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唐序》颜X离

3、雁门解围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凌烟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的美景，觉得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隋末后，最惬意地，便是能欣赏

　　在现代早被破坏的自然景色了。

　　“小姐，你别一直把头探出去，很危险啊。”

　　不顾楚儿的劝阻，凌烟依旧我行我素，还想拉楚儿一起进入她的行列：“我说楚儿，这路

　　途遥远，我们自是要闷中取乐啊。你也过来看看嘛，很漂亮耶。”

　　“小姐你可真像个孩子，对任何事都那么兴致高昂。”

　　“我当然还是孩子啦，我和你一样十六岁。所以你也别“小姐小姐”的叫，听得怪别扭

　　的。你就和我同学一样，叫我烟儿就好了。”

　　“同学？”

　　凌烟看自己一不小心又漏出了现代的词，只好连忙转移话题：“就是我的朋友啦。对了，

　　楚儿，你有什么亲人啊？”

　　“我？自从我和姐姐在八岁时被买进李府，就没见过我爹娘了。”

　　“那么说，你还有个姐姐喽？”

　　“嗯。本来我是和姐姐一起服侍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她现在就和二少奶奶在前面一辆

　　车上呢。”

　　凌烟顺着楚儿所指的方向，看着前方的马车，让她在意的是，马车上的“二少奶奶”。

　　那位鼎鼎有名的长孙皇后。在古代，有政治眼光的皇后不在少数，例如汉高祖刘邦的吕

　　后、明朝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马皇后、顺治康熙时的孝庄皇太后……可似乎最受景仰的依旧是唐

　　太宗的发妻——长孙氏。这位流高贵血液的贵族少女，虽然表面衣着光鲜，但却遭受到幼年

　　丧父、被兄抛弃、寄人篱下的痛苦，这些年少时的种种经历，才会养成那种大度婉转，又从

　　容不迫的的个性吧。本来当她知道自己来到大业十一年时，就想着来看看那贤德无双的长孙

　　皇后，可先是有牢狱之灾，然后又有血光之灾，好不容易等伤痊愈，那个李世民又说什么要

　　把伤养好，免得留下病根，使她连离开院子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去拜见未来皇后了。想到这

　　儿，凌烟就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用受这一剑之苦，也不会被他限制自由，当

　　时一定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救他的。

　　几天后，大队人马终于来到了河东，凌烟自然被安排在了李世民的院中。

　　“楚儿，楚儿，你看我穿成这样可以出去见人了吗？”凌烟从李世民给她的衣服中选出

　　一件最干净朴素的服装，在镜中不下照了十次，走到楚儿面前。

　　“小姐本来就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了。”

　　“哪有啊，你别瞎说了。”在现代，因为凌烟皮肤白，眼睛又大，笑起来单边又有个若

　　有若无的酒窝，大家都说她长得可爱，可离“天生丽质”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小姐，你是要去见人吗？二少爷？”

　　“谁去见他啊，我是去拜见下二少奶奶，我来到这那么久了，以后还要寄人篱下，于情

　　于理也是要去的。你帮我带路吧。”

　　凌烟刚看到长孙皇后时，是有一点错觉的，娇小的身材，稚嫩的脸旁，温柔中有带有

　　丝丝可爱的声音，让凌烟无法想象十四的她已嫁做人妻。可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并非常人所有，

　　似乎注定着她有母仪天下的高贵。

　　“凌烟拜见二少奶奶。”看了半天，凌烟才想起刚才一路上酝酿的话。

　　“你就是帮世民出谋划策的奇女子？不必那么客气，你今年十六，我十四，我以后就叫你烟儿姐姐吧。”

　　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可人，凌烟也省去了先前想的客套话，和她天南地北的聊起了天。

　　幸亏凌烟肚子里墨水不少，也能和饱读诗书的长孙皇后聊谈甚欢。不觉中，竟忘了时间

　　少倾，就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时间不早了，那凌烟就先行告退了。”

　　“烟儿姐姐慢走。以后也要常来啊。”经过了一下午的长聊，她觉得凌烟也是一个很可爱而

　　又博学的人，对她的好感自是更多一分。

　　离开了长孙皇后的房间，来到院中，却看到了正在练剑的李世民。

　　历史上说李世民文武双全，最以马术射箭了得，不过剑术也不错嘛。

　　不久李世民便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凌烟：“你看着我干甚？”

　　“自然是想学剑了。”

　　“你想学剑？”李世民诧异地看着凌烟。

　　“会点武功，也可以防身啊，不然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只能被人刺……”

　　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已把剑丢给了凌烟。

　　好重！凌烟双手捧着剑，还显得有些吃力。

　　李世民认命似地摇了摇头，把凌烟带到了一个房间。

　　“这里面都是兵器，你去选一样吧，我再交你使用。”

　　“我可以选任何一样？”凌烟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因子，因为她看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武器。

　　“当然。”

　　“那我要那把玄黑色的长软剑。”

　　李世民不解地问：“长软剑？它的确够轻，可是却极难操控，你要不要换一个？”

　　“不要，我就要它，我一定好好学，好不好嘛”

　　看着撒娇的凌烟，李世民嘴角勾起了一个宠溺的弧度。

　　“那你可要看好了，剑法不外于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

　　洗十三式，配合身法、步法；以柔制刚，刚柔相制；以实御虚，虚实分明；以虚制实，务令

　　气随。”

　　转眼，李世民就帅气地耍完一套剑法。

　　凌烟拿起剑，努力想着刚才的招式，无奈才舞了几招就忘了动作，回头对着李世民不好

　　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李世民上前，握住了凌烟的手，手把手地教着：“剑一定要这样那，倘若你连剑都拿不

　　住，又怎能学好？还有由于长软剑极需手腕上的力道，所以你必需多加练习，才能做到熟能

　　生巧。不过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教好你，名师出高徒。”李世民自负地说。

　　“我可不觉得你是‘名师’，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学，不然就‘有辱师门’了。”

　　随后的几个月里，凌烟不是向李世民学习剑术、马术，就是和长孙皇后探讨文学。本

　　来，她是极不愿骑马的，从前学校秋游，来到骑马区，她也是退避三舍，不为其他，只是受

　　不了马兄身上的味，不过在古代，马是最好的交通工具，认命的凌烟也只好为了以后能去战

　　场，看着唐朝的诞生，而爬上了马背。更何况，李世民还亲自替她选了一匹上等的白色好马，

　　她也不像拒绝别人的好意。对待长孙皇后，她就更是如此了，就像现在……

　　“烟儿姐姐，为什么你书读得那么多，却说不会写字？我看是你太谦虚了吧。”自从长

　　孙皇后发现凌烟读的书也不少时，总爱和凌烟讨论，而凌烟的惊人观点，让她觉得世民带回

　　来的这个女子绝对是一个才女，而且是个鬼才。她古灵精怪的想法总是让人叹为观止。可是

　　每当提及写字时，凌烟总是婉言谢绝，最后竟说自己不会写字，让她和世民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凌烟，凭你的文采，定是自幼学习，又怎不会写字？”李世民也感到很奇怪，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虽然知道凌烟举止话语偶有古怪，但他却不相信一个酷爱文学的人

　　竟不会提笔。

　　我是会写字啊，可那是圆珠笔，不是毛笔啊。

　　凌烟心里说不出的苦，小时候，父母送她去学习书法，偏偏学了没几节课，老师就说她

　　毫无资质，还是令学其他。不知是不是有了心理障碍，从此凌烟那起毛笔，写出来的不是字，

　　而是如同画符，或是更彻底的“毛毛虫”。

　　“咕咕——”门外的鸽子声一起了凌烟的注意，突然她灵机一动，快步抓起鸽子，拔下

　　了它的一个羽毛，回到房间对李世民夫妇说：“在我的家乡，写字是不用毛笔的，而是用这

　　个。”

　　“羽毛？”

　　“你们可别小看这羽毛。你看，蘸一点墨，同样也可以写啊，而且比小狼毫写出的字更小，

　　最主要的是它还环保啊，不用烂杀动物……”凌烟一想到自己有扯远了，立刻又把话题绕了

　　回来：“这样，以后你们只要看到这极细的字，即使不署名，也知道只是我写的啦。”

　　正说着，一个家丁心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二少爷，皇上被围雁门，老爷让您去他书房

　　一起想办法前去救驾。”

　　“什么？！”李世民不愧为行动派，一眨眼，人便如风般冲了出去。

　　凌烟没有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短短相识几月，李世民就要第一次走上历史舞台了。

　　公元615年八月，突厥对隋朝发起了一场袭击。高傲的隋炀帝再也忍无可忍，立即出塞

　　亲巡。却遭到始毕可汗十万骑兵的围攻。当撤至雁门郡时，四十一座城池，只有雁门和另一

　　座城未被攻破。而雁门城内军民十五万人，粮食只够半月。隋炀帝如此狂妄之人，竟当着众

　　臣之面，在城墙上，抱着十二岁的小儿子杨皋哭了起来。可见情势的危急。

　　晚膳后，凌烟如平时一般来到院中练剑，却看到李世民愁眉紧锁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

　　思。

　　“怎么了，还在为雁门之事而烦恼？”凌烟上前，她本想不管此事，但毕竟这是李世民

　　的第一次亮相，显示着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具有极大的政治利益，若她不掺一脚，岂不

　　可惜？

　　“是啊，现在突厥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包围雁门，各路大军像太原、洛阳都想前去支援，我和

　　父亲虽然也想前去营救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但若不去，却有辱我李家为国忠心不二的决

　　心。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贼众我寡，必出奇兵，方可取胜。当日项羽被围，若非刘邦命人唱起楚歌，导致四面

　　楚歌的局面，凭着楚军破釜沉舟的胆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见声势可以改变战场上的重

　　要局势。”凌烟循序渐进，好让李世民想到计谋，却又让他不怀疑是自己在提醒他。

　　“奇兵，声势……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凌烟，谢谢你，我想到如何救皇上了。”李世

　　民按住凌烟的肩连声道谢，于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你去哪？”凌烟眼明手快，拦住了他。

　　“我去找屯卫将军，云定兴云大将军，他所驻扎的军队是离雁门最近的，想要救驾，自

　　是找他。”

　　云定兴是何许人也？此人乃当时制造武器专家，并且能够听初出茅庐的李世民的建议，

　　想必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那我和你一起去。”如此有重大意义的时刻，凌烟当然不会放过。

　　“太危险了，一个女儿家的，还是留在这吧。”

　　“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地跟在你的后面，这样不是更危险？而且……呵呵，我可

　　以女扮男装嘛，衣服我都准备好了，走吧！”

　　“你……”李世民当场气结，他真怀疑凌烟是不是事先就准备好了，只好投降认输，把

　　凌烟放在身边，连夜赶到云大将军那

　　天蒙蒙亮使，李世民和凌烟刚刚赶到，正巧，遇上他带兵救驾。

　　且听李世民大喝一声：“且慢！”

　　云定兴转头一看，看见一位少年从容地说：“云大将军，在前去营救皇上之前，能否听

　　小人几句？”

　　“哪来的小兔崽子？我们要去办的可是大事，还轮不到你来瞎掺糊。”一旁看上去是副

　　官的军人厉声呵斥。

　　哼！狗眼看人低！凌烟正想上前理论。

　　只听得云将军说：“不得无理。两位小兄弟既然能毫无声息地闯入军中，定是有点本事，

　　不他们说一说又有何妨？”

　　“是！”李世民手做了个揖，开口说道：“现在这里的兵力极少。我们必须先把突厥吓住，

　　否则，突厥若知道我们人少，必定不会在意，反而会增长他们的士气，。所以，我们必须大

　　张军容，要在数十里之间旌旗相续，夜间则筝鼓相闻。无论日日夜夜，白天看得见时就树旗

　　帜，晚上看不见时便击鼓。让他们以为大隋所有大军都以来到雁门城下，前来解救皇上，好

　　让他们不战而败。”

　　“哼，这又怎样，你认为突厥是傻瓜吗？这样就会相信。”另一个军人表示反对。

　　“这位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凌烟压抑着想揍人的冲动，分析着现在的情况：“突厥举

　　全国之兵来围我天子，必定是放手一搏。但他们也会害怕我大隋军队赶来，若我们装出一副

　　人多势众的样子，就能让他们中计，不战而退。这个不费一兵一卒的方法，和不一试呢？”

　　云定兴看着这两个少年，思索了一会儿，说：“传令下去，令众人张大声势，前往雁门

　　城！”

　　“将军！”

　　“不必多说，现在，我们也是以卵击石，不如就按这两个小兄弟说的做。或许真能骗得

　　突厥大军，若不能，也可以延缓时间，好让太原的军队赶来。”

　　于是，军队击鼓长鸣，声势浩大地向雁门出发了。

　　当李世民他们离雁门还有几里之时，突厥的侦察兵看到对方来势汹汹，迅速报告可汗，

　　说，大隋军队已经到来，马上就要来到城池。

　　始毕可汗闻言，自知无法和大隋强大的兵力对抗，也无须和隋弄个鱼死网破，于是就求

　　和而走。

　　隋炀帝也因次逃过一劫，而封赏云定兴。

　　正当云定兴想要举荐那两位小兄弟时，却发现他们人不在何处。

　　“你怎么不留着？这样你说不定就得到皇上的赏识，而入朝为官。”这是凌烟一直不解

　　的问题，按理来说，想他这样的贵族子弟，应该是从小就想着要做官的，可他却放弃了这个

　　大好时机。

　　“现在，百姓民不聊生，爹这个官做得也是兢兢战战的，我又何必趟这个混水？还不如

　　多在民间，看看百姓的生活，也可以帮助他们，也能结交一些朋友。”

　　“原来如此啊，难怪。”凌烟恍然大悟，看来这李世民果然雄才大略，区区官职，怎

　　能打动他？

　　“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来赛马吧，若你能胜我，我就再交你一套剑法。”

　　“真的？你可不许耍赖。”凌烟象挖到宝贝似的。她练剑的天赋虽然不高，但是在骑马

　　上，她还是有一定悟性的，加上她发觉骑马是件很有趣的事，于是没事就不停练习，这回他

　　李世民可就要老马失前蹄了。

　　不一会儿，茫茫草坪上，就只看见两匹马呼啸而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