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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宁心之死 绿蘅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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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变得无比诡异地尴尬起来,绿蘅蜷缩在水里一动不动,她甚至能看得到非白上下滚动的喉结。水冰凉的温度都抵不住上升的血流,绿蘅轻轻挥了一下手,将烛台旁的衣服顺手移来,很快站起来利落地往身上一披。脚跨过浴桶时,水滴沿着玉颈慢慢滑落,浮在若隐若现的纱衣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非白嗓子一阵干哑,只觉得全身的血管都在往外扩张。
回到房间,绿软烟罗下,是两颗跳的狂热的心。子时已过,屋外已经万籁俱寂,只有盈盈月色还撒着些许光辉,透过纱窗许下几分澄赤。
绿蘅望着那双已经爬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升起许多柔软起来,她缓缓坐起来,轻轻抵上那两片干涸的唇瓣。
以前也不是没有亲过,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次意味着什么。“我爱你。”绿蘅感觉到少年喘着粗气的言语,她强撑着身下传来的不适,双手插入非白浓密的头发,温柔地笑,“我知道。”
很久以后,望着非白沉睡的侧颜,顾盼神飞,俊美异常,本来应当满满的甜蜜与幸福感,可是她心里却泛起一阵难言的空落。她轻轻帮非白掖了一下被子,强撑着起了身。床上鲜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地印着,躁得她脸也烧起来。随便披了一身素色的衣服,绿蘅就出门去了。
夜里很凉,风呼呼而起,卷起满院的梨花,恰似当年温医仙死时,梨花似雨,漫天飞舞。
“你要是在就好了。”绿蘅拉了一下衣服,裹紧了身子,眼睛被风刺得生疼,无端流下泪来,眼前的景也模糊了。
恍惚之间,那个白衣胜雪的温医仙踏月而来,脸上温柔的微笑轻轻浅浅,似有若无,映得脸色愈发苍白。
绿蘅站起身,跌跌撞撞地伸出手想抓住她,身子却被拉进后面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的温医仙很快就消散了,连同那个令人心碎的笑容。回过头对着非白,两人久久无言。
“宁心的死,跟你有关系吗?”绿蘅神色空洞,声音也几乎用完了所有力气。
这个问题,是她内心一直恐惧面对的。她不知道哪个仇恨非白是否知道,一直以来她都在帮宁心隐瞒,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不是吗,况且非白他那么聪明。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有理由去恨任何人吗?非白面对的,可是杀父之仇啊,她有什么理由去劝别人解开心结,继续跟自己的仇人谈笑风生呢。
她现在只想祈祷,非白什么都不知道,他会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道:“师父你怎么了,我怎么会害医仙姐姐呢?”或者很生气,气她说胡话。
可是非白很平静,只是搀着她温言:“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波澜。
绿蘅闭上眼睛,任泪水交叠滑落。“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是,我知道了,她杀我父亲,还有派人送信给白瀛天的事。”非白的脸色冷到与夜融为一体,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杀人不该偿命吗?”他冷到彻底的脸上透过一丝很惨淡的凄然,随即抓着绿蘅的手,嘶着喉咙喊到,“难道我的父母是该死的吗?难道我是命里该成为一个孤儿吗?”那一刻, 绿蘅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跪在白如霜坟头,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
所以她一直以来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她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绿蘅被抓着的手渗出了淡淡青紫,“你是怎么知道的?”
非白犹豫了一下,脸上变得晦涩起来,“我派了人在沉渊湖给我阿爹阿娘守墓,接天处也有我的人。”
“原来如此。”所以她知道的时候,非白也早就知道了。
“她是心甘情愿给我抵命的,虽然即使不这样,我应该也会报仇。”非白嘴唇很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声音稳定下来。
她要抵命,所以临了也给解下断情蛊——用绿雪的血。“你说我薛绿蘅何德何能呢,让你对我这样掏心掏肺。”好像有人将心里的绿洲连根拔起,只留一片黄沙遍地的荒漠,她独在中心,孤寂寥寞。
“宁心和非白,他们都是从小浸染在仇恨里的孩子,而本身性格的坚毅又使得旁人的关怀只能减缓,却不能根治这种仇恨。”
这些苦痛刻在骨头上的感觉,她在宁心死之前从未体会过。
绿蘅很想帮温医仙辩解些什么,比如告诉他宁心的身上也背负着杀母之仇,她也是逼不得已。也是,终究是退却了。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去伤害无辜的人,总是不对的。即使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即使她原来救过许许多多的人,即使动手之前她也举棋不定过……
所以说,我的好姐姐,好嫂子,杀了你的父亲害死你的母亲,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尽管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不要离开我。”非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望绿蘅,眼中的霜雪化作滴滴泪珠滚下来。
“我答应过你的。”绿蘅苦笑一声,没了言语。
风中的非白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