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子衿沉吟

7、身份 吕衿青接过

　　吕衿青接过华姨拿来的药箱坐在赵子淹的对面整理着，正当赵子淹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吕衿青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去修远堂治伤？一听到“修远堂”三个字反应还那么大。”

　　赵子淹没想到吕衿青一开口就问了这样的问题，虽然猝不及防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想让阿姐担心。”

　　吕衿青心想，果然和她想得一样，和赵子淹相处的这一月有余，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异常柔软。

　　整理好药箱的吕衿青拿起剪刀轻轻地捡去赵子淹伤口处的衣服，第一次和吕衿青这样亲密接触以至于让赵子淹一时间忘记了疼痛，吕衿青拿起棉签沾了一些药水向赵子淹的伤口处涂去，药水一接触到伤口，赵子淹便反射性的将胳膊抽了回去。

　　吕衿青抬起头看见赵子淹正小心地吹着伤口处，不觉轻笑一声说道：“这么怕疼还要那样冲过来，真是不知分寸，快把胳膊伸过来，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赵子淹一愣，先生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见赵子淹行动吕衿青以为她怕疼不愿意涂药，严肃道：“不涂药伤口或许会感染，医学系的学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再不把胳膊伸过来的话我不介意让华姨进来把你按在这里。”

　　听到吕衿青略带威胁的话语，赵子淹羞红了脸，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伸了过去，吕衿青重新拿起棉签往赵子淹的伤口上涂去，只是这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可天生对疼痛十分敏感的赵子淹依旧疼的呲牙咧嘴，看赵子淹忍得辛苦，吕衿青开口转移话题问道：“子淹怎么会在枫树林那里？”

　　赵子淹忍痛答道：“那日先生在课上讲了京都的红叶，我恰好想起那片枫树林就想着去看看。”

　　说完赵子淹看吕衿青只是点了点头接着试探性得问道：“先生怎么那时在枫树林？那些穿着西装的人是谁？”

　　听到赵子淹这样问，吕衿青想，本想迟些再告诉子淹，既然已经让子淹看到了，不妨将这些事一并告诉她罢。

　　吕衿青为赵子淹包扎好伤口之后缓缓开口：“子淹，我第一天来学校那日你问我为何讲了那些道理却学了日语而没有习武，当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告诉你，但你一定要保密。”

　　听道吕衿青的语气瞬间严肃，赵子淹用力点点头，身子也不由地坐直了。

　　吕衿青看到赵子淹点头接着说：“子淹可听说过光复会？”

　　一听到“光复会”这三个字，赵子淹立马两眼放光得回答道：“知道，他们都是救国救民的大英雄。”

　　看到赵子淹没有反感，吕衿青接着说道：“我是光复会天津地区的总指挥。”

　　听到这里的赵子淹惊愕：总感觉先生不简单，但没想到先生的身份竟是如此了不起。

　　她忙问：“那先生可见过鉴湖女侠本人？”要知道，这“鉴湖女侠”可是赵子淹一直以来的偶像。

　　吕衿青一听到“鉴湖女侠”四字，便激动的对赵子淹说：“子淹知道瑾姐姐？”

　　赵子淹听道吕衿青的问话答道：“秋先生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我也想和她一样救国救民。”

　　吕衿青好久都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秋瑾的名号了，她以为世人早已将瑾姐姐忘却，她一直在为那绍兴轩亭口的那一腔热血感到不值，今日突然从赵子淹的口中听到秋瑾，而且一直将她当作偶像，这时吕衿青竟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起身回到自己房里放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赵子淹面前。

　　赵子淹看到那东西，想起在书里好像见到过，她不能确定的问道：“这是日本刀？”

　　吕衿青点点头说道：“我第一次遇到瑾姐姐的时候，她就带着这把刀，我那时在堂姐家，瑾姐姐和堂姐是知己，她那时刚从日本回来要在堂姐家逗留几日，我就整日缠着她给我讲国外的事情，她还教我日语和武术，她告诉我要想救国，就必须有一个好身体，我也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过了几日，她要走了，临别时将这把刀送给了我。瑾姐姐酷爱日本刀，她告诉我日本刀是很坚韧的武器，这把刀是日本刀里的胁差，一般胁差在日本武士的决斗中不会用到，但在宫本武藏创立的二刀流中它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们相较于正规军而言就像这胁差一样，我们要用那股子韧性发挥出大的作用。”

　　吕衿青顿了顿，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接着说道：“瑾姐姐的那一席话我当时是似懂非懂，但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的确震撼了我，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成为她那样的人，于是我便开始学习日语和武术，之后便加入了光复会。”

　　看到吕衿青准备休息一下，赵子淹赶忙问道：“先生的短发也是因为秋先生吗？根本不像大家传的那样……”

　　赵子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停下来，可还是被吕衿青听了去，就听见吕衿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问道：“学校传的什么？”

　　赵子淹腹诽：又是这要将人看透的眼睛。

　　看吕衿青还不准备放弃，赵子淹硬着头皮答道：“学校里传先生剪短发是因为被…被…”

　　“被夫家退婚？”看赵子淹吞吞吐吐，吕衿青接过了赵子淹的话。

　　“先生怎么知道？”赵子淹惊讶地问。

　　果真和她听到的没有出入，吕衿青内心觉得好笑得摇了摇头接着说：“剪短发多半是因为瑾姐姐。”

　　“多半是因为秋先生，那少半呢？”赵子淹正要开口问时，吕衿青又开口道：“起义失败后，借着堂姐的关系本来是要去日本避避风头，但由于出了些意外我就先在这里落脚，去枫树林也是要商量去日本的事情，却没想到受到了袭击，然后你就来了。”

　　说完，吕衿青仰头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少半盏茶。

　　赵子淹心中暗喜，原来先生不是去枫树林约会呀，真是太好了。又突然想到吕衿青刚刚说她要去日本，赵子淹又不安起来，看着吕衿青急忙问道：“先生什么时候走？”

　　“大约两个月之后。”吕衿青答道

　　听到还有两个月时间，赵子淹随即松了口气。

　　看到赵子淹脸上丰富多变的表情，吕衿青又一声轻笑，看到她的笑，赵子淹想：或许先生不是她想得那般高冷，这先生笑可真美。

　　这时华姨进来对着吕衿青说道：“小姐，中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吃吗？”

　　听道华姨的话，吕衿青这才意识到了已经快到晌午了，她对着正发呆的赵子淹说道：“子淹也饿了吧，要不就留在这里吃饭？”

　　面对吕衿青的挽留，赵子淹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可当华姨真正将饭放在她面前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胳膊受伤了，根本连碗也很难拿起。

　　正当赵子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到吕衿青对着刚刚布完菜正要离开的一个下人说道：“子淹受伤行动不便，你去帮她吧。”

　　赵子淹想：帮我？怎么帮？不会是要来给我喂吧……

　　果真如她所料，那个下人听到吕衿青的吩咐来到了她身边并且拿起了摆在她面前的碗筷，看到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赵子淹脸一红，赶忙对着那个正要将饭喂给自己的下人拒绝道：“不…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吃的，你就把饭放在那里吧。”

　　下人看向吕衿青不知如何是好，吕衿青向那人微微点头。

　　看到下人放下饭退了下去，赵子淹松了一口气，都已经这么大了，让别人喂着吃饭真是太害臊了，她就这样用一只胳膊扒着饭。
　　坐在旁边的吕衿青看到赵子淹满脸通红害羞的样子，感觉自己心好像都快要被赵子淹的可爱融化了。

　　吃完饭，赵子淹看时间已到晌午，虽说吕衿青已经让绿竹回去，但出来太久了阿姐仍会担心，她对吕衿青道：“先生，我就先回家去了，出来太久了阿姐会着急的。”

　　“可你的衣服怎么办？你这样回去还是会被你阿姐看到的。”吕衿青指着赵子淹那被剪刀剪掉的袖子说道。

　　赵子淹一笑回答：“哈哈，这先生就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说完还不忘向吕衿青使了一个眼神。

　　看到赵子淹调皮的神态，吕衿青莞尔一笑，接着她叫来卫轩成，吩咐他将赵子淹送回去。

　　刚坐上车，赵子淹就从车里伸出头来对着吕衿青挥手告别，吕衿青也挥手回应赵子淹。

　　看着走远的赵子淹，吕衿青正要转身回屋时，听到身边的华姨开口说：“小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哦？华姨，怎么不一样了？”吕衿青笑着反问道。

　　“小姐的笑不一样，虽然小姐以前也笑，但唯独今日能从小姐的眼睛里看到笑意。”

　　听到华姨的话，吕衿青不以为然地说道：“是由于瑾姐姐的缘故吧。”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