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被五杀》三幺四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该来的总会来，即使你去刻意忽略，刻意躲避，刻意忘记，但它还是存在着。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他们二人的命运又将走向哪里，谁能说清呢？但愿一切仁慈，护他们二人周全。
　　望着楚夕寒越来越远的背影消失在街头，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手机铃声响了，同样也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是谁？”
　　“戚思凡，我是凌远。”
　　清晨的寒意被升起的太阳逐渐驱散，宁静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人们为生存而奔波。
　　年轻的夫妇用完早餐出发上班。
　　母亲为孩子穿好校服，护送他去学校。
　　上了年纪的一对夫妇已经早早出门，排在超市门口，听说今天有减价活动。
　　……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普通，平凡，却又祥和。
　　可又有谁知道，这些简单的背后掩藏的是血迹斑斑的阴暗。

　　“凭什么你们可以平安!”
　　“凭什么你们能相亲相爱每一天！”
　　“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你们能得到!”
　　“戚思凡，我告诉你，我的妃莉娅已经不在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会让你们都下去陪她!”
　　戚思凡狂奔着，脑海里回想着凌远的话。那个人已经疯了，他不确定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柯霖，柯霖怎么样了？
　　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才想到可能已经上飞机了。
　　可是为什么潘叔的电话也打不通呢！
　　戚思凡感觉整个人被无尽的黑暗追着，它速度太快，马上就要将自己吞没。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个号码他知道，可他却突然不敢接。
　　是丹特。
　　还有丹特。
　　“喂。”戚思凡声音有些颤。
　　电话那端无人回应，寂静的像是死神游过的黑夜。
　　“丹特，你说话，你说话啊！”
　　求你回我一声好不好？
　　我要你们跟我一样尝尝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开的滋味——鬼魅狂傲乃至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回荡在脑海里，戚思凡慌了。
　　等到他跑到那个熟悉的杂货铺门前。
　　巷口有往来的人在走动，咖啡厅外几个固定的客人在聊着天，一切安详的如平常，恍若刚才的那一通电话只是个玩笑，只要他打开了门就有一个身材庞大，满脸凶光的男人迎上来。等确定来者之后又会满面笑容问今天晚上吃些什么。
　　戚思凡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却没有锁，戚思凡心里恐惧感更甚，在他推开的那一瞬间，铺面的血腥味侵袭而来，丹特倒在血泊中，手机扔在他身边……
　　掌心仍然温热，但脉搏却不在跳动，丹特胸前中枪，血液已经将身上的布料浸湿。
　　他今天着装很正式，应该是要出去约会的。
　　他会认真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拿上放在柜台上的那束玫瑰花，开心的出门，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扣响对方的门，笑着说，女士，准备好了吗？
　　他应该会和艾拉去个温馨的餐厅，聊着两个人的未来，要在哪里定居，将来会要几个宝贝……
　　戚思凡仿佛看到那个胖胖的男人笨拙的说出自己教给他告白的话，凶凶的模样却露出温柔的表情甚至有些滑稽……
　　为什么会这样？
　　在整件事情中，本来就只关乎自己和罪犯，与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最后走的却是他们。
　　丹特还有妃莉娅……
　　戚思凡视线有些模糊，无声的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新闻——飞往Z国的376次航班失联。
　　柯霖在那辆飞机上。
　　残忍的成长似乎总是在瞬间完成。
　　此时的戚思凡已经没有了悲伤，恐惧和愤怒。
　　他内心格外的平静。
　　抹去脸上的泪痕，他将丹特的尸体简单处理完，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艾拉，更无法想象当她得知一切之后会怎样。他能做的只有将柜台上的那束玫瑰放在她的门前，转身离开。
　　初晨的暖阳并没有多少热量，不足以除去内心的悲寒，好在今天是个晴天，无风，天很蓝。午后，太阳应该会很暖和吧。
　　戚思凡裹紧自己的大衣，朝自己该去的地方走去。
　　“队长，发现目标，烈风中队小七请求支援!”
　　“烈风总部收到，小七，坚持到我们到的那一秒!”
　　“收到!”

　　潘叔见到柯霖的时候，他正在会议中心的咖啡厅谈生意。
　　看见带着一帮人匆匆而至的潘叔，柯霖也是一愣。
　　“潘叔，您怎么在这？”
　　“少爷你没事吧”
　　看着潘叔紧张的表情，柯霖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少爷您看一下新闻。”
　　飞机晚点一个小时，柯霖一下飞机便急忙赶来参加会议。他拿出手机发现自己一直开着飞行模式，切换模式后简单浏览了一下新闻，才知道国内因为飞机的晚点已经炸开了锅。
　　未接来电一个个纷至沓来。
　　“少爷，我们几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是飞机失联，并且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推断被劫持的可能性很大，我担心您的安全，所以也跟着飞了过来。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我被告知飞机遇到一些突发情况，可能会晚点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消息是三个小时前报道的吗？”
　　柯霖拨打了通讯录里面的第一个号码，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
　　“是的，在您登机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就传来了这个消息。”
　　柯霖继续拨打着电话，一遍又一遍。
　　“潘叔，您有没有想过，断定飞机失联这种事是需要一层层核查的，更何况是飞机被劫持，为什么新闻媒体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报道了这个消息，又为什么碰巧是我乘坐的这次航班，又为什么一个小时之后又回归正常的轨道。这一切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电话始终无人回应。
　　柯霖背后渗出了一层凉凉的薄汗。
　　“潘叔，马上联系老关，确定思凡的安全。”
　　短暂的通话，潘叔只是嗯了几声便匆匆挂断，他脸色有些苍白。
　　“少爷，戚先生不见了……”

　　接到柯霖电话的时候，楚夕寒已经灌了自己几瓶酒，电话从进酒吧那一刻就响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脑子里循环着宋林峰的话，楚夕寒觉得自己整个人燥的不行，他付了钱，打算离开，这时候电话再次响了，他不经意瞥了一眼。
　　是柯霖。
　　楚夕寒眉头一皱，这个人为什么打电话
　　“喂”
　　“楚夕寒，思凡不见了，我怀疑是凌远，你先去找些线索，我马上回国。”
　　楚夕寒瞬间清醒了。

　　“我猜到你会来，没想到会那么快。”
　　凌远依着门框，站在别墅门口。四周没有一个人。
　　戚思凡将纸条捏进手心，团成团仍到了对方身边。
　　“以防你再伤人，我来将你正法。”
　　对方像听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大笑不止，片刻笑容才慢慢收敛。
　　“你们都没死，我凭什么要被正法，要死一起啊。”
　　戚思凡虽然很不想和他废话，但是他必须拖延时间。
　　“凌远，你好好的凌家少爷不当，干嘛非得以身试法。”
　　凌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不想回答。
　　“让我猜猜啊，你父母一定经常拿你跟柯霖比吧，应该也一直告诫你，你是凌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一定要比柯霖强。”
　　“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人注定不是经商的料，你的公司一直亏存，让你不得已动了这个念头，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些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凌远轻笑。
　　“说了这么多，你是问谁给我提供的货源。”
　　戚思凡一愣，凌远的谨慎远超他预料之上。
　　“是。”他回答的坦荡。
　　“戚思凡，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你以为你伪装的很好吗？林家人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经过了长达半年多的折腾，这个姓氏再次出现在戚思凡的耳边，那个男人温和的眉眼从脑海一闪而过。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那你的意思是供货人是林家。”
　　“你知道又怎样，反正你也带不出去，那家人做事仔细，不会给你们留下线索。对了，都到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你知道林家负责这个事的人是谁吗？”
　　戚思凡心跳慢了一节拍。不好的预感慢慢在升腾。无论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听。
　　凌远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稍纵即逝的慌乱，他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原来痛苦也可以分担给其他人。
　　“是那个你陪了很久的小林先生哦，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样，被背叛的滋味是不是很过瘾”
　　他笑的越肆无忌惮，戚思凡心里越是波澜不惊，这个人的话无论真假与否，现在都是不可信的。
　　“凌远，我想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是不是只有妃莉娅”
　　对方脸上的笑瞬间凝固，这个名字如一把利刃插进了他的胸膛，让他封存的悲伤化为洪水猛兽，逆流成河。
　　“不要提她。”
　　凌远低头轻喃。
　　“不过也不要紧，马上我们都会下去陪她，她就不寂寞了。”
　　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戚思凡找不到合适的词，明明他身被数十条人命，明明他当其他人生命如草芥，但此刻整个人的柔软让你忽略了他所有的罪行。
　　戚思凡想，也许自始至终，他要的从来不是利益，不是名誉，不是laikeya。要的，只是那个她罢了。
　　而他却亲手杀了她。
　　需要多大的惩罚才能去弥补这条产业链所带来的罪恶，剥夺走妃莉娅就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已经没了灵魂，没了期待，他没有想再继续活下去。
　　可是。
　　“错在你，不在我们，你没有资格决定我们的生死。”
　　凌远换上了刚才的表情，他脸上带着阴沉的笑。
　　“那你试试!”
　　在戚思凡拔枪的一瞬间，身上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是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