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陆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陆祁接到陆巧从家里打来的电话。那边陆巧的声音理所当然中带着一些小雀跃，没有什么负担地对陆祁说，通知书留给他来拆。陆祁便站起身就往外走，目光扫到谢思诚的时候才想起来，看了看自己位置上的书包和电脑，又尴尬地看了看他。
谢思诚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赶紧去做他的事。
陆祁赶到家里的时候陆巧还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说本意是让他晚上回来拆。成绩公布的时候陆祁是他们全家最紧张的那个，没想到取到通知书之后也一样。陆巧已经把信封拍了照发到了他们家的微信群里，她的父母只是象征性地发了几个激动的表情包，只有陆祁迫不及待地赶了回来。
通知书的信封上已经标明了学校的名字。陆祁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把它拆开，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文件取出，交到陆巧手里。
“恭喜啊！”陆祁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陆巧嘿嘿地笑着，也对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嘛。哥你明年也要毫无悬念地考上W大呀。”
陆祁满腔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一些，对陆巧说道：“我还没有那么笃定……但是努力一把应该没有问题，嗯。”
稍晚一些时候，陆祁又回到甜品店去写小说。谢思诚那天下班早，下班前难得地给自己点了份甜品，端去陆祁那桌，边吃边看他写。陆祁也因为心情波动，精神一时没法很好地集中，比预定地写了更少的字数。
他写不出的时候不会勉强自己，反而会找些别的事缓解一下，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谢思诚见他停了下来，也没有想要继续的样子，于是向他搭话道：“前面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陆祁回答他：“我妹妹考上J大了，录取通知书刚刚到。”
谢思诚看着他的表情从刚刚打字时，不时停下来皱紧眉头，或是盯着屏幕出神，到说出这句话时一下子笑开了，心中感慨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话题。
陆祁之前没怎么和谢思诚聊过自己的妹妹，只在只言片语中透露出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这次在欣喜中第一次放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告诉他陆巧和他自己的相处。告诉他双胞胎之间真的存在奇妙的感应，说陆巧小时候特别烦他这个事事为她出头的哥哥，也就是从最近两三年才一改常态，变得黏人又爱撒娇，话语中都是对妹妹的爱护之心。谢思诚不停点头附和，引得陆祁不断往下说。
说到恰到好处时，谢思诚才抛出自己真正的问题：“那你想考什么学校呢？”
陆祁这才恍然，有些无奈道：“就知道你会想问这个……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嗯……W大法语系，是我的梦想专业吧。”
谢思诚有些惊讶，但又觉得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他原本以为这个说着“梦想”的男孩子有着什么了不起的职业梦想，可他说自己仅仅是想读喜欢的专业，想学喜欢的东西。他说自己初中时因为成绩好被选上参加游学，从此对法国文化一见钟情，想了解法语，以此为契机，更加贴近法国这个迷人的国家。
他天真却又极其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喜爱，在一字一句中流露出一往无前的勇气。谢思诚不由得想起，他谈起自己写小说的原因也是这样，“我太想让这个我爱着的世界被世人知道了”，所以他便抛却一切顾虑，毅然决然地将脑中的幻想世界投注在了笔下。
陆祁看着谢思诚惊讶又感叹的目光，忍不住解释说：“就跟你在你学校的专业只填了你喜欢的一样啊，我只不过是想学我喜欢的东西罢了。”
“不用多说什么啊。”谢思诚打断他，认真地对他说，“你真的很值得被喜欢。”
“什么啊？”陆祁莫名其妙，有些害羞又好笑地问道，“干嘛突然这么说？”
谢思诚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突然有了危机感啊……”
陆祁心中微动。他看向谢思诚，谢思诚便对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截稿日之前的那几天，陆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甚至把手机都扔到了房间外，被陆巧拿来看他下载的小说。
等他敲下最后一个字，长呼出一口气，猛地打开房间门，却惊讶地发现陆巧和顾陌两人在沙发上打闹。
陆祁正一脸茫然，陆巧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他往沙发边拉，而顾陌坐正身体帮陆巧解释道：她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又不想陆祁万一想做别的事转换一下心情了没人陪他，便叫顾陌有空就来陪她玩。却不想这两天她哥真的连房间都没有跨出一步，午饭都难得是陆巧端去给他的。
故事写完了，这件事也就暂告一段落了。尽管事后工作还剩不少等着陆祁去做，但是顾陌既然在，他便先将没那么紧急的手头事放了一下，坐下和两个姑娘聊天。
顾陌的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进的是她仅仅因为成绩够得上就填了的第一专业。她不了解那究竟是学什么的专业，陆巧凭印象稍微讲了几句，陆祁又帮她在网上搜了相关的资料，她便终于清楚了一些。
陆祁在填志愿的问题上没怎么和朋友们聊过。若成绩足够的话，自己的第一志愿是早已确定下来的，陆巧也同样，于他不同的是，陆巧高二的时候就把志愿表私下模拟着填过一遍，全部确认完毕。更何况顾陌只要没想过要说的事，是绝对没有可能透露给别人的。那时他们没怎么联系，陆祁也顾忌她的情绪没有主动问她。
这下终于有机会问她选这个专业的理由，反倒是顾陌有些踯躅，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我想赚钱！ ”
“赚钱好啊。”陆巧躺倒在沙发上，陆祁看不过去她的姿势，拍了一下她的腿。但陆巧不睬他，抢过陆祁身后靠着的抱枕，转身看向顾陌：“等你以后——赚大钱——养我吧——”
顾陌笑了起来，配合陆巧的玩笑说行啊。
他们兄妹俩默契地没有深究这个话题。毕竟他们都知道，顾陌对一个人养大自己，一边还总是和她强调自己的付出的母亲，有着不小的自卑感。总是想着不能用她的钱，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一旦把所有事都抛在脑后，尽兴地随意玩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的时间，陆家父母就接连回到家，看到顾陌来做客，便热情地邀请她留下来吃晚饭，说让终于不再闷头写书的陆祁给她做一顿。碰巧这天是七夕节，也是他们家在陆巧的反复撒娇后，定下每年要过的两次生日的其中一次。陆父拎着个八寸的小蛋糕进门，说正好让顾陌陪兄妹俩一起过生日。
顾陌看着有点心动的样子，去阳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后，却回来和他们道歉说要先走了。
“别对不起啊。”陆祁久违地和她拥抱了一下，“以后机会多着是呢，迟早让你吃到我做的饭。”
“不是为了这个对不起啦！”顾陌叹了口气，她感激地看了眼陆祁，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拉住他的手臂说，“你还喜欢桔梗枝吗？我记得他今天有七夕歌会，你正好有空可以听诶！”
那边陆巧赶忙切好了一小块蛋糕出来，让顾陌吃完再走。陆祁对顾陌点了点头：“你一会回去告诉我在哪里看吧。”
桔梗枝的七夕歌会开始得早，他请了不少嘉宾，从八点就开始。于是陆祁饭后就又急着要回房间，得到了一家子的反对。陆母跟他说要是听歌拿到客厅来不也挺好嘛，陆祁便只能妥协，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茶几上，窝在沙发上和凑热闹的陆巧一起听。不是桔梗枝唱的时候，他就修改一下文章，和编辑聊几句。
“对了。”陆巧和他提了一句，“之前你手机在我这里的时候，有个叫yesterday的人总是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说你不需要手机，我怕打扰你就没告诉你。”
陆祁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对陆巧说：“就是沟通一些事，但不是什么急事，没什么关系。”
他当然早就看过了谢思诚给他发的那一串留言，就在刚刚顾陌和陆巧两人抛下他，自己聊八卦的时候。他事先告诉过谢思诚自己写完整本书之前可能怕影响会不看手机，但谢思诚依旧一如往常地给他发一些他生活中的趣事，偶尔说说没有人听的肉麻话。
陆祁在看到那些话语的时候，感觉一下子被温暖了。
那是一种“我一直都在这里”的无声的讯号。
他有思考过和谢思诚的关系。他们已经处在一种没有说破的亲密中很久了。陆祁不知道谢思诚是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迟迟没有确定这份心情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对彼此由负责的“喜欢”。
而如今，这种感情已被确切地冠上了“喜欢”的名称。陆祁却想着高三备考不能有太多心态上的波动，也为了不让谢思诚有更多借口来戏弄自己，而将表述自己心情的这一步推迟到了一年后的未来。
陆祁和陆巧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各管各地做着自己的事，将电脑里传出的歌声当作背景音乐，不知不觉就很晚了。主办方和主持人的桔梗枝终于又上了麦，开始唱他最后的歌。
唱完节目单上的最后一首之后，桔梗枝清了清嗓子，却没有按照预定的那样说结束语。
他说：“我这里还有一首歌，送给一位今天——啊，我是说，在‘七夕节’这天过生日的，我的一位朋友。”
陆巧“咦”了一声，说了句“好巧”。陆祁也感到好奇地将页面切回去，看到满屏起哄的“弹幕”。
桔梗枝笑了两声，好像是迫于无奈，但陆祁却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高兴：“是，没错，是我喜欢的人的生日。”
陆祁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从没有将自己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和网上喜欢的歌手联系在一起过。他努力说服自己同一天生日的巧合也不是没有，但越想越觉得，无论是从咬字还是说话的语调，谢思诚那他第一次就觉得好听的声音，和桔梗枝，真的特别特别像。
“……他喜欢的歌。”等回过神来，桔梗枝的声音落下，伴奏也恰巧响起。那一瞬间，陆祁从心脏开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浑身发麻。
那是他曾经和谢思诚聊天时无意中提到的，他最喜欢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