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子衿沉吟

2、义诊 此时，修远

　　此时，修远堂内的下人们都整整齐齐的站在赵延年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站在赵延年身后的赵子君则焦急地望着门口想：知书在哪里呀？不是让她看着子淹，子淹不知分寸跑出去，这知书怎么也不见了？

　　“子淹去了哪里？”赵延年一说话，下人们的身子都不可察的抖了抖，整个修远堂都能听到赵延年略带不快的声音，“钱顺，通知二小姐了吗？”

　　“回老爷，昨日已经告诉二小姐了”站在第一排穿着管家服装的钱顺毕恭毕敬的答到。

　　“那这是怎么回事？”赵延年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

　　“爹，子淹或许在她房里待着忘记了时间，我让香草去找找看。”为了打破这将近冰点的冷空气，赵子君对赵延年说道。

　　“不必了。”赵延年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见老爷不在追究，钱顺感激地看了赵子君一眼。

　　“由于战乱流离失所，得了病却没钱治病的人越来越多，我决定今年的义诊提前三天开始，大家有什么异议吗？”赵延年在大家前面严肃说道。

　　“没有。”下人们齐声说道。

　　赵延年接着说：“那好，这次的义诊我决定全权交给赵子君和赵子淹来安排。”

　　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在下面纷纷议论了起来。

　　早知大家会有意见的赵延年“咳咳”两声，等下人们安静了接着说：“此事已定，大家无需讨论，现在各自去忙吧。”

　　“是，老爷。”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赵延年对着身后心不在焉的赵子君说道：“跟我去书房。”

　　“是。”赵子君答道，走时还不忘再看了一眼门口。

　　看着钱总管送老爷和大小姐去书房离开了前厅之后，下人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哎哎，冯林，老爷竟让小姐们安排义诊。”穿着学徒样式衣服的丁达对旁边与他年龄相仿穿着同样的少年说道。

　　“那又怎样，大小姐那么厉害，这小小的义诊又有什么难的，大小姐一定会像老爷做的那样好，至于二小姐嘛......”

　　“你担心什么？有大小姐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旁边正在摆弄药材的石大壮插嘴道。

　　“我觉得二小姐也很厉害呀，她一定能给义诊带来不一样的感觉。”长得白白净净的张毅为赵子淹不平道。

　　“哎————”其他三人同时惊呼，一脸惊愕地看向张毅。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钱总管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四个少年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干起了活。

　　这时，赵子淹正鬼鬼祟祟地扒在修远堂的门后观察着医馆内的情况，只见里面一切如常，丁达依旧在一本正经的捣药，瘦高的冯林正在给病人包装药材，面前摆满药材的石大壮就快要睡着了。

　　赵子淹心想：这不是和平常一样嘛！正要抬腿进门时却又想起赵延年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人身后，那一只快要踏进去的脚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身子再往门里探，发现钱顺和张毅在自己扒的门的另一面在说着什么，不到一刻钟，张毅便离开了。

　　趁着钱顺也要走的当儿，赵子淹小声叫道:“钱叔、钱叔。”

　　钱顺听到有人叫他便向里张望，却看到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欲要离开。

　　赵子淹看钱顺没有回头的意思急忙又加大了声音道：“钱叔，这儿，我在门后。”

　　钱顺听到再次听到声音扭头，看见二小姐正躲在门后，正要大声行礼却被赵子淹一个手势打断了，赵子淹招招手让钱顺过来。

　　她对着钱顺小声说：“钱叔，我爹呢？在不在前堂？”

　　“是这样的二小姐，前堂老爷已经来过了，现在老爷在书房。”在赵子淹的影响下，钱顺的声音也不觉变小了。

　　“哈哈，那就好。”一听到赵延年现在不在这里，赵子淹立马边说着话边踏进了门。

　　“二小姐。”前堂的下人见到赵子淹一齐行了一个礼之后又开始干自己手头上的事了。

　　赵子淹扫了前堂一圈却不见赵子君的身影，正疑惑中钱顺来到赵子淹面前道：“二小姐，要不小的现在让人带您去书房？”
　　“阿姐呢？她平常不都在这里吗？”赵子淹像是没有听到钱顺的话一样问道。

　　“大小姐也在书房，二小姐现在去书房吗？”

　　赵子淹点点头。

　　得到二小姐的同意后的钱顺对着刚才和他说话的张毅道：张毅，送二小姐去书房。”

　　去书房的路上，赵子淹忐忑不安，看着走在前面的张毅，她问道：“今天我爹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刚才在前堂怎么大家还是和平常一样？我爹说了什么？”

　　“回二小姐的话，老爷宣布了今年义诊的安排。”

　　“那....有没有问我的事？”

　　“老爷就问了句二小姐怎么没有来....”

　　“然后呢”赵子淹打断了张毅的话急忙问道。

　　“然后大小姐说二小姐可能是忘记了时间，老爷就没有再追究了。”

　　“就这样？”赵子淹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回二小姐的话，是的。”

　　赵子淹看着张毅毕恭毕敬的低着头，想着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幸好已经先让知书回去了，反正有阿姐在，想必自家爹爹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像以前一样被说教一番，再不成不是还有“芸豆饼”这个秘密武器。

　　想到这里，赵子淹内心的不安散去一大半，对着张毅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好。”

　　“是，二小姐。”

　　到了书房门口，赵子淹轻轻的敲了几声门。

　　“进”赵延年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赵延年的声音，赵子淹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刚进门就看到坐在赵延年身旁的赵子君抬起头瞪了自己一眼之后又听赵延年吩咐义诊的事情了，而赵延年则不受影响得继续说着话。

　　“爹......”赵子淹怯怯地叫了一声。

　　赵延年没有回应她，赵子君也不再抬头，没办法，她只好站在那里听着自家爹爹和阿姐谈论义诊。

　　就这样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正当赵子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赵延年叫自己的名字。

　　“子淹，这次你就和子君一起负责这次的义诊，明日就开始着手准备，别给你阿姐添麻烦，听到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赵子淹立马清醒了，这么麻烦的事她才不想负责，急忙拒绝道：“爹，这我做不了，你也知道......”

　　“不必啰嗦了，就是你了。”

　　赵延年不容拒绝的语气让赵子淹立马求助般的看向赵子君，而后者也是摇了摇头。

　　看到阿姐也无能为力，赵子淹赌气般的将一直藏着的芸豆饼拿了出来对着赵延年说道：“亏我还顶着大太阳去城西给您买了芸豆饼回来，知道爹爹这几日一直念着它，今儿晌午我一听到芸豆饼在城西有卖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就去了，没想到爹爹这么不领情，我是为了爹爹才迟到的，可您却让我站了这么长时间，还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我，算了，既然您不想要我还是和阿姐一起吃吧。”

　　“放肆，子君，难道你没教子淹怎样孝敬父母吗？”

　　听到赵延年说这话，赵子淹和赵子君相视一笑：爹爹还是这么的不坦率。

　　第二日，赵子淹便早早得被赵子君从床上拉到了修远堂，迷迷糊糊的她跟在赵子君身后指挥着下人。

　　之后的几日亦是如此，经过姐妹二人的齐心协力，义诊终于准备妥当。

　　修远堂的医术远近闻名，一听到要义诊的消息，城里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都来到了这里。由于这几天一直被赵子君强迫着早起，赵子淹今天也习惯性的早早来到了义诊地点，刚到就看到赵子君正专心指挥着下人。

　　虽然还是早上，赵子君那美丽白皙的额头上却蒙了一层薄汗，一扭头看到赵子淹来了，便对着她莞尔一笑走了过来。

　　赵子淹也不知为何，此刻自己的脑海里会浮现出“一顾倾人城”这五个字，这样的佳人儿将来会嫁给谁呢。想到这里，赵子淹一股醋意袭上心头，哼，不管是谁，都要先过我赵子淹这一关。

　　来到赵子淹面前的赵子君看到赵子淹的脸色突然一变，忙问道：“子淹，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两天因为义诊的累到了？”

　　看到赵子君紧蹙的眉头，赵子淹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阿姐找一个好的夫君。

　　“哎呀，阿姐，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听到赵子淹这样说，赵子君立马放下了悬着的心道：“那就好。对了，子淹，我听爹说你在学校里学的西洋医术很是先进，何不趁着这次义诊让阿姐瞧瞧。”

　　听到赵子君提起学校的课程，赵子淹立马不淡定了，要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认真听过一节课，那枯燥无味的医学课都是靠着从温顾盼那里借来的西洋书熬过的。

　　正想着该怎样拒绝的赵子淹突然看到人群中闪过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子，不用想这一定是温顾盼，整个北京城能穿成这样来到义诊棚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这温顾盼也真是对得起“顾盼生辉”这一个词，刚一来到，就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这样美丽与温柔兼并的温家大小姐在北京城绝找不出第二个。

　　赵子淹心想：顾盼啊，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赵子淹立马将手指向温顾盼对赵子君说道：“阿姐，你看顾盼来找我了，我改天再给你看啊，我先走了。”不等赵子君回答，她就跑向了温顾盼。

　　在人群中找到赵子淹的温顾盼也向赵子淹招了招手朝这边走来。

　　“哎，子淹，你慢点跑啊。”看着跑向温顾盼的赵子淹，赵子君地眼神越发宠溺了。

　　听到阿姐的声音，赵子淹扭头给了赵子君一个放心的眼神，来到温顾盼面前，赵子淹问道：“顾盼，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家找你，钱叔说你和子君姐在义诊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温顾盼答道。

　　说起温顾盼和赵子淹，因温赵两家是世交，她们俩便从小玩到大，温顾盼还有一个正在留学英国的哥哥，时不时会给温顾盼带点儿洋人的玩意儿，赵子淹读的那些西洋书也是温顾盼这个哥哥从国外带回来的，因着这些书，赵子淹对文学产生了极大地兴趣。

　　温顾盼看哥哥留洋也产生了想要去国外的念头，经过一番波折也终于得到父亲同意先和赵子淹进了同一所学校学习语言了。

　　听到钱叔说赵子淹在义诊棚，温顾盼当时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到了之后没想到赵子淹竟真的在这里。

　　“我说，从来不关心义诊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去城郊了？”温顾盼接着问。

　　“还说呢，我爹让我和阿姐一起负责义诊，真是累死了，”赵子淹无奈的说道，“顾盼你来这儿不会就只是看我怎样干活的吧？”

　　“当然不是啦！我是听秦枫说，学校新来了一个老师。”

　　“哦，那又怎样？顾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去学校。”赵子淹不以为然得说道。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温顾盼见赵子淹打断急道。

　　“好好好，你说你说。”

　　“秦枫说这个老师是教日语的。”

　　“什么？真的假的？秦枫不会是骗人的吧。”本来毫无兴趣的赵子淹顿时两眼放光。

　　“子淹，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枫的爹是校长，从他那儿得到的消息准没错。”

　　“顾盼，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学日语呢，你真是太好了。”赵子淹高兴地一把抱住温顾盼。

　　“子淹，子淹，快放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听到温顾盼的话，赵子淹连忙放开了她的“魔爪”，看到温顾盼在连连咳嗽，她连忙道歉：“顾盼,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温顾盼埋怨的看了赵子淹一眼：“好了，我该走了，记得替我向子君姐问好。”

　　“好嘞，顾盼慢走啊。”

　　赵子淹狗腿般的朝温顾盼招手，不出意外，又招来温顾盼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