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侠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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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生跟着少女到了她家，又进了少女的房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自然无限旖旎。
顾书生又见少女不似平日冷漠，反而面色含羞，便用言语挑逗少女。
少女听闻，也不叫骂，身子倒是越发靠近顾书生。
顾书生便知今日之事可成，先是抓住少女的手，上下摩挲，见少女没有推拒，便越发大胆起来。二人便如此，享受了一番鱼水之乐。
事罢，少女便从床上起身，边梳洗打扮，边对顾书生说：“此事可一不可再而三，还望以后郎君自重。”神情也不复娇羞，又似平时冷漠。
顾书生见状，倒不应声，只觉是小女儿情态，直接整理衣物回家了。
明日，顾书生又遇见，约少女交欢。少女听了对顾书生厉声呵斥，连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书生实在摸不著头脑。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书生时常遇见少女，少女却还像原来那样对顾书生不假辞色，半点看不出那嫣然一笑的影子。
顾书生初时还去与她调笑，却被她冷言冷语给打回了家。
这日子过了一段，一天早晨，少女突然问顾书生：“那近日总来的少年是谁？”
顾书生心道不好，面色如常：“不过是个买画的。”
少女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他近日常来打扰我，言谈举止，无礼至极。我看他与你关系倒是很好，便没有处置他，麻烦你跟他说一声，若下次再犯，我就让他痛不欲生。”
少女说完，便离开了。
这日傍晚，顾书生把少女的话说给那少年，又说：“你还是慎重点好，不要再犯了。”
少年笑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了呢？”
顾书生一慌，“这哪有的事。”
少年大笑，看着顾书生的眼睛说：“若你们俩没事，那她又怎么会把这事跟你说？”
顾书生不答。
少年收了笑，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说：“还麻烦你告诉她一声，不要在那惺惺作态了。要不然，我就把你们的事宣告天下。”
顾书生在后头，默默握紧了拳头。
又明日，傍晚，顾书生独自坐于书房，少女竟造访。
少女又不似平日冷若冰霜，而是令人如沐春风。
一进门便微笑说道：“我跟郎君的情缘未完，哪是这些天阻隔得了的。”说罢，便坐于书生腿上。
顾书生狂喜，朝思暮想如此多天，竟守得云开见月明。二人便颠鸾倒凤起来。
事还没完，便听到外面似乎又脚步声，二人惊觉，而少年已经推门而入。
顾书生惊问：“你来干什么？！”
少年眼中含笑看向顾书生：“我来看两个贞洁之人。”，又扫视了一番少女的胴体，上面还有些汗水和别的什么。少年笑意更深：“如今你倒是怪不了别人了。”
少女眉头皱起，面颊微红，只低头，不发一语，却去翻自己上衣，找出一个皮质的囊袋，取出一把约为一尺的晶莹匕首。
少年见状，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少女急忙穿好衣服，追至林中，环视四周，却无一物。
少女面色镇定，望向天空，把匕首向天上一抛。那匕首穿破长空，又急速而下，灿若长虹，便听一物坠地之声。
顾书生也追上来，打着灯来看，却发现一只身首异处的白狐狸。
少女面色冷漠，把那匕首拔出放回囊袋，“这就是你那小情人。我本来想饶了他，可惜他就是想知道死是什么滋味。”
顾书生先是惊骇，然后慢慢平复心绪，声音微颤：“今日被这狐狸搅了兴致，我们明天再见一面吧。”
少女“嗯”了一声，便走了。
留下顾书生在此倒是默默了良久。
明日，二人又在傍晚见面。
顾书生见少女面色如常，便问起少女的法术。
少女只说：“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何况这本身就属隐秘。要是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好。”
顾书生见此，也不再多问，而是旧事重提，又谈到婚嫁之事。
少女不悦：“这床笫之事或是那些家务，不是妇人怎么会做呢？我们已经做了实际上的夫妻，也何必非要说这个。”
顾书生不敢多问，只问：“小娘子是嫌我家贫吗？”
少女盯着顾书生的眼睛，道：“郎君家贫，难道我家富有吗？今天在此和你见面，正是爱怜郎君家贫。”
二人说完，又共赴巫山云雨。少女临走时说：“这事不能总做。要是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来，时候不来，我也不会让你勉强我。”说罢便走了。
以后相遇之时，顾书生每次上前与少女搭话，少女要么避而趋走，要么也只是随意应和。
但顾家家事，少女却一一打点，不啻于妇人。
又过了几个月。
少女母亲去世，顾书生竭力为其安葬。少女便一个人居住。
顾书生偶尔白天时去她家敲门，在窗口呼喊，也无人应答。透过门缝瞧屋内，屋内也无人。
顾书生心道这姑娘是不是有了其他人，便晚上偷偷去查看，也如此。于是，顾书生便把自己的玉佩留在了她家的窗台上。
过一日，顾书生与少女在顾母处相遇。
少女拦住顾书生说：“郎君是在怀疑我吗？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现在要让你不怀疑我，这怎么可能呢？但是现在有一事要麻烦郎君赶紧和我商量。”
顾书生赶忙问道何事。
少女缓缓说，“我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恐怕不日便要临盆。但“妾身未分明”，我能为你生他，却不能为你养育他。你快告诉你的母亲，找好乳母，再找一个假装是这孩子母亲的人，千万不能说出我。”
顾书生大喜过望，连连应承，便进屋告诉顾母。
顾母大笑：“这可真是个奇女子。不让婚配，却与你偷偷交好。”然后便与书生暗中找齐了人。
过了一个多月，少女已经数日不来顾家了。
顾母有些着急，又有些疑惑。便去了少女家，敲了好久的门，少女才出来开了门。
少女蓬头垢面，神色憔悴，让顾母入内后又把门关上，然后把顾母引到房间。
房间里正有一个呱呱而泣的婴儿。顾母吃惊道：“这是生下多久了？”
少女一边答：“三日”，一边把这婴儿抱起，让顾母看到这是个男婴。
顾母大喜，不住地逗弄着小孙子：“小娘子为我生了下了个小孙子，你自己却孤身一人，以后该如何是好”
少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有个小小的难言之隐，不好与您说。等到夜间无人，您就把他带走吧。”
顾母回家之后把事告诉顾书生，两人都有些奇怪，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待到晚上，顾母就去把男婴抱走了。
从此，顾书生就再也没见过少女。
几月之后，夜色已晚，少女忽然推门而入顾书生的书房，手中还拿着那个囊袋。
顾书生从未见过如此明艳的少女。
少女微笑，对顾书生说：“我大事已了，就在此拜别了。”
顾书生忙问原因。
少女道：“你养育我母亲的恩情，我时时记在心上。我之前说过“可一不可再而三”这话，是说我对你恩情的报答不在那些床笫之事上。我见你家家贫，到现在你还尚未婚配，便给你留下一个子嗣让你能延续香火。本来希望能一次就中，谁知道月事又来，于是才再来了一次。现在你也有了子嗣，我也还了恩情，我便没有遗憾了。”
顾书生听了，心中怅然若失，随口问道：“那囊袋中是什么？”
少女答：“我仇人的头。”然后把囊袋往顾书生怀里一丢。
顾书生接住囊袋，打开一看，里面血肉模糊又有头发粘连，果真是颗脑袋。
少女见顾书生惊吓，爽朗一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把这事宣扬出去。如今事情成了，倒是不怕告诉你。我原先是浙江人，父亲是那的司马，不幸被仇家所害。官府没收了我家财产。我带着老母亲跑出来，隐姓埋名大约已有三年了。之前不报仇，是因为有老母亲在，老母亲去世后，又有一块肉在肚中，所以耽搁了这么久。之前我夜晚出门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怕所得消息为假，去探路了。”
少女说完，便转身出门了，又回头嘱咐道：“我那儿子，你可要好好对他。他将来必定会光耀门楣，夜已深了，就不要打搅你的母亲了，我走了！”
顾书生本还有要嘱咐的话，要问的事，却见那少女如闪电一般，一瞥就不见了。
顾书生叹惋许久，呆呆站在门边，如同丢了魂魄。
等到明日一早，把此事告诉顾母，母子皆是叹息。
三年之后，顾书生去世。
那男婴十八之时，高中进士，而后侍奉祖母终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侠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