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琵琶的作文本》琵琶桑柔

16、杂文数篇 断章三篇

　　断章三篇
　　我捧着禛儿可爱的脸颊，久久不愿闭眼——我想为了他活下去。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让我遂愿。

　　一
　　“禛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呢？”在阳光的照耀下，我牵着他温暖的小手，问着所有母亲都会问的那个问题。禛儿眨着眼睛，不假思索地告诉我“额涅，我要做像阿玛一样有学问的人，要娶一位像额涅一样美丽的福晋。”
　　“哦，是么？”听了他的“豪言壮志”，我竟飘飘然起来——我在他的心里，早已成为一个无可替代的“参照物” 了。
　　“额涅，太子哥哥将来要做皇帝的，对不对？”
　　——说到我的痛处了，生在帝王之家的孩子，总是要陷进“黄圈圈”里的。只是我并没有预料，我的禛儿竟会在应当“怡然自乐”的年岁上深受此累。我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是啊……”
　　他突然站直了身子，用稚嫩的声音发誓似的喊道“禛儿成人之后，愿为贤王！”他这么一喊，大伙儿都是一愣，我半晌才懂得他的意思，莞尔道“好啊！你阿玛听见，该不晓得有多欣喜呢！”他的话仿佛一汪甘泉，滋润了我因疼痛而麻木的心情。
　　我的心痛是无中生有的——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然而以后呢？
　　以后？还是不要想它了吧。

　　二
　　“皇上，小阿哥叫什么呀？”此时此刻，一个温暖的小生命正拥在我的怀抱。他很安静地睡着，就像我无数次在梦中遇见的婴儿那样。
　　玄烨的脸上也荡漾着灿烂的微笑“他叫‘禛儿’。”
　　“禛儿……”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真是个有福相的孩子呢！”
　　玄烨轻握着禛儿的手，温柔地对我说“我可把他托付给你了。”
　　我学着戏里的娘子模样，万福一声“相公，妾身谢恩了——”
　　“你呀，真是个戏痴了！”玄烨调侃着，拥我入怀。

　　三
　　“额涅……额涅……”半睡半醒中，我听见禛儿的哭喊，结束了凌乱的梦境，真实的禛儿出现在我的眼前“额涅……孩儿不能离开您啊……”哭声越发大了，他的泪珠密密地滴在我的脸上——我告诉自己，我是万万不能流泪的。我只是又从嘴角挤出了最后的一点笑容“禛儿，能看着你长大、长高，我真的很高兴……可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未来……未来也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美好……”
　　他擦擦泪水，坚定地说“阿玛能做到的事情，孩儿也做得到的。”
　　“是么？”我又飘飘然了——我知道，我的禛儿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终于放心地闭眼了，我想，即使我不在他的左右，我也能在他的梦境里握紧那只温暖的小手，直到永远……

　　毕业三题

　　临近毕业，我并不伤感，反而有一种大考将至的心情——从小学到大学，十五年光阴荏苒，不知道答了多少张卷子，无论成绩好坏我都没有太过在意，只觉得那不过是一次考试，考过之后仿佛就立刻成了过去式，只代表过去而与未来无关——可是今天，当我意识到“毕业”这门考试迫在眉睫，竟颇有些不宁静了。这份“卷子”答得好不好，与将来的生活息息相关，这里的题目无不显示着自己的人生态度，态度决定一切，自然也决定着未来。我希望自己能认真而真诚地完成这张卷子，然后把它交给时间，等我老时，就是放榜之日。

　　一、关于学习
　　人在扮演“学生”这个角色的时候，最重要的任务自然是学习。看到这题的时候，我心里一阵窃喜——我一直自认无德无能，觉得自己将来许多事都做不好，唯一得意的是在大学里的确当得起“好学生”三个字，有时甚至想一辈子做学生算了，我最擅长的“职业”。
　　进大学以前我偏科严重，想学的科目，诸如语文英语历史之类总是很出色，但遇到理科范畴的课程我就要犯愁了，这样的状态直接导致我高考只够上三本院校——我并不觉得三本院校很差劲，也不觉得教我的老师没有名校教授优秀，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我最喜欢的专业，摘掉了“偏科”的帽子，我终于可以做好学生了，真高兴。
　　很多朋友都显得很“叛逆”，觉得青春就要用来张扬，甚至“挥霍”一下也并无不妥，基于这样的缘由，每当我兴冲冲地第一个抵达教室的时候，总有两三个同学选择了“逃课”，在网络中，这种现象成了时髦，成了“大学必做”的事情之一。好吧，也许是我太“传统”了，不敢苟同。虚心学习是学生的本分，任何一个传道授业的人都值得我们尊重，这是我不愿意逃课的逻辑起点。
　　尽管如此，我不得不承认内心想法与实际行为的差距始终存在——我还是逃过课的，为了参加一个我喜欢的明星的签售会，我逃了两次政治课——这个时候，我又只好拿一度被我鄙夷的“挥霍论”“疯狂论”安慰自己了，也许这就是青春，想冷静却又不够冷静的年岁。
　　好学生也会犯错的，我还是好学生吧？我爱学习，真心的。

　　二、关于朋友
　　这里我想说的是女伴们。
　　大学以前，所谓的友谊不过是两个人玩的比较好，一起去吃饭，一起回家，一起上厕所，谁也没觉得朋友有多重要，仿佛就是呼吸之间的空气，找不到存在感。
　　来到了大学，我第一次住进了集体宿舍，和除了父母家人以外的人朝夕相处，每天学习结束，就是和她们在一起了，如果遇到了事情，比方说地震海啸，她们是唯一的伙伴。
　　我第一个宿舍的门牌号是G012，恰好当时电影《2012》正在热映，我从杂志上弄了一张《2012》的海报贴在寝室门口，海报上一片废墟。
　　我所理解的朋友，就是山崩地裂还牵着你的手的人。
　　前几周去玲的寝室玩。发现她的手上缠着纱布，立刻心疼起来，问她怎么回事，说是被开水烫的——大一的时候我和玲住在G012，冬天的时候我在食堂烫了一根手指，好像是她送我去了医务室，转眼四年过去，可能她都忘了吧。我还能记得当初勇敢地拿拖鞋帮室友打死一只蜈蚣，和她们一起听“电波怒汉”在收音机里骂人，半夜窝在被子里开“卧谈会”，说着“上机操作”之类隐晦的暗语……她们可还记得？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大一到大四。
　　感谢大学让我重新定义了“友谊”这个名词，让我体会到了父母亲情以外的情感，我是个感性的人，一定不会忘了这些，这些故事将来可以拿来暖心的。

　　三、关于未来
　　最后一道题目，我留给了未来。
　　毕业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开始，这是一个岔路口，我离它越来越近，接下来就要做出选择了，不可能停下来。
　　我很想选“研究生路”，可是这条路有一扇门，我必须获得它的密码，我还在尝试破译它。
　　万一破译不了，我还得重新选。
　　“工作路”也不错，可这条路也不平坦，得自己亲手修筑，不能怕苦，也不能怕累。
　　“啃老路”看上去很舒服，可是走不到头，据说前面是悬崖，我不想摔下去，所以不选它。
　　总之，可以走的路我都得拿出足够的勇气向前，未来是未知的，可是辛苦是已知的。
　　目前为止，我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我说过了，这份卷子的成绩到暮年才会放榜，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交了这份卷子，用自己的行动等待着未来。

　　广播剧：《三年》
　　人物表
　　沈公子：某朝书生，二十余岁，字瑞生。
　　顾娘子：沈公子同乡，十八岁，字颦兰
　　崔娘子：沈公子之妻，十六岁，字佩德
　　尹公子：顾娘子相公，二十余岁，字鹏举
　　老年男声旁白一名

　　1.相遇
　　【配乐《大明宫词.死亡》，鸟鸣音效】
　　顾娘子【幽怨】：颦兰等了自己的夫君整整三年，看着野花迎风飘摆，听着绿草凄凄抖动，任凭初绿的柳枝轻抚碧水，搅乱我芳心荡漾——三年了，循环往复，不知疲倦——可我已经厌倦了，为什么夫君的旅程那样长，难道永远没有终点？
　　【出现微弱的马蹄声。】
　　顾娘子【惊喜而紧张】：嘘——枝上的鸟儿，请暂时停止你们的欢愉，让我仔细聆听，好辨别这达达的马蹄从何而来——
　　【马蹄声渐近，马嘶鸣声】
　　沈公子【急促】：吁——
　　【马声止，鸟鸣声复起，脚步声。】
　　沈公子：娘子请留步！您……您应该向我道歉吧？
　　顾娘子【惊诧】：这位官人好不讲理！您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溅了我一裙污迹，我未曾让您赔礼，您怎么反倒向我讨起了抱歉？
　　沈公子：娘子有所不知，我这畜牲向来听话，三年来随我一路观花去长安，从不惊扰行人——而今日，正是由于您的错误，使它意乱情迷，失足冒犯，闯下大祸。
　　顾娘子：我的错误？
　　沈公子：这一切都是由于您的美若天仙。身姿绰约，青丝障目，我和我身下的畜牲已然看不清前路——这难道不是您的错误吗？
　　顾娘子【慌乱】：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可知道，这样调戏一个多情的女子是会遭到报应的！我的确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便是遇见你……

　　2.故梦
　　【配乐《琵琶语》】
　　旁白【顾娘子】：是的，我爱上了他——三年了，他终于给我带来了一串悦耳的马蹄清音，那是衣锦还乡的调子啊！这一刻，他的面庞如此清晰而明媚，而我丈夫的身影却是虚无飘渺的，实在太久远了——等等，我不能犯糊涂！现在，我搜索着脑中所有的记忆碎片，只为拼出我相公的模样。
　　【成亲炮竹声，由响渐弱。】
　　尹公子：颦兰，对不起……
　　顾娘子【天真】：相公，你才掀开我的盖头，怎么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呢？
　　尹公子【严肃】：你可知家父为何给我起名“鹏举”？就是为了让我一朝飞天，鹏程万里啊——桃溪虽好，可我绝非池中之物，大丈夫志在四方，明日我便决计前往长安，待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顾娘子【失落】：既如此，妾身就在家中等候相公归来罢！路途漫漫，相公要小心啊——
　　尹公子【踌躇满志】：放心吧——不出三年，我一定回来接你。
　　【马蹄声，渐远。鸟鸣声响起。】
　　顾娘子【怨恨】：沈公子，这就是我相公的给我的承诺——我不能为着一时的冲动丢弃自己的贞操！我必须关闭自己的心门，等着他亲自来开启。
　　沈公子【喟叹】：唉，为什么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你的言语使我回忆起了三年前的此时此刻，就在此地——
　　【鸟鸣声放大，音乐换为《睡莲》，鸟鸣声渐变为背景】
　　崔娘子【哭泣】：瑞生……早点回来……
　　沈公子【温柔而坚毅】：三年，给我三年我一定回来——你身体不好，一定要保重，照顾好爹娘。
　　【马蹄声】
　　老年男声旁白：瑞生吾儿，今冬甚寒，佩德体弱，顽疾复发，一病不起，昨日离世，盼归。
　　沈公子：我走后的第二年，新婚一个月的妻子便撒手人寰——三年于我而言，匆匆易过，可于她……但大丈夫岂能沉溺儿女情长？为了功名，我不得不选择了忘记——直到遇见你……
　　顾娘子【冷淡】：原来，你已经忘记为你而死的娘子，试图从我的身上获得新的慰藉！如此，我便对你再无留恋了，想必我那离家三年的丈夫也和你一样吧！三年，左三年，右三年，你们不过随口一说，却被我们当做了坚不可破的誓言，甘愿付出一生——在你们眼里，故乡三年思念，哪里比得上长安十里风光？走罢，你们都走罢，我甘愿继续将苦果独自尝，左三年右三年，还不如不相见！
　　【叹气声，马蹄声渐远。】
　　【蔡琴演唱歌曲《三年》响起，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