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氏而非》明繁波漾

16、第十六章 两个智障儿童的日常 一起回到小

　　十日很快就过了，非白也要回白家紧着家主继承之礼了，绿蘅瞧着温医仙这肚子，道:“我还是留在这等宁心生完吧。礼成那日，我定去看你。”
　　非白笑着允了，取出恒在就告辞了。
　　往后几日温医仙不知怎么，净闹起小孩子脾气来，非要跟绿蘅一起睡。绿蘅自然不敢驳孕妇的要求，谁让她现在是两个人呢。
　　两人倒是越活越小时候去了，不是丢了账本窜到桌上翻花绳，就是胡乱拿起针线做像对方的布娃娃，当然是比谁缝的丑，要么就是慢慢踱去九池荷塘，绿蘅拿着一个网兜，挽起裤腿下塘捞鱼，温医仙隔着水池在上面不住地大喊:“那儿呢那儿呢，你怎么这么笨，跑了跑了。”气得绿蘅直跺脚，鱼都被你吓跑了。
　　因是春日冰雪消融，鱼倒是格外多，绿蘅捞了三条胖乎乎的大鲤鱼外加两条鲫鱼。
　　逮到了鱼下一步就是下厨了。小厨房里倒是有婆子们在择着菜，可现在离晚间还远，灶台都还是空的。绿蘅想起自己曾经口出狂言说要学会做饭，当下也就跃跃欲试。
　　“说吧，你想吃什么。”绿蘅撸起袖子很有信心。
　　可温医仙对她一点没信心，很是为难地说，“我最近想喝鲫鱼汤。”
　　“收到。”绿蘅对她眨眨眼，一副相信我的神情，便把温医仙赶到外面去叫一个婆子照应着。留了一个婆子指导自己，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从前也不是没瞧过食谱，可实干起来，绿蘅发现刮鱼鳞真的好难，活蹦乱跳的鱼就不停地闪着尾巴雀跃，婆子捉出一条，把鱼按在砧板上，拿刀朝一个方向麻利地去鳞，果然快准狠，轮到绿蘅就是跟鱼大眼瞪大眼了，很是无奈。
　　把鱼按在盆里折腾了许久，总算才清理干净。接着用厨房妈妈教的在三成热的油锅里放入姜蒜片，葱，泡红椒，鲫鱼炒香至面色金黄，再投入砂锅里辅以玉兰片，五香菌菇，笋片，嫩豆腐，清水，足足煨上一两个时辰。主要是控制火候，绿蘅了然了，炸至金黄很成功，不过这也是烧火婆子的功劳。
　　走出去时绿蘅自信满满，拉起在外面板凳上望穿秋水的温医仙，道:“别等了，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做好呢，我们去找点别的来吃。”
　　不过自然是没啥好主意的，外头哧溜了半圈，还是决定回厨房捞两个胖红薯烧着吃。而且由于搭建烧火炉太过麻烦，二人又都成了饿死鬼，还是一致觉得厨房的灶台下的火炉就很不错。厨房妈妈们很是无语，挑了几个细长的红薯就投进去烧了，不一会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绿蘅自然不能看见孕妇待在厨房，忙赶她出去，温医仙则觉得我不能闻这香味你也别想，就拽着绿蘅一起出去了。
　　不多时香喷喷的烤红薯就上桌了，几个妈妈们很贴心的备了两个木勺送到房里，绿蘅温医仙早是饿死鬼上身了，抡起木勺就挖起来，果然喷香浓郁，滋味甘甜。分别干完了两个，最后四只绿光盯着那只孤零零的烤红薯，拿着木勺的手都乌漆漆的。
　　“我现在可是孕妇啊，你就不能让让我。”
　　“那我还是小妹呢，长嫂如母你不知道吗。”
　　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决定一人一半，吃完了之后唇黑齿黄之余，温医仙不满地将手上的乌黑抹到了绿蘅脸上，一脸心有不甘:“你刚刚分的时候多有不公，明明你那边多一些。”说罢居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几天养得红润的脸蛋便要滴出水来一般。
　　绿蘅只觉得一万匹骏马在胸中奔腾而过，为啥身边的人都那么爱卖萌，而且都那么萌，随即瞪圆了眼睛，不怀好意道:“真是不好意思，那我还给你好了。”
　　说罢就把空空的焦糊红薯囊翻过来，朝着温医仙的脸混抹了一把，宛如熟透的橘子一般的剩红薯泥匀净地粘在了脸上。绿蘅则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这些年温医仙扎银针的水平也不是盖的，眼疾手快地把红薯囊撕碎，扔到绿蘅脸上身上，黑中带红，红中带黄，颇有颜色。绿蘅当然一把回应了过去……
　　两人正斗得难分难解，等厨房妈妈送来鱼汤时，被眼前两个缠在一起拿红薯皮互抹的花敬德吓了一跳。忙打水给两人洗漱一番，二人只为着吃，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随便拿手巾子抹了一把脸就兴奋地打开了食盒，里头两大碗乳白色的鲫鱼汤再加一盘樱桃煎，一碟蛋黄千层糕。诱人的香味席卷着五脏六腑。
　　“辛苦妈妈了。”两人还是很客气地道了谢，然后，妈妈前脚刚出门，后脚两人就争执起来。
　　“这是我做的，有功劳，所以我该喝那碗大的。”绿蘅叉着腰很有底气。
　　“可我现在是两个人了，里头可是你的侄儿啊。”温医仙摩挲着圆滚滚的肚子，泪眼朦胧地打起感情牌。
　　最后当然是绿蘅败北。
　　不过其实她们所谓的大小也就是鲫鱼比另外一条长那么几毫厘。
　　鲫鱼汤鲜嫩清甜，两人喝得唇齿留香。不过很快绿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温医仙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喝得汤滴都不剩，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鱼刺，然后一口咬着蛋黄千层，眼巴巴地望向绿蘅的碗，用极哀怨期待的眼神，却什么也没说。
　　绿蘅心一震，难道孕妇不光饭量是两个人的，吃饭的速度也是正常人的两倍？眼看温医仙就要用眼中的水光把自己淹没了，绿蘅一把把还剩一半的鲫鱼汤推了过去。
　　温医仙忙喜不自禁地捂着肚子，道:“宝宝啊，姑姑对你真好啊，快谢谢姑姑。”然后就不客气地吃起来。绿蘅看着空空如也的蛋黄千层小碟和只剩两个的樱桃煎，正欲伸手拿一个。
　　对面的人抬起埋在碗里的头，悠悠道:“大夫说孕妇适合吃酸的。”
　　绿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丫的你就是那个大夫吧。
　　温医仙肚子越来越大，二人的活动却不减，每日不是林间写生，就是下塘垂钓，活像两只上蹿下跳的松鼠。
　　这样每天走走，心情好了，生产也会顺利吧。绿蘅想起刚回来时温医仙一脸愁容的样子就一阵心疼。回来领着她玩了这么久，瞧着不计是面色还是身体，都好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恒心永在，她们实在太了解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