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比较残酷（聊斋）》我想夏天落叶

3、聂小倩（下）

　　小倩着一袭白衣,眉梢透着欢喜:\"公子您的恩情,妾身为您身死十回都不足为报。妾身愿跟您回去，为奴为婢，侍奉您与您的母亲。\"
　　宁采臣听完，仔细打量小倩。这姑娘在阳光下竟越发美艳，那白嫩肌肤上似是流动着云霞，那在衣裙地下的小脚嫩的跟笋尖似的。
　　如此美好的年纪，如此美好的□□。宁采臣心中有了决定。
　　于是二人便一起回到家中。
　　宁采臣嘱咐小倩先坐下待他去和自己的母亲商量。
　　宁母听闻，大感惊骇，又思虑家中儿媳久病，不便见人，便叫宁采臣不要在小倩面前提起此事。
　　言毕，小倩便已翩然而至，伏地行礼。
　　宁采臣对宁母道：“这就是小倩。”
　　宁母虽心中有所打算，但依然惊惧不已。
　　小倩抬起头，缓缓说道：“妾身孤苦伶仃，远离父母兄弟，承蒙公子恩情，自愿以身相许，任是奴婢也甘心。”
　　宁母却见小倩绰约可爱，竟消了几分惊惧：“小娘子愿惠吾儿，老身自是喜不自禁，但老身生平只此一儿以传承香火，实不敢高攀。”
　　小倩目现泪光，坚定道：“妾身实无二心！妾身乃泉下人，既然无法取信于您，那妾身愿将公子当成兄长侍奉，把您当成母亲，晨昏侍奉，如何？”
　　宁母怜其诚，便允诺了她。
　　小倩谢过宁母，便想去拜见长嫂，被宁母以其疾止。
　　小倩马上又去宁家厨房，为他们料理饭菜，出入宁宅时，竟似个老住户。
　　日暮时，宁母心中便又害怕起来，便叫小倩赶紧回屋休息。小倩明白宁母之忧，便即刻退下了。
　　待他们母子吃过饭后，宁采臣回到书房。
　　见小倩又想入内，却只在屋外徘徊，似在害怕什么。
　　宁采臣便出门询问。
　　小倩道：“室内有剑气逼人，之前公子与妾身来时，妾身不与公子同行便是因此。”
　　宁采臣心中明白，都是因为那燕赤霞的赠物，便取下另挂他处。
　　小倩这才得以进入，在书桌旁坐下。
　　两人在烛光下，竟无话可说。
　　小倩似觉时间略久，问道：“公子在夜读吗？妾身少时常诵读《楞严经》，如今倒忘了大半，手中倒了默了一卷，夜间闲暇，请兄长为我斧正一番。”
　　宁采臣点头允诺，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坐下接过书低头检查。
　　月移星动，转眼已到二更末。宁采臣便催促小倩回墓地休息。
　　小倩愀然欲泪：“妾身乃异地孤魂，实在怯懦。”
　　宁采臣却言：“此宅无多房间，况亲兄妹仍男女有别。”
　　小倩这才起身，眉目微蹙而含泪，脚步实慢。
　　宁采臣见其过屋门而消失于阶下，心情实在难过。心中怜爱，欲留于屋内，却又怕宁母惊惧。
　　明日，小倩早晨拜见宁母，又为宁母洗漱侍饭，干得每件事，无一不得宁母欢心。黄昏时便告退，待其二人用过饭后，再在书房为二人诵经祈福，若见宁采臣似将就寝，这方告退。
　　自从宁妻久病以来，宁母怅然，待小倩来，倒是让宁母欢喜良多，心中自是喜欢小倩。二人越发熟稔，宁母将其视如己出，竟不再记其为鬼。先是让小倩夜晚不再离开，而是与其同床共枕。
　　小倩初来时不碰饮食，半年后也渐渐吃些粥饭。
　　母子俩都日益怜爱小倩，不言其为鬼，其他人也辨别不出。
　　又过了一段时间，宁妻去世。宁母便想纳小倩为儿媳，又怕对宁采臣不利。
　　小倩察觉，对宁母说道：“女儿居住于此一年有余，您应知道女儿的为人。女儿当初便是为了不为祸于人，因此才跟从郎君。女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钦佩郎君的光明磊落罢了。”
　　说完，便低头拭泪。
　　宁母也知小倩良善，却又恐小倩无法延续子嗣。
　　小倩却笑道：“子女是天所授的，郎君命中属福籍，能有三个光宗耀祖的儿子。这是不因女儿我所被夺走的。”
　　宁母被小倩说服，便宁采臣商量。宁采臣听闻大喜，赶紧昭告同僚。
　　大喜之后，小倩与宁采臣出门赴宴。小倩美貌，使其同僚大惊，不疑其为鬼，却以其为仙。
　　一日，小倩倚于窗前，怅然若失，忽然回头问宁采臣：“那囊袋还在吗？”
　　宁采臣答：“因你惧怕，故置于他处。”
　　小倩又道：“妾身受生气以久，应当不复惧，现在不如取下置于床头。”
　　宁采臣不解其意。
　　小倩将头埋向宁采臣胸前，道：“妾身者几日心不安宁，怕是那金华妖物恨妾身远走，不日要追过来了。”
　　宁采臣便将那剑带来。小倩仔细审视：“这是当年剑仙所用，用于盛装人头，当年不知死伤多少妖魔，妾身今日看，还有心惊肉跳之感。”于是高挂。
　　次日，又将其悬于门户之上。
　　夜晚，小倩对烛而坐，与宁采臣相约先不就寝。突然有一物，犹如飞鸟下坠，小倩惊慌匿藏于帘幕之间。
　　宁采臣看它如夜叉状，竟有血盆大口，眯着眼至门前，徘徊良久，渐靠囊袋。
　　囊袋忽然一响，将其吞噬，恍惚间似有鬼物，露出半身，将夜叉抓入。
　　声音渐渐消失，囊袋又小了。宁采臣大惊。小倩出帘大喜：“没事了！”
　　二人一起又看囊袋，内中只清水数斗而已。
　　数年后，宁采臣等进士，小倩为其诞一子。
　　宁采臣又纳一妾，小倩与其又各生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