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
-
白君梓解开锁链让方词走得那天,太阳热烈得不可思议。蝉声阵阵,灼热的风开门的瞬间呼面而来,他没有穿着来时的破旧的白T恤,牛仔裤,而是女人新买的浅灰色衬衫,和亚麻色的束脚工装裤,乱糟糟的头发也修剪地整整齐齐。
方词脑子里是糊的。
白君梓大早上过来给他修头发,然后一声不吭地拿钥匙开了锁,将狗链子放到一边,又从衣橱里挑出几件衣服扔给他。
方词凝固,没有反应,呆呆地睁着大眼睛看她。
她看着方词懵圈的脸,挤出一点嘲讽,开腔:“回家了,小崽子。”
方词这才有了表情,难以置信地开口:“我出去报警抓你怎么办?”
白君梓嘴角扬起,眼神看向一侧,有些涣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嘲:“那我等着你。”
方词像是突然来了精神,他蹭得爬起来,毫不羞耻地当着她的面换起了衣裤。白君梓站在一旁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送他去门口的时候,方词出奇话多,没什么逻辑,小嘴跟机关枪似的:“我说你,就该去好好治病,病好了再画画,也不要只画水啊,你看山啊,天空也好看啊。我觉得你也挺漂亮的,谈个恋爱,别在家闷着...”
方词的声音低沉下来:“再见。”
白君梓神色有些复杂,忽略心底那一点不快,答道:“再也不见。”
方词一僵,有些生气瞪她一眼,大步下楼。
男孩走了之后,房子立马空旷无比,没有吵闹的游戏音效,没有嘻嘻哈哈的笑声,没有了一切生活气。他惧怕她,又不断试探接近她,少年人的热气,兀自破开浮冰,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城墙。
白君梓大字型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可脑子运转着,回忆铺天盖地。
.
外面雨淅沥沥下个不停,白君梓正坐在地上,头发散落,双目无神地看着满墙的湖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心底的野兽,快把她吃了。
白君梓呆坐许久,一动不动,像伫立的雕塑,直到月亮高升,泪水干涸,留下透明的印迹。
那就这样吧。
她做了某种不可挽回的决定,窗外雷声轰鸣,电光一闪间,只见女人面容冰冷,带着无意识的残忍与疯狂。
她趿拉着鞋,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后面的人有着蹩脚的跟踪技巧。她眼尾扫过,是个穿西服的男子。
黑色的衣服,很方便。她不由地嗤笑弯唇,尽管眉眼冷冷。
男子越靠越近,白君梓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手攥越来越紧,黑袋里的刀刃在灯光下露出一丝锋芒。
越来越近。
还有一点点。
“滚开,嫌弃得很,一把年纪了还哥哥,要不要脸呢。”少年的声音突然插入。
白君梓脑中紧绷的弦突然一松,她迷惑地看向黄发的男孩。
他们争吵的内容全然没听进去,然后西装男子就跑了,只剩一个高瘦的少年,淋在雨中。
跑了一个,
但总得有一个人。
她撑着伞,遮住了少年,在雨声中低问。
“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