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被五杀》三幺四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戚思凡盯着手机发着呆，突然电话响了。
　　“喂，小七啊，找我干哈？”电话那端传来小三的声音，背景里面还有士兵的口号声。
　　“怎么还在练，这不都半夜了？”
　　“老大心情好，给加餐。”
　　想起钟弋每次笑眯眯说加餐的时候，大家哀嚎声一片，然后乖乖出去负重越野。
　　这些场景像过去了很久，又像发生在昨天。
　　戚思凡竟有些怀念那些受虐的日子。
　　想想真的出来很久了，确实该回去了。
　　“喂，小七，小七”
　　小三的声音把戚思凡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那你现在忙吗？我想跟你聊会天。”
　　“没事，小五看着呢，你说，聊哈？”
　　海浪拍击着礁石，哗啦啦，哗啦啦……
　　聊什么？聊感情，但戚思凡却很难说出口。
　　能怎么说？
　　说现在自己慌得不行，说自己恨不得把小屁孩藏起来谁都不让见。
　　太矫情，也没有用。
　　可是戚思凡又忍不住去想，凌老太太的话是真的刺痛了他。
　　无论自己怎么去逃避，去忽略，这些事情是逃避掉的。
　　柯霖是laikeya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形象关乎整个集团的走向，即使这个世界对同性恋已经有了很多包容，但歧视仍然存在。他应该娶妻生子，将来有人可以继承他的产业，这些自己做不到。
　　小屁孩对于自己的感情，戚思凡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喜欢女生，从18岁那年，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如果他真的喜欢女生的话，那戚思凡你就相当于毁了柯霖的一生啊！
　　而且，自己总是要走的，彼此在地球的两段，在加上特种兵的这个身份，戚思凡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柯霖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自残……
　　想让他好好的活着，生意顺遂，生活美满，即使，身边没有自己。
　　黑夜渐渐逼近，意识到电话还通着，戚思凡揉了揉鼻子，胡乱找了个话题。
　　“三儿，你将来会找女朋友吗？”
　　“会吧，看缘分，遇到了就在一起，没遇到不强求，你也知道咱们一天天的朝不保夕，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
　　“不过，也不用那么悲观，你看队长和嫂子不挺好的嘛，归根结底一句话，只要自己够强大，能保护所爱的人，那就要找一个知心的人，有所牵挂，才不枉此生，对不对。”
　　“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啊？”
　　对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小七，告诉我，是不是柯霖那小崽子欺负你了？”
　　戚思凡:“……”
　　他清了清嗓子，连忙解释道。
　　“怎么可能，他又打不过我。”
　　小三舒了一口气。
　　“没欺负你就好，你才刚醒来，他要欺负你跟我们说，分分钟秒了他，至于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个问题，很简单啊，你检验一下就好了，你把他分别扔到男生和女生堆里，看看他对谁起反应呗，身体是不会撒谎的。”
　　“……能行吗？”戚思凡怀疑。
　　“试试呗，反正又不会怎样。”

　　柯霖整个人气炸了。
　　家里的人在潘叔的脸色下都躲的远远的，真担心一不小心就没了工作。
　　柯霖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易拉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个干净，似乎觉得不够，又拿了一瓶，打了半天没打开。
　　“嘭”的一声，啤酒撞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潘叔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不置一词。
　　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发那么大脾气，这种感觉很新奇，潘叔得细细体会。
　　“他人呢？”
　　“戚先生现在去了宋少爷那里。”
　　“这几天让他反省一下，别让他见我。”
　　“……”他想见您，我们还真管不了，潘叔心里想，但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少爷，我们查到钟先生为戚先生他们订的飞机票在三天后。”
　　“……那两天后再让他见我。”
　　潘叔但笑不语，心里早已了然。

　　“你把柯霖约到了酒店。”
　　“然后跟他喝了很多酒。”
　　“之后让一堆嫩模进来。”
　　“只为试一下他的性向。”
　　戚思凡默默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傻——!”
　　宋子钰看着戚思凡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楚夕寒在一边继续做一个安静吃瓜的群众。
　　戚思凡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柯霖当时从房间走出来看自己的眼神都变的与往常不一样，那是一种被遗弃的绝望感，自己这到底是做的什么傻事啊！
　　手机铃声响了。
　　“哥，是小三哥。”楚夕寒看了一眼手机。
　　就是这个人，戚思凡发誓回去一定跟他算账。
　　“不接!”

　　戚思凡在宋子钰那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便消失了，顺带着楚夕寒也跟着离开。

　　“少爷，机票和酒店已经安排妥当，Z国那边会有专人接送您，他们也同意您可以明天回来。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柯霖简单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潘叔，这个会议我推不掉，我尽快将一切谈妥。”
　　“少爷，那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呢”
　　“戚先生在宋小少爷那住了一晚。”
　　要不是明白楚夕寒对宋子钰的心意，柯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炸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出发了。
　　“潘叔，看好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好，少爷。”

　　戚思凡想，命运这个东西怎么能这么的神奇。
　　他穿越过江河湖海，攀登过穷山峻岭，见证过生死离别，目睹过聚散离合。
　　唯独没有去体会过情人间的那些事情。
　　未关乎生死，一切无病呻吟都显得如此矫情，表白，道歉这些事弄得兴师动众纯粹是浪费资源。
　　但现在他身处其中又觉得当时自己的想法幼稚到不行。
　　这些事情真的是关乎生死，戚思凡觉得如果柯霖一直生他的气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命不久矣。感情就是一种不知何时会触发的剧毒，沾一点便让人茶不思饭不想，更何况自己早已毒入骨髓呢！
　　所以他也做了自己所不耻的事情。

　　柯霖的车顺着山路一路往下，机场在海岸的另一端，需要贯穿整个城市或者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柯霖不喜欢熙熙攘攘的城市人群，所以他固有的路线就是一直向南。
　　蜿蜒的山路一层层的延伸向前，右侧山峰，左侧悬崖，好在路很宽。
　　自从那次柯霖随戚思凡跳崖之后，潘叔就特意向司机强调以后车要走内道，离崖边越远越好。
　　柯霖自然没有发现潘叔的小心思，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一串号码愣神。
　　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个电话也不打只要他能跟自己好好认个错……
　　“少爷，您看——!”
　　司机猛然间停车，柯霖应声抬头，车窗已经降下，窗外清冷的海风便灌了进来。
　　车内温度高，柯霖穿的单薄，凉风让他的心猛然一颤，然后便开始狂跳不止。
　　两个巨大的彩虹热气球从崖下升起，一点点在像他们靠近，气球上写着几个大大的中国字。
　　马路上仍然有车在往来，这个国度对于热气球已经习以为常，至于上面的字，不好意思，他们看不懂，也没有好事者愿意去研究。
　　这俨然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一个人站在气球上，一个人坐在车子里。
　　一个人笑盈盈的看着车上的人，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那个飘在空中的人。
　　柯霖手机响了，那个人指了指耳边的手机示意接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二人却一时无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还是戚思凡先开口了。
　　“我是来道歉的。”
　　柯霖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应该做傻事。”
　　“嗯。”
　　“对不起。”
　　“嗯。”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连嗯的声音都没有。戚思凡望着车里的人，他们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你还是快些原谅我吧，不然你就赶不上飞机了。”
　　那头还是没有回应。
　　戚思凡有点尴尬……
　　自己都这样了，小屁孩究竟要干什么!
　　“喂，小屁孩，给点面子好不好，租这个气球很贵的，别让我白花钱啊!”
　　戚思凡就差给对方跪下了，手机里传来对方的轻叹。
　　“小七哥，你喜欢我吗？”
　　戚思凡恨不得将手机仍到对方脸上。
　　不喜欢你能茶不思饭不想
　　不喜欢你能做这种浪费资源又丢人的事
　　不喜欢你能让你上下其手啃了又啃
　　这小屁孩不会让自己气傻了吧……
　　没等到自己解释，电话那头传来柯霖的声音。
　　“你出去让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戚思凡:“……”
　　“之后你也不解释，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了，还是你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戚思凡:“……”
　　“小七哥，你究竟怎么想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那明天快些回来，咱们把证领了吧，正好，这里同性婚姻合法。”
　　柯霖:“……”
　　似乎想到什么，戚思凡强调。
　　“别一激动就不去，我知道那个会议很重要，乖乖去开会，我等你明天回来。”
　　“小七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太TMD帅了!”
　　“……说帅的有，骂着人说帅的你还是第一个。”
　　“小七哥，既然答应了就不许耍赖，明天咱们去领证!”
　　“嗯。”
　　“那我走了啊。”
　　“拜拜。”
　　戚思凡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他脸颊发烫，整个人蒸腾着一股赧意。
　　这个人果然有毒。
　　他看着车慢慢的发动离开。
　　手机短信震动提醒。
　　他打开消息。
　　发信人是柯霖。
　　“比起对不起，我更喜欢听我爱你，期待小戚哥将这三个字印在气球上的一天。”
　　怎么可能，戚思凡心里想。
　　又一条消息。
　　“思凡，我爱你。”
　　……
　　好吧，以后得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戚哥，能走了吗？上面好冷啊！”
　　另一个气球上传来楚夕寒悠悠的声音，还不忘附赠一个大大的白眼。
　　戚思凡:“……”

　　两人付了钱，将一切处理好准备去中餐厅吃一顿。
　　楚夕寒的手机响了，初冬的清晨，马路上空荡荡，突然响的铃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他从来没有见过。楚夕寒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喂”
　　对方回答了一句什么，戚思凡没听见，但从楚夕寒的表情可以看出对方似乎不是他想见的人。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谁啊？”戚思凡问。
　　“没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