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浅笑入斜阳眸光如星 我出现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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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姬腰肢款摆，脸上带笑，跳得轻盈，渐入佳境。一众看客也看得心旷神怡。
忽然，门外“砰”的一响。听得一个响亮的妇人声音怒气冲冲地喝道：“出来！！！”一众看客大半转过头去，脸露惊惧之色。门口几名楼中女子脸露为难，纷纷出了门去。却见一名极肥胖的女子推开她们冲了进来。她穿着花衣，脸上肥肉挤作一团，却仍能看出她极气愤。
听得她又怒气冲冲地大喊道：“你还不快滚出来？！让老娘进来找你很好看么？！”即清微微一笑，心中了然，这必定是那肥胖花衣女子的丈夫偷偷跑出来看羽姬跳舞，却被妻子发现了。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子同情：“若我是男子，娶了这般一个女子回家，我都恨不得立刻自杀。”
果然，人群中一名男子灰溜溜地穿过众看客，到了那女子身边，垂头丧气的。还有人打趣他道：“河东母狮子来喽，回去包你没有好日子过。”人群之中，庆幸自己尚未成家立业者有之，看那男子热闹者亦有之。
那花衣肥胖女子提拉着那男子耳朵，大喝道：“你跑这里做什么来了？！啊？！让我来逮你，好看么？！”
那男子连声道错，就这般被那花衣肥胖女子拎着耳朵拖走了。整间楼，终于安静了下来。
羽姬的舞自然是已然停了，就这般站在台上静静候着。众人见风波已然平息，都大笑着互相打趣起来，最后羽姬也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到即清这边，仍如银铃般动听。即清忍不住心道：“世间真有这般女子。”方才那花衣肥胖女子即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清楚，反复斟酌无果，最终便不想了。心中觉得还是自己太过多疑。更何况，光她自己身上的事就够烦的了，又如何有精力去管别的？
那边台上，羽姬又开始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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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隐隐呈结束之意，羽姬的舞蹈也接近尾声。
一众看客正自意犹未尽，却见羽姬盈盈浅笑，却不行礼，亦不下台。她小步走到台前，在楼中一名女子耳边低语几句。众人只见那女子频频点头，却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那女郎一言出口，解了众人的疑惑：“羽姑娘言道，她今日有故友在此处，心情好，愿意再献上一舞！”
“好！”“羽姑娘今日好兴致！”多数人都欢呼起来，也有少数人在暗暗打听羽姬那故友，但分毫都打听不到。
即清正自饮茶，听了也心道：“故友？会是何等人物，使羽姬这般好兴致。”
乐声起，羽姬再出来时，又换了一身衣装。这身衣服纯白色，数层轻纱衬得人面如桃花。她已然卸了妆，素颜示人，下半张脸覆一层面纱，纱后隐隐约约透出她的面容。那一头长发，只闲散挽上几缕，其余的则散在身后，虽然随意，却更添仙气，令一众看客心动不已。她双手腕部缚有长长白绫，玉手纤纤，执一小杯，杯中有酒。她眼眉柔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存施施然之意，全不似尘世中人。
众人看得脸红心跳，都沉醉其中，几乎忘却了自己所在何处、此身何人。
忽然，台下一人顿悟了什么，大声喊道：“‘行酒令’！她跳的是‘行酒令’！！”
又一人诧异道：“不可能！‘行酒令’以仙气著称，难以演绎，传说只七十余年前编出这舞的那华芸衫会跳，如今早已失传......她怎么可能......”
又有人反驳道：“她怎么不能会？羽姑娘这舞技，啧，我看啊，可是当世无双！我认为，也仅有七十年前华姬的舞技可相提并论了！”
一人提气大声喝道：“别争了！吵吵甚么？倒不如好好看羽姑娘跳舞！”这句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和附和，于是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羽姬对那人报以一笑，继续起舞。
与此同时，那人也因为她这一笑而遭到了所有人的敌视。
即清看他们闹腾，只觉有趣，不由嘴角上扬。
忽然，身前闪过一抹白影。即清只觉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见一名白衣女子站在她身边二楼围栏上，正盈盈浅笑，如旭日暖阳。她秀发飘起在空中，衣袂和发带片片飞扬，而她手上挽的白绫，正自缓缓垂下。
正是羽姬。
她在一瞬之间，便轻盈地掠过楼中种种摆设，直接轻巧地立在了二层楼的围栏上。
她手中仍执那小杯，杯中酒水却一滴不漏。只听得她笑道：“这‘行酒令’么，自然是需要行酒才好。那么......”她转过身，对即清浅浅一礼，闲散地左手搭个架子，支起右臂，举起手中小杯，续道：“这杯酒，便敬了公子可好？”
楼下众人，尽皆哗然。
即清见她轻功了得，心中起了忌惮，谢绝道：“多谢姑娘一番好意，但在下从不喝酒，还是须得辜负姑娘一番好意了。”说着，起身一礼。胸口的伤似乎害怕被她遗忘似的，极富存在感地一疼，疼得她嘴角一抽。
羽姬挑起一边眉，道：“怎么，公子是怕下了毒？”
即清暗地里疼的呲牙咧嘴，面上却仍客客气气地道：“并非如此，在下确实不饮酒。但姑娘说的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众看客的鄙夷声中，羽姬笑道：“那好办。清者自清，我自有方法证实我这酒干净。”
即清正心想她到底听没听见我前面那句话，羽姬忽然仰起头来，饮下了小半杯酒水。
四面惊呼声中，即清耐着性子道：“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下确乎不能饮酒。”
羽姬又挑眉，不耐道：“你让我硬给你灌么？”即清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后颈抵上一只手，同时一冰凉物体被强行含入口中，却是那小酒杯，随即杯中酒水灌入。即清品那味道，却觉不似想象中酒水辛辣的滋味，反而入口清凉、沁人心脾。
待将杯中液体饮尽，羽姬便撤了那小杯，放在桌上，取过一枚白色丹药迅速塞入即清口中。即清正自被呛得咳嗽，猛觉口中多出一物，正欲吐出，羽姬却伸手捂在她嘴上，伏在她耳边低声道：“切莫要吐了，这丹一旦含入口中便万万不能再吐出来。若是吐了，那便再也不顶用了。本人上好的仙丹白白给了你，你居然不识货。”
即清心下一惊，心道：“本、本人？”
但她这疑虑终究没有说出口。那丹在口中，清凉舒爽，她心道这定然是好药，便依言含着。
羽姬见她听话，满意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对楼下众看客道：“这位便是我那位故友了。”
即清一噎，险些将那丹直接咽了，剧烈咳嗽一阵，心道：“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你故友？不好意思，咱们认识么？”
楼下众人先前因为羽姬刻意用衣上飞扬的白纱挡着，没看到她最后对即清做了什么，心中却都起了嫉妒，有人还在小声嘀咕——要知道，即清此刻可是一直维持着男相，众人见她和那美若天仙的羽姬如此亲近，自然心中不平。只不过这可就冤了即清，她可从未有过这般想法。
此刻，羽姬一说开了这位是故友，众人也高兴了，只不过，又冤了即清。
羽姬笑道：“今日故友也见着了，兴致也过了，这便散了罢。”即清低声对她道：“那我如何赚钱啊？”羽姬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有本人在，你以后大可不必为钱而担心。”
众人听闻羽姬不再跳舞了，皆有些许失望。熙熙攘攘推搡着正要散去，忽听得羽姬道：“大家且慢。”众人皆不明所以地向她看去，即清亦是一怔。
羽姬慢条斯理又颇格格不入地道：“楼里，似乎混入了妖物。”她右手抚上右边耳垂，顿了顿，抬起头来，眼中杀意大盛。这杀意突如其来，显出些许突兀。
众人面面相窥，其中一人却忽地面色惨白，转身往门口跑。
羽姬一言不发，将手一拂，手心即出现一束光，逐渐凝为一柄匕首。她猛地欺进逃窜的那人，匕首抵住他脖颈，脸上现出笑容。天色已晚，她此刻站在楼门口，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另半张脸镀了一层金色，显得很是出尘，又柔和静美，然而，她声音却冰凉刺骨：“打扰了本人与故友久别重逢的日子，你说，该当何罪？”
那人怔怔地凝视她半晌，突然如同漏气了般，脸上皮肉因无物体支撑而叠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瘆人。最后，化为一张人皮。众人见了，均吓得脸色苍白。
羽姬故弄玄虚道：“这楼里啊，进了邪祟。你们呢，且先小心，这段时间莫要再来。”
这些老百姓都是信神信鬼的，听了她这话，纷纷离开。连楼中舞姬和两名管事的大娘，也都纷纷躲入楼后厢房。不一会儿，这硕大的欲仙楼，便只余下了两个人。
羽姬放下了手，匕首随着消失：“充气傀儡。亏得他们做了这般一个人偶来糊弄我。”她站在门口，半张脸隐没在欲仙楼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脸上表情。
即清沉吟片刻，道：“这人偶......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我认为，应当是来监视一些情况的。”顿了顿，一手托起腮，“但是，这寻常舞楼中......有何值得那背后之人精心制作一个人偶来监视的呢？”
即清顿了顿，猛然看向羽姬，正色道：“是你。”
羽姬一挑眉，笑了，道：“我怎么？”
即清分析道：“暂不提别的细节，光说你寻常舞姬，这般情况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且还懂法术。无论如何，我都不信你是个普通人。”
羽姬笑道：“阁下好眼力。本人佩服。”
即清无言，心道：“你也根本没有很认真地在掩饰好么…...”她绕着羽姬走了一圈，最后立定在她面前，道：“我有一处不解，可否请你解答一二？”
羽姬保持着微笑，即清便当她是默认了，一手继续拖着腮，眼光却瞟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续道：“你绝不是普通人，我能感觉到。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化作一名舞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羽姬这次真的笑了，道：“我？我是什么人？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但凡出自你口，便算说我是猪狗、是畜生，我也认。至于我的目的......”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一副顽皮模样，笑道：“若我说，我专为你而来，你可相信？”
即清心上一凛，抬头看时，却见羽姬的笑容逐渐隐没在阴影中，只余下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浅笑入斜阳眸光如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