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杂谈》何某

1、第一章鸟笼

　　打开
　　鸟笼的
　　门
　　让鸟飞
　　走
　　把自由
　　还给
　　鸟
　　笼

　　――非马
　　我是一只猫，黑色的猫。
　　我没有主人，我叫溯洄，是一个男人给我取的。他说黑猫能辟邪通灵，但被很多人视为不详，与世人意相反。而溯洄一名有逆流而上的涵义。还没说完，他就死了。
　　所以我叫溯洄，可惜没人喊过我名字，除了那个男人。
　　后来我就一个人，哦不，应该是一只猫离开了那个地方。
　　不知走过多少地方，然后，我就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偶尔的时候我也会想想那个给我取名叫溯洄的男人，他叫什么呢？恩~好像不记得了，反正他死了，死在那个小巷子里面，也没人管他。
　　我在小镇里住了一段时间，平时就趴在一个小巷子的墙头晒太阳。
　　对面搬来了一户人家，夫妻二人。
　　那男的好像是小镇上的教书先生，那女的嘛，谁知道呢。
　　我不怎么感兴趣。
　　“猫？”那男人看到了我，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拿出一条小黄鱼，站在那里咪咪地叫。
　　我懒懒地看了一眼他那个蠢样。
　　不知道我不吃生鱼的吗？或许其他猫吃，可我却不喜欢。
　　“唉，怎么这么挑啊，你不是流浪猫吗？”
　　“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像人的。”
　　我想了想那个男人对我说的话。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个斯文男人都会来墙角看我，带点吃的。
　　今天，我决定接受他拿来的吃的，那是一种脆脆的，香香的东西，以前那个男人就经常买给我吃。
　　然后，我就看到他傻傻的在那边笑。
　　后来几个月他都会来找我，叽里呱拉的说一大堆，听听还蛮有趣的。
　　原来他本来在一个大城市里读完大学，已经分配好工作了，但是因为犯了点事，就被下放到小镇子里了。
　　他语气挺失落的，但是又马上振奋起来。
　　他叫宋庭清，他妻子叫云韵，是个大家小姐。
　　今天，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回家。
　　我想了想，就跳下墙，走去他家了。
　　他妻子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不在意的看了我一眼，便笑着去接过宋老师手上的袋子。
　　那个男人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
　　反正他这么叫的时候，我一次都没答应。
　　宋老师早上出去傍晚回来，那个女人则是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不出门，而我还是喜欢呆在墙头。
　　不过，那女人挺爱干净的，每次再进那个房子，我都觉得很干净，就好像我没进去过一样。
　　有一次，宋老师回家晚了，那个女人就走出房子，站着外面等。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落日，藏匿在远山后，慢慢坠落但霞光却越来越耀眼，似要遍布天际。
　　那天晚上我没去那个房子，宋老师也没回家。
　　第二天宋老师回来了，他告诉我他昨天临时被叫去连夜交文件去了，回了个电话给家里，还带了我喜欢的吃的。
　　没过几个星期，宋老师要去前线打仗了。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生气，她冷冷地看着宋老师，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那天晚上，宋老师还是给我送晚饭来了，我在外面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后来的几个星期，那个女人都是冷冷的，宋老师脸上的疲惫也越来越深。
　　他说，他并不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要卫国。
　　我笑了笑，如果猫也可以笑的话。
　　宋老师还是走了，我和那个女人一起去火车站送他。
　　我第一次趴在他怀里，他很激动，我嫌弃地看了看他。
　　火车站人很多，我们沉默地站着那里等车。
　　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声。
　　“不要走，求你，不。”那女人紧紧抓住宋老师的胳膊，扯到了我几根毛。
　　“小韵，这是我的理想，理解我。”
　　“不！阿清，不。你走了，我，我会死的，我会死的！”那女人尖声的叫了起来，身体不停的颤抖，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小韵，你不会的。”宋老师笑了笑。
　　“我要走了。小黑，好好活下去吧。”
　　然后，我看着宋老师随着人流挤着向车厢走去。
　　像一条无尾鱼，顺着河流游去，没再回头。
　　然后我走了，回去继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