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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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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意外
回去的路大概第一次那么雀跃欣喜。
许稔觉得自己比喝了酒的钟麓还要糟糕。钟麓的脸红不消半小时就能褪去,他蹦跶了一晚上,还是走着路都会跳着走的眉欢眼笑。
钟麓就在他身后一步跟着,看着他把画框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珍贵瓷器,心里也是放了无数的风筝,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又想起许稔刚看完音乐会时候嘟哝的那句“你今晚怎么这么温柔啊”,付之一笑。哪有什么今晚明日,他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一个人。
“你明天还要上学啊,”许稔这会儿突然想起,“不应该这么迟回的。”
“明早第一节就秃头的课,”钟麓小声嘀咕,“饶了我吧。”
许稔身为他学长,想想也知道他口中秃头何许人也。没忍住笑出声,又安慰性的拍了拍钟麓的肩。
“不过,说来也奇怪,”钟麓纳闷着,“你说我俩明明一个学校,还都是转学生,为什么就从没见过呢?”
这么一说是有点令人懊恼,但仔细一想,偌大校园,高一教学楼恰巧离高二教学楼最远,而平日里他俩都不是会关心周边杂事的人,每天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难以说什么偶遇。
“反正现在见到了啊。”
还居住在每天相见的同屋檐下。钟麓单是想想都心情愉悦。他们这会儿已经快走到了公寓,却隐隐约约看到有两个人靠在门口楼柱旁一动不动,隐没在黑夜里。
许稔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一瞬间脑子里闪现一大列什么晚归女学生遭遇歹徒袭击的民间新闻,虽然他几乎完全忘记钟麓并不是个姑娘,可出于对学弟的爱护之心和对祖国明天的保护之情,他还是脑子没过就一把把钟麓扯在身后。
刚想做同款动作的钟麓:“......”
那两个人好像都听到了这边的声响,抬起了头,这会儿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钟麓想都没想就反手把许稔拉过,护在身后,警惕地边后退边看着那两人走过。
“谁!不是,诶——”
在看清来人眉眼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惊呼。
“姐?!”
“哥?!”
“刚搬过来关系就这么好了?手拉手一起回家啊?”钟纾施施然端坐在沙发,轻轻拍着脸上补水面膜语重心长开口,“弟弟啊,你一来就打算把人拐走?你看见我刚身边那人了吗?我跟他在你们楼下一起站了半小时,要不是没带手机,我早就把你叫回来了。”
钟纾加重了语气,手舞足蹈绘声绘色,“那人半小时就接了五通电话,三通是催码头的货早点到,两通一直在商量如果没到干脆现场开打。我他妈当时吓得??”
钟麓:“……”
您编故事呢吧。
“而且念念哪儿来的哥哥?”终于提到重点,钟纾眉头紧皱。
“没听他提过,可能不久前的事儿,”钟麓看钟纾没反应过来,好心提醒,“他母亲……”
钟纾恍然大悟,钟麓耸肩,“既然他都开口叫哥了,那人应该不差。”
“那就好,”钟纾说着,环视了房间一周,“装修地还可以啊,原来那地方你还要吗?你还有些东西留在那里,我怕你有时候要回去,房也没退。”
姐弟俩一个在榕城东,一个在榕城西。学校位于最西边,钟麓怕麻烦,艺考回来后就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周末了才回东边老宅看看钟纾。
“就留那儿吧,姐,”钟麓放下茶杯,眼神一瞬间锐利又危险,如暗夜中潜伏的猛兽,“你是不是认识……陆琛?”
其实林执并没有透露多少,钟麓猜。
莫名其妙问了生日那个问题后自己在那思忖了半天,他也不好打扰。足足等到饭菜都要吃完,不耐烦已经从头顶要冒出时,林执才慢悠悠道出个故事。
他说许稔是被陷害的。
“当时我们乐队一方面在学生中相当受欢迎,其实热度高了,却不一定是好事,”林执解释得相当清楚,“学校怕我们高三了,太过纵容我们,会失了对学生的控制权和威信,后来不得不向我们施压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可笑,但校方也不是没有脑子,我们乐队四个人,只有许稔一个是毫无背景的转学生,最好入手。”
“那段时间我们名气已经传出了学校,年轻气盛的,我们打算好了参加当时一个蛮有名的省级音乐选拔赛,如果我们在赛上能获得名次,那是对整个乐队都莫大光荣的荣耀与动力。”
“问题就出在这里,”林执放下咖啡,左手食指开始敲击冰凉的大理石桌面,“我们进了决赛后排练了几乎一整个月,但是决赛当天,许稔没有来。”
他没理会钟麓震惊的眼神,“直到第二天回来,我们还没开始怎么骂他,学校方面又派人通知我们,因我们没有兑现与校方的诺言,swig被迫解散。”
“我们当时都好奇得很,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了那什么鬼玩意儿的诺言?”林执也陷入回忆里的盛怒,“校方回应是说之前许稔答应了校长,如果省赛没有得冠,乐队自然会解散。”
“他承认了?”
“陆琛。”林执直截了当,“陆琛给我们放了段录音。”
“是许稔答应校长那个许诺的录音。真真切切,我们查过了,没有虚假。”
“……”
“许稔当时整个状态都很不对——不知道怎么形容,行尸走肉一样,”林执深深地看了眼钟麓,钟麓却没有注意到,“他不辩解,我们自然也无话可讲。我还好,我们乐队还有个脾气更冲的,高三分了班,直到高考结束他们都没再讲过一句话。”
“可我不一样,”林执靠向椅背,眼神疲惫,“我跟许稔从他刚转学就是同桌,我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他不会去做这样不顾后果的事情。”
“……”
钟麓不合时宜地生了丝嫉妒。
“加上其他一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我虽然毫无证据,但是,我确认许稔是被陷害的。”
“为什么?”
“我从乐队刚组建就不是很喜欢陆琛的性格,让他进不过是他鼓实在打得好,其他人根本比不了,”林执突然扯起这个话头,“性格阴沉,为人太戾气,跟其他乐团发生冲突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次我们参赛的曲目被别人抢了先,他偷偷摸摸跑过去,把人家架子鼓给拆了,训练室外扔了钉子。”
“我们几个知情的也是赛后才知晓,劝说也不是没劝过,他不会改的。想着反正也就这一两年时间,我们平时多注意就行。”
“陆琛是那种看中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的人。”
“许稔有好友如我,”林执慢悠悠开口,“可陆琛对他的感情……或许跟我是天差地别。”
他听懂了林执的言外之意。
甚至于,即使已经说得如此晦涩,他也还是一样瞬间燃起无以言说的愤怒。钟麓眼底像结了层冰,手握着的咖啡杯几乎要被捏碎,如果他自控力再低一点儿,指不定这会儿就火山爆发,直接摔杯走人了。
“可我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林执长吁了一口气,“而且许稔也不澄清,他哪怕跟我透露一点……”
也不会造成后来的结果。
“后来上了大学陆琛去了外省,最近估计是惹着事儿,这些天我看高中群里消息,说他在学校闹了些事儿,他家人帮他糊弄一阵子,自己却回本城待了。我怕他对许稔还有些执念,所以发了信息给许稔。”
“倒是巧,被你给看到了,”林执犹豫着,对钟麓提出一个请求。
“你要是常在他身边,能不能多照看一下?”
林执补充,“他那人平时不怎么关心周围人事物,所……”
“我知道。”钟麓直接打断,“不用提醒我也会的。”
“谢谢执哥。”
其实说实话,他对陆琛这个名字也有点熟。
“陆琛?盛科原老总那个小儿子?”钟纾皱起眉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跟他有什么过节了还是?”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钟纾面膜都要掉了,“之前钟士成那个老东西拿着假遗嘱过来的时候盛科不就是帮凶?老子如此,听闻儿子也是自私自利的性子。”
“虽然现在他们公司相比以前没落,资金周转也不通。可你我顶多算不愁吃穿的没落富二代,你可小心点。”
“别这么说啊姐,”钟麓听着啧了一声,“你把姐夫往哪儿放呢?”
钟纾大学毕业后成了名律师,现在在业界也混得风生水起。前不久刚订婚,未婚夫是榕城警察局副局,上次钟麓之所以不怕刘彦出来后报复许稔,主要也是放心自己姐夫。
“记得替我跟姐夫道上次的谢啊。你也别紧张姐,没什么大事,”钟麓暗自思忖果然是他,“旧地逢故人啊……要真碰上了,可得好好交代了啊。”
而与钟麓仅仅两墙相隔的许稔此时此刻简直坐立难安。
“我不是说了周日之前货一定要到吗?”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看起来脾气差得很,言语中一股痞味儿,嗤笑一声,“我周一上台你跟我说周三一定到?你都把人上——”
他人粗话更粗,脑子一转想到自己才19的弟弟还搁面前乖乖地斟茶,生硬地一转,“大不了我到时候就直接那儿打,我管他设备烂不烂,朽木不可雕,那也不是我的错。”
眉眼锋利的男人往水池里摁灭吸完了最后一口的烟,慵懒又轻飘飘地说了最后几句。“给我记着,我程临初说到做到。”
“祝您开业大凶!”
“讲完了?”许稔早就习惯了程临初的说话方式,递了杯茶给他,“润润喉。”
“我的弟诶你都不知道,”程临初猛灌了一口就开始诉苦,“这个狗逼企业方真他妈不会做人,想让我们团队给他新开业的商场造个势,吝啬到连新乐器都不肯换,用他那儿估计小学扔到现在的破鼓,我是敢打,他们敢听?”
程临初今年25了,从大学毕业就开了家乐器行,私底下还是当时一个新晋乐队团体的leader,到现在在本省已经赫赫有名,随便哪儿场演出几乎可以场场爆满。
“……消气啊哥,”许稔安慰,“这种人随便理理就好……”
“话说回来,那小子谁?”程临初随意问道。
“邻,新邻居啊,”许稔努力装得一脸坦然,“你不是都看到了他跟我一起上楼进了对面。”
这会儿许稔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抽空瞅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是钟麓的班主任,在上次帮了徐婳忙后存起来了。
“喂……方老师?”
“你好,许同学是吗?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对方语气很急,“上次徐婳让你拿给我的资料我已经做好了批注,但刚刚才发现这份资料估计你学姐明天就要用,她估计也忘了。我想起来她提到过你住在校外?方便的话能不能我把资料现在给你送过去,你明天辛苦辛苦拿给徐婳?”
“啊,可以,”许稔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住在城西齐楼公寓,离榕中不远。”
“行——那好,我过十分钟楼下等您。”
“怎么回事儿?”程临初好奇。
“没。等会儿有个老师送资料,让我明天拿给一个学姐。”
“成。”程临初喝了茶也爽了,“我突发奇想来趟这儿就是看看你怎么样。阿姨……咳,妈也挺想你的。有空多回回。”
“我知道。”许稔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和程临初的兄弟关系能这么好知情人都有点儿惊讶,重组家庭么,一般都得闹些东街西坊传个遍的风波才对。可程临初自打出生生母就自己离了家,这么多年他父亲也是一个人寂寂寞寞一个人过日子,直到遇到许稔母亲才重新焕发了点儿光彩。
许稔母亲嫁过来时候的许稔那会儿性格内向,个子瘦瘦小小,极其容易激发程临初的保护欲。又恰巧都对音乐有浓重的喜好,兄弟俩自然感情蹭蹭升温,令人生羡。
“等会儿我陪你下楼?”
“行啊,”许稔应道,“谢谢哥。”
可他没想到这一下楼,就没能一个人回来。
十五分钟后。
即将送钟纾下楼回家的钟麓接到了许稔的电话。
他的男孩儿颤抖着声音开口,“钟麓啊……那个……”
“你班主任和我哥在楼下……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