,便做了打算,不与他多话,也不管平常的礼节之类,径直走了过去。
陆扬呆呆地看着他,不时眨眨眼,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白辰瑜垂下眼睫,走到他身边,一手想要敲击他的穴道,陆扬却在他抬手的同时叫了一声:“不行!”
“怎么了?”白辰瑜惊讶于自己竟然会跟一个醉汉讲道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陆扬理直气壮道,“你们给我加了那么多事情,我也该有自己能决定的。”
他决定的还少吗?桩桩件件都任性的要命,实在让人应接不暇。白辰瑜在心中吐槽他,却没有在面上拆穿,只顺着他问:“你想决定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陆扬又呆住了。
白辰瑜在这样简单的一问一答中,渐渐得了些乐趣,温声问他:“你决定,回归一宗吗?”
“不回!”陆扬昂首挺胸。
“为什么?”白辰瑜问。
“因为归一宗有白辰瑜,”他愣了片刻,然后道,“有你。”
白辰瑜手指微动:“你讨厌我?”
陆扬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白辰瑜低头,只见他已经秃噜到了地上,头靠着脏兮兮的桌子腿:“全世界只有一个白辰瑜……”
白辰瑜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
陆扬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一把掀翻了桌子,抱着桌子腿,连带桌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歇斯底里道:“我不讨厌白辰瑜!我若是讨厌你,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白辰瑜有些诧异,将碎了一地的酒坛收拾干净,免得陆扬滚来滚去时觉得膈应,然后问:“你做了什么?”
“一开始,是想与你走的近些,”陆扬实在是太累了,侧卧在地上,抱紧了桌子腿,哼哼道,“可你一点都不理我。”
白辰瑜记得那时候,他不想与这个大麻烦牵扯上关系,陆扬却认准了他,恨不得分分秒秒都缠上他。所有人都觉得陆扬是在恶心白辰瑜,甚至连陆扬自己都这么认为。白辰瑜开始也是这么觉得,却没有生气,后来却发现这人并不是单纯的无赖,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端。如果谈不来,就算缠个千万年,又怎么能成为朋友呢?
“后来呢?”
陆扬大声哼哼两声:“开始与白辰瑜齐头并进,后来,我结丹失败,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候你竟然来找我了,我不争一口气怎么办……到处找突破瓶颈的方法,可是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结丹失败的时候,陆扬的状态确实不好,白辰瑜去找他,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身边陪了一段时间,陪他找突破瓶颈的方法,虽然最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效,但陆扬的状态显然好多了。原以为是他想开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自己的功劳。白辰瑜唇角勾了勾,眼神之中也有了些怀念的意味。
“我知道为什么突破不了……”陆扬忽然道,“我根本不喜欢修炼。”
比起修士,陆扬更适合做个游侠,或是根本就是一个泼皮。他修炼只是为了不受欺负,白辰瑜一直这么认为。
“但是你在,我不修炼怎么办?”陆扬的话说的含含糊糊,却像一记警钟一样敲到白辰瑜心中。
“你再说一遍。”白辰瑜尽量平静而清晰地朝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白辰瑜,你那么想变强,不强的人,怎么望你项背?白辰瑜总是在往前走,也不管旁的人怎样,但就算这样,就算这样!”陆扬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翻了个身,终于将桌子腿松开,笑了笑,“白辰瑜,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白辰瑜听见自己这样问。
这个问题对陆扬来说有点难,他偏头,迟钝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最终小声说:“因为舒服,世上没有第二个白辰瑜了……”他转过身,滚到白辰瑜脚前,抱住他的小腿。白辰瑜也没躲,就任由他那么抱着,又听他道:“你别死啊……”
白辰瑜蹲下身,迟疑了片刻,将陆扬的身子翻过来,手贴上他的脸,感觉到手下的温度与脉搏的跳动,他轻声道:“我也不想死。”
陆扬听到这话以后,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却没有力气再做大的动作,只紧紧白辰瑜放在他嘴边的手指,喉咙里咕隆着一堆不知意义的词句。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自己知道寒毒与双修的联系时,有多么想疯狂地大叫。可他不行,就算是喝醉了,那残存的意识也让他克制着自己。他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对谁都不能说,否则一切都将没有希望。
他将心中的郁闷模糊不清地宣泄出以后,松开了白辰瑜的手。白辰瑜弯着上半身,凑到他面前:“我不死,你回归一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