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绛唇美人

9、第九章

　　随着对方慢慢说出口的话，元谌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两年前的时光。
　　“哎，你有M416啊？”
　　“喜欢？”
　　“至少比我手中的AKM好用。”
　　“M416给你，你的AKM给我用。”
　　……
　　“你有狙击枪？我有六倍镜，用处不大，给你用。”
　　“我被打了？！三级头被打了？！！快救我救我！！！”
　　“等会，我先帮你‘报仇’。”
　　“急救包急救包给我一个！”
　　“给给给，血条还有一半怕什么。”
　　……
　　以及——
　　哥，玩游戏啊？
　　没有回复。
　　哥，我是理科状元哈哈哈哈玩游戏吗？
　　没有回复。
　　哥，我去上大学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玩游戏。
　　仍旧没有回复。
　　直到此时此刻，仍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活生生的！
　　“你，是不是”
　　“很久不见，小少年。”
　　元谌话还没有说完，陆澜带着熟稔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我消息？
　　我给你发了那么条消息居然一条都没有回复？！
　　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怎么在这里！！
　　网友面基现场？！
　　元谌内心波澜起伏脸色毫无波动。
　　“哦，很久不见。”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凌洲：“……”两人认识？感觉认识很久了？！！
　　“你们以前认识？”凌洲发动车子，听着他们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认识的话就好办了。
　　“网友。”
　　“朋友。”
　　元谌跟陆澜同时答道。
　　“网上认识的？以前见过面？”凌洲从来没有听过陆澜说起这位“朋友”。
　　“第一次见面。”元谌回道。再次看了旁边这位‘大言不惭’说朋友的人，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所以今天算‘面基’？”凌洲想起网络一词。
　　“哦。”元谌应了一声，点点头。
　　陆澜话倒是不多，只不过在元谌看向自己的时候回了个微笑。
　　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陆澜还是隐隐约约猜到元·小少年·谌心里必定是怪自己的。
　　算了，以后再解释解释吧。陆澜心里想道。
　　“关窗了，我开着空调呢。”凌洲看后面的两人都安静下来，说了一句便关了两边的窗。
　　陆澜重新戴上口罩，元谌这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我晕车。”
　　“哦。”还真是晕车？上次在地铁站带着口罩也是因为晕地铁？
　　凌洲带着他们不知道到了哪里，元谌陆澜两人跟着凌洲进了一家中餐厅。三人要了一间包间，点菜，等服务员下去后凌洲开始给陆澜跟元谌正式介绍。
　　“这是我表弟，陆澜。”
　　“这是我带的一个艺人，元谌。以后就是你要带的艺人，来，互相握个手。”
　　原来他的全名叫陆澜，元谌边想边伸出手。
　　“……啊？经纪人？”元谌等凌洲说完了之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带着陆澜伸出的手因为元谌突然缩回去而略带尴尬落在空中。
　　“我经济人，不是凌大哥你？”
　　凌洲指了两人，似是开玩笑道：“你们要不要先握个手正式认识认识？等下我再解释。”
　　元谌震惊的表情还未收回去，看了一眼陆澜，再次伸出手。
　　元谌：……
　　什么情况？！
　　“元谌，前两年我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看着两人‘友好’握手之后，凌洲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元谌想了想：“是不是‘当明星还是演员’？”
　　“对，”凌洲点点头，“如果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的答案还是没有变吗？”
　　元谌没有立即回答，而且先想了一分钟，才点头。
　　“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凌洲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一直让你在学校待着，除了偶尔的演戏跟接广告之外，你也没有其他演戏的机会。两年了，这两年里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原因。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红了，出名了，接了一部又一部戏的时候你不会嫉妒吗……”
　　元谌在凌洲说话的时候，对于对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元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凌洲说完话的时候才接着说道：“刚开始可能有点羡慕吧，毕竟我也是刚刚大一。不过嫉妒倒是没有。有所付出才有收获，我都没有付出，对于别人的收获没有太大的感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也多亏了元爸爸在他决定选择演员这一行业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他谈了一次。
　　“一个好的演员，品格是最重要的，无论是什么行业。爸爸也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出名，但是我希望我儿子在出名的那一天是以一个演员的好品格出名，而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出名。”
　　元谌也不知道爸爸看了什么书悟出的这些道理，那时候的他听了之后一知半解。虽然未知道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名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名，但是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一名演员的快乐。
　　元谌时不时就感叹：得亏是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大追求，说得好听点那就是“名利于我如浮云”；否则昔日荣城理科状元如今说出去连一部说得上名字的剧本都没有，那还不得气炸荣城理科状元本元谌。
　　在别人接戏接个不停的时候，自己正坐在图书馆拿着一本《哭戏难or笑戏难》琢磨；上课上得好好的时候有人突然接到片场的电话要立马赶去补一场戏时，元谌依旧认认真真听讲师讲述“如何做到不哭胜于哭”……
　　这样的情况在开学之初，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宿舍-饭堂-图书馆三点一线来回奔跑时，也许最初是有一点羡慕的；但是之后习惯了三点一线来回奔跑之后，元谌对于“啊你今天又出去演戏了吗”“据说你要接某某某导演的戏了是真的吗”表示——
　　你们去吧，图书馆我来守候。
　　“这两年在学校学得怎么样了？”凌洲问道
　　“还好。”
　　“没有信心？”
　　“有啊，我可是状元！”元谌开玩笑道。
　　噗嗤。
　　坐在元谌旁边的人笑了一下，元谌看过去一眼：笑什么？
　　“哈哈哈，小澜你可别笑人家，人家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状元。”凌洲也笑道。
　　陆澜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是状元，都上电视了。
　　“元谌，陆澜是你今后的经济人。”问了元谌的学业后，凌洲回到最初的话题，“你在学校也学习和琢磨演技两年，‘宝剑锋从磨砺出’，你是时候该出鞘了。”
　　“可是，我的经纪人不是凌大哥你吗？”元谌再次重复问道。
　　“我表弟同样有管理方面的专业知识，况且……我最近在忙其他的事，自顾不暇了。现在没有时间继续带你，所以，为了不耽误你今后的发展，你跟着他会比现在跟着我有更好的发展。”
　　元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自己辛苦了两年磨炼演技磨炼了两年，到头来，是这样——
　　说‘丢’给别人就丢给别人了？
　　凌洲没有说原因，只是指出了对他发展有利的方向。
　　元谌想问原因，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自己也算是没有什么名气的艺人，没有决定权。
　　但是……
　　为什么把我推给别人？
　　为什么事先也没有跟我商量？
　　为什么说不带我了就不带我了？
　　为什么……
　　元谌盯着茶几上的茶杯，点点头：“我知道了。”
　　“具体的情况你们两个好好聊一聊，我有事先回去了，”凌洲看了看时间，“小澜等下你送元谌回学校。”
　　“好。”
　　从进了包间后一直充当背景的陆澜说了第一句话，不，第一个字。
　　凌洲走后，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两年多没有联系的“网友”冷不防面基了该说什么？在线等，急！
　　元谌好想上网发一条，依照别人有事没事就上网发帖子寻求广大网友的‘帮助’。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服务员上菜了。
　　谢天谢地谢谢服务员小哥哥，打破了一时的尴尬。
　　元谌刚刚舒完一口大气，然而等服务员一转身出了包间后，包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先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陆澜道。
　　“哦。”
　　仿佛看不见元谌坐立不安的模样，陆澜拿过一双筷子，慢慢夹菜到碗里，埋头吃着。
　　我那么紧张干吗？元谌看了看陆澜——
　　以前通过网络只听到声音，只觉得声音好听，如今‘冷不防’见到真人了，人也是挺好看的。
　　简直没眼看了！元谌敲了一下碗，一副“我在想什么”瞪着陆澜。
　　“你不饿？”陆澜不躲不闪，迎面跟元谌的目光相撞。
　　“饿。”算了，先吃饭吧，吃饭了再追究——
　　不过我要追究什么？
　　故作镇定地拿着筷子夹了菜到自己的碗里，元谌也慢悠悠地夹菜。
　　两人如有默契一般，双双不言不语各自吃着东西。
　　二十分钟后。
　　陆澜率先放下筷子，说了句“你慢慢吃”，掏出口袋的手机。
　　元谌顿了顿，继续吃。
　　过了五分钟。
　　有点撑……继续吃。
　　又过了十分钟。
　　“额的话慢慢吃，我食欲不好吃得少，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陆澜看元谌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看，拿起菜单，“我叫些甜点吧。”
　　“不用了吧，吃完饭就回去吧。这里离我学校还不近呢。”元谌咀嚼着菜，说话的时候一边鼓着嘴巴，眼神制止陆澜。
　　“OK，听你的。”
　　陆澜低头继续玩手机。
　　听我的？听我的什么？
　　等到元谌放下筷子的时候，陆澜‘不偏不巧’刚刚好也抬起头，收起了手机。
　　“吃饱了？”
　　“饱了。”非常饱，不，是撑了。
　　“那我们走吧。”
　　走出包间的时候，元谌看陆澜径直‘忽视’前台而径直往门口走的时候叫了他一声。
　　“哎，”元谌看一眼前台，“不付钱了？”
　　“我哥走的时候付了。”陆澜道。
　　元谌：“哦。”
　　陆澜回过头看一眼漫悠悠走着似乎神游的元谌，似是叹了一声，“你走到前面来。”
　　元谌以为“经纪人”有事情交代他，听他的话快步走上前。
　　两人便并肩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