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唐序》颜X离

4、太原起兵

　　大业十一年底，隋炀帝任李渊为太原留守。而李渊让长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于河东，

　　只带了次子李世民随侍晋阳，凌烟也随着李世民一家来到太原。

　　太原是西北边防的重镇，“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历来是兵

　　家必争之地。隋朝在这里储存了大量布帛粮谷。加上各地农民起义军纷纷揭竿而起，

　　河南以李密为主的瓦岗军实力也是蒸蒸日上。正逢天下将乱之际，而凌烟却悠载悠载

　　地练着她心爱的长软剑。

　　“也就说你劝李伯父起兵反隋，但伯父却拒绝了？”趁着休息，李世民和凌烟说

　　着自己近来最烦恼的事，虽然他明白这种事本不该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说，可他也

　　知道凌烟分析事物的能力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是啊，我爹甚至想大义灭亲。虽然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放弃这个念头，可现在

　　全国反贼尽起，大隋也真的是名存实亡了，若我们始终忠于大隋，将来也是必死无疑，

　　何不放手一博呢？我真不明白爹是怎么想的。”他的确很不明白，他从小就明白他李

　　家从来都没得到过皇上的认可，因为爹统帅千军万马，皇上一直把他李家视为眼中钉，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为什么爹却始终要为大隋效力？

　　“或许伯父不是不想起兵，而是时机未到呢？”

　　“时机未到？现在我们有大军，而且这里有大量的军粮，若错失良机，以后必会后悔。”

　　“可现在李家的实力不够。要夺天下，不仅仅是比谁的士兵多，军粮足。统帅和谋士也

　　必不可少。你大哥和四弟还在河东，纵使你的本事再大，伯父也是不可能放心的。从前陈涉，

　　吴广反秦，可最后得到天下的不是他们，也并非所向披靡的楚项王，而是本实力不强的刘邦。

　　后发制人，有时才能赢。何况我们这里缺少人才，给你们出主意的人才。”

　　“我最近在广结各路英雄好汉，可大多都是武将出身，若说能够出谋划策的，的确是

　　少之又少。可这样的人才从哪里找呢？”

　　“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先别说这个了，我最近又练了一套剑法，你快点和我比试比

　　试。”凌烟也并非不想帮助李世民推荐人才，可若她事事帮他，必遭怀疑，更何况凌烟也想

　　看看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毕竟历史是人写出来的，亲自观察岂不更好？

　　“就你那点三角猫功夫还想和我比？你还是再练几年吧。”无不讽虐的语气。

　　“臭李世民，少瞧不起人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的剑下。”进入隋末，最令凌烟

　　意想不到的，或许就是李世民的个性了。书上尽写着唐太宗是如何如何的一位名君，却丝毫

　　不提性格。经过那么久的相处，凌烟渐渐发觉，他李世民完完全全是个性格张扬，又毫不谦

　　虚外加我行我素再加毒舌的人，虽然这成就了他以后在战场上的功勋，但却让凌烟极不痛快，

　　因为他总是爱欺负她，明明对别人也不是这样的啊。

　　“可能我老死了，你那一剑也还没刺死我吧。”毒舌再现。

　　“你……你有多远就给我走多远，找你的人才去，别来防碍我。”凌烟已经气结了。

　　第二天，李世民心急火燎地来到后院，果不其然地看见依旧为了打败他而努力练剑的

　　凌烟。

　　“昨天裴寂来找我爹下棋时，我无意听到他向爹说到了一个人——刘文静。他本是晋阳

　　的县令，可却是李密的姻亲，所以爹把他抓进了大牢。我想去会会他，可私入大牢可是重罪，

　　你说该怎么办？”昨天当他听到有刘文静其人之后，本想立刻就去见他，谁知他竟是朝廷要

　　犯，正想主意时，凌烟就进入了他的脑海，那个鬼主意特多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那还能怎么办，自是找你爹喽。”

　　“我爹？他把刘文静抓了起来，又怎会让我去看他。”

　　“刘文静和李密有莫大的关联，而伯父又是朝廷要员，抓他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如果

　　他同意并且策划你暗中去大牢，那就表示伯父是有反隋的计划，不过现在没有付诸于行动罢

　　了，那你就可以有所行动，为日后做准备了。”

　　“此话有理，我现在就去找爹。刘文静据说是个很有战略眼光的人，一定要把他纳入我

　　们旗下。”于是又见一阵风跑过……

　　行动派的人果然名副其实，到了晚上李世民就拉着凌烟来到了大牢。

　　“为什么带我来？”虽然她的确很想来，可李世民的这一举动却让她吃惊不小。

　　“直觉告诉我，你想来。”

　　“你好象越来越了解我了。”

　　“是吗？”李世民突然笑得很高兴。

　　“古有玄德三访孔明，今就世民夜访文静了。不知道这刘文静长的是什么模样。”凌烟

　　正说着便来到了大牢门口，一股发霉阴湿的空气让她不寒而栗。她突然很庆幸自己当初被关

　　的是天牢。呸呸呸，自己怎么又想去那段倒了八辈子霉的往事。回过神来，刘文静就出现在

　　她的眼前。

　　文质彬彬，有着读书人独有的气质，一看便知是一文人。

　　“刘先生，在下李世民，替家父来看望先生。”

　　“李二公子来看草民，草民受宠若惊，可为何公子要带一妖女在身边，真让人白思不

　　得其解。”

　　“先生，这话……”

　　李世民的话还未说完，凌烟就耐不住性子：“先生，这话似乎太缺妥当。先生只见过小

　　女子一面，就说我是妖女，这究竟有何原因？”

　　“当今天下大乱，大隋将亡。而您李公子和您父亲唐国公李渊大人正是人中龙凤，将

　　来必得天下，可在下早晨算卦时，发现有位与女子会让李公子你损失千军万马，更会成为心

　　头之痛，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不会是妖女？”

　　“那也不一定是我啊。何况算卦这种事又有多少能够相信？”凌烟看着一脸蔑视的刘

　　文静，忍住了怒气：“世民，我也出去了，你和刘先生好好谈谈吧。”说罢拂袖而去。

　　该死的刘文静！凌烟一出牢房，便对着墙拳打脚踢，若不是他是太原起兵的重要人物，

　　将来也会帮助李世民，或许他的小命早被她一剑解决。一个现代人来到古代，被称为怪人，

　　异人她都能接受。可妖女，让她想到都是妲己褒姒这些人，自己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古人

　　还是太迷信了。气愤归气愤，凌烟说出去，也不会做到真真正正的安分守己，此时的她正躲在暗

　　处，偷听二人的谈话。

　　“刘先生，请你别生气，凌烟偶尔也会闹点小孩子脾气。这次我来找先生，实不相瞒，

　　正是为了国家大事，不知先生对起兵之事，有何见解。”

　　“文静无才无德，又有什么见解。只是我在这里，认识的英雄不少，我可以为您招兵

　　买马。然后必须找一个时机与突厥交好，免去后顾之忧。之后就起兵南下，占领关中，那么

　　天下就是唐国公的了。”

　　“先生的话令世民茅塞顿开，我一定会和家父商量好完全之策，希望到那时，先生能

　　帮助我们。那世民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看望先生。”

　　“公子慢走。”

　　当李世民一出大牢便看到一脸不爽的凌烟，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干吗过来？李公子，我可是妖女，以后可是会害你的，你还不离我远点。”

　　“好了，别生气了，就算你是妖女，我也不怕。你能有多大的本事？来，我送你样东

　　西，你可瞧好了。”说话间，李世民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块极为透明，细腻的玉佩。

　　“这是？”凌烟拿过玉，仔细地鉴赏起来，发现在左下角，还刻有“凌烟”二字。

　　“上次你在纸上写到：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我想你可能喜欢蓝田玉，

　　所以就命人买了一块。”

　　他就为了自己随意写的诗，而去派人去买？凌烟心中泛起了阵阵感动，随即却被玉吸

　　引了注意。

　　这可是真正的蓝田古玉啊，现代的蓝田玉不过假借其名而已，如果回到现代，那一定

　　发财了。凌烟已经完全陷入金钱幻想之中。

　　“凌烟，凌烟……”

　　“啊？什么事？”

　　“你怎么了，我问你喜不喜欢这块玉。”

　　“喜欢，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最主要是值钱嘛，要知道，她凌烟可是十足的一个

　　拜金女。

　　“对了，你和他谈过之后，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凌烟已经不屑于叫刘文静的名字了。

　　“先生的确是个人才，把将来的计划也想好了，现在我就暗地潜结英杰，表面上按兵

　　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凌烟看着李世民，他的确很聪明，旁人只需轻轻一点拨，就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现在李

　　渊认为还没到可以反的时机，即使李世民在有何作为，也无济于事，不是暗渡陈仓，好迷惑

　　他人。等到时机一到，便可一击取胜。

　　大业十二年，突厥突然起兵南下，占领了李渊所管辖的马驿。隋炀帝知道后，勃然大怒，

　　便下令把失职的李渊抓了起来。李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爹，现在若在不起兵，那就没有机会了，难道您就这么甘心被皇上处死吗。”李世民

　　从昨天开始，就不听劝李渊起兵，可却始终得不到肯定的答复。

　　“世民啊，不是爹不想反，只是现在爹的身边只有你一人，建成、元吉还没有来。若

　　仓促起兵，不过自寻死路。”

　　“爹，这次行程一定是凶多吉少。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必须在这里。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也是天意。”

　　“爹……”

　　“我意已决。儿媳啊，你可一定要看紧世民，可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李渊看着长

　　孙氏，语重心长地说。

　　“是，媳妇定会听公公的话，不会让世民冲动行事。”

　　“那我就放心了。”

　　路过门口的凌烟听到这段对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十分了解历史。有人说人生中最可

　　怕和最刺激的莫过于未知的将来，而她却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知道每个人将来的命运，是否有

　　点太无趣了。比如她知道，过几天李渊就会被放回来。李密正在攻打东都洛阳，已是让杨广

　　头疼，他怕若把李渊逼急了，自己再多一路反贼，那不是自取灭亡？当凌烟正打开自己房间

　　门时，一个丫鬟却不小心把热水洒在了她的手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水泡。

　　“凌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二少爷啊，不然我就没地方去了。”小丫

　　头瑟瑟发抖，说话的声音微不可闻。让人不禁起怜爱之心。

　　“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不过你现在帮我打一盆冷水，好不好？”

　　“谢谢凌小姐，奴婢这就去。”

　　看着手上的水泡，凌烟突然有点开心。在这个世界无论她多清楚别人的事，总有一个

　　人的事，她无法预料，此人就是她自己。所以相信她的未来不会无趣。

　　几天后，李渊就被释放，李家也松了口起。李世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一天当他到大牢和刘文静聊完天之后，就拉着凌烟出了门。

　　“所以你就打算用刘文静教你的那招，用赌博的方法去讨好贪财的裴寂？”

　　“是啊，既然我无法劝说爹起兵，那只有让他去了。所以快点走吧。”李世民一把牵过

　　凌烟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前几天被烫到的伤口。

　　“啊……”凌烟吃痛地叫出声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会烫伤的？”当李世民看到凌烟手上快要退下去的水

　　泡，心底里突然冒出了些须怒意。

　　“前两天不小心撞到别人的。没事啦，你看都快好了。前阵子你都在为伯父的事烦心，

　　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对不起，最近我太忙了，当初都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现在却不管不顾。”

　　“不要那么说嘛。当初你只答应收留我，现在对我那么好，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好

　　了，现在找裴寂是正事，快点吧。”

　　来到裴寂府中，李世民就提出和裴寂玩起了比大小。

　　“世民啊，今天怎么想着和我这老头子来小赌？我可记得你没这爱好啊。”

　　“世民就是想来和裴叔叔谈谈话，没有别的意思。”

　　几把色子下来，李世民所带的金银财宝陆陆续续地到了裴寂那：“呵呵，世民啊，你这

　　回来不是只把钱财输给我吧。说吧，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裴叔叔，那我就直说了。你也知道现在天下局势，我几番劝说我爹起兵，都没有成

　　功。我爹最听你的话了，我想你去劝劝他。”

　　“世民，你可知，反隋可是杀头之罪。这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大隋奄奄一息，我们自己也当然要为自己打算。”

　　“那好吧，我来试试看。我倒是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叔叔请说”…………

　　当时的裴寂任“晋阳宫监”，掌管行宫的一切。行宫里自然也有宫女，裴寂使用美人计，

　　把李渊灌醉，使其与宫女有了男女之事。这事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反隋之心，于是他就把刘文

　　静给放了出来。

　　“刘先生，现在我们最缺少的就是人手，所以希望先生你能假传圣旨，以对付突厥之名

　　招兵，来掩人耳目。”

　　“文静自当听国公吩咐。”于是刘文静借着在当地的威望，招集了不少武夫。

　　李渊不愧是老谋深算，一旦准备起兵，速度为之迅速。李建成、李元吉以及女婿柴绍陆

　　续回到太原，为起兵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接下来第一步就是照着刘文静所说，与突厥交好。

　　李渊让刘文静带着信出使突厥，并向突厥称臣，解决了北方的威胁。其次就写信给瓦岗首领

　　李密，称他为天下盟主，使用卑辞推奖这招，麻痹了李密。李密虽然也很有战略实力，但比

　　起李渊却还略逊一筹，被李渊这一忽悠，认为他是自己的人，也就对他不当一回事了。强大

　　的瓦岗军威胁不了了李渊，而依旧想攻打东都洛阳。解决了突厥与李密的后患之后，就是李

　　渊父子的第一场战役。

　　“西河郡丞”高德儒，一个愚忠于隋朝的老将。他在太原南边的西河踞兵把守，于是这

　　一战就此展开。

　　“建成、世民，你们首次打仗，而高德儒却身经百战。军队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我

　　真的不放心你们。”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你就等着我和大哥的好消息吧。”虽是初出茅

　　庐，但李世民丝毫没有紧张，反而更多的是雀跃欲试。

　　当李家军出发之后，李世民却在军队中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凌烟！你怎么在这？”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反正就跟着你了。”

　　“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玩，很危险的，你快回去。”

　　“可我的马不会调头耶，快走啦，别磨蹭了。”

　　夜晚，李家军来到了距西河郡外五里。为明天的首战做最后的准备。

　　“将士们，明天我们就要驰骋沙场，我和大哥也会身先士卒，带领兄弟，大家有没有

　　信心？”

　　“有！”嘿，好强大的士气。

　　“很好，希望大家保持这种状态，一举拿下城池。此外还有一事，此次我们的目的只

　　是为了打败高德儒，所以不能对百姓做任何掠夺之事，违纪者，斩！”

　　“是！”

　　嗯，得天下者先得民心，看来他很了解。凌烟笑了笑，好期待明天。

　　“不行，现在我们是上战场，你待在军营里。”

　　“为什么啊？我可以保护你啊。”

　　“你保护我？你没发烧吧。”

　　“可我学过紧急包扎啊……不对不对，你不会受伤的。总之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

　　好？我保证不会防碍你。”

　　“我不是怕麻烦，而是怕你受伤。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可我在军营里，我也很担心你啊，我就在军队最后，以我现在的剑术，一般

　　的步兵也伤不了我，对不对？”

　　“……那你一定要在军队的最后。”终于松口了。

　　“好。我一定很老实地在最后。”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去阵前，可她对杀只鸡也手颤脚斗，

　　怎么能杀人呢？别没有帮助到李世民，却被别人给宰了，那岂不是太冤了？所以她还是

　　乖乖地待在阵后好了。

　　第二天，李家军与高德儒正式开战。

　　李世民和李建成冲锋在前，与士兵同甘共苦，极大的鼓舞了士气。对百姓也秋毫无犯。

　　仅仅用了九天，就打败了高德儒，拿下西河城。

　　于是就在公元617年七月，李渊带领二十九岁的李建成和二十岁的李世民亲自率领三

　　万亲兵，起兵南下，进军关中。留下十四岁的小儿子李元吉镇守太原。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李渊为了自己师出有名，起兵三天后，便开“大将军府”。

　　而高明的李渊更是颁布了一个让凌烟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檄文——封代王杨侑为皇帝，杨广为

　　太上皇。虽然这也是公开的反叛，却没有明说讨伐隋炀帝，这正是李渊的高招。大军一路顺

　　利地行进，直到来到了霍邑，却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