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河泣诉》孤军奋战

8、第 7 章 婚姻也就

　　也许是文凭有所升高的缘故吧，毕业后家里终于托人给我说到了一个媳妇，她叫王彩香，是镇食堂的工人，其父是副镇长。由于没有感情，婚姻也就变成了纯粹的□□了。唉，随遇而安吧。
　　婚后，岳父利用关系给我改了行，我成了镇办公室的一名写作干事。写文章可是我的拿手菜，我连续发表了《涡河今昔》、《杨柳镇的变迁》、《黄牛大县纪实》、《涡河岸边的小康村》等多篇歌颂改革开放的文章，受到了领导的好评。
　　第二年，彩香承包了镇食堂。别看彩香长相一般，但手艺可是远近闻名，市长孙景中来视察小康村时还特意点名要她去做菜呢。我们的生活可谓如日中天。也就在这一年，孙耀调任杨柳镇书记。
　　改革开放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农业连年大丰收。但此时，在涡河两岸刮起了吃喝风。村镇干部整天大吃大喝、醉生梦死。他们下馆子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付现，都是记帐。彩香的食堂三年就被赊了四十多万。为了使食堂的生意维持下去，彩香只好借款，有银行贷款，也有“小利子”--一种高利贷，累计有二十多万。
　　吃喝风带来的后果是村镇严重欠帐——哪个村都欠几十万，所以他们只能加大提留，干群关系一时非常紧张，农民上访不断，抵制提留、不愿种地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民间开始流传一些歌谣，如“上有大孙，下有小孙”，“景中警钟，涡河坏种”,“孙耀孙耀，孙子硬要”，“陶光陶光，百姓逃光”等等。
　　彩香的借款一一到期了，她只好到处催帐，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归。讨债的天天在门口堵着，我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四年一次的政府改选开始了。上级下了文件，可以从年轻的村镇干部中提拔副镇长。我被定为副镇长候选人，同时被定为候选人的还有桃园村的村书记陶光--就是柳翠的丈夫、孙耀的连襟。
　　副镇长是差额选举。选举之前，包点内的一位代表问我：
　　“你怎么不下乡拉选票？”
　　“拉什么选票？”
　　“你不活动，谁选你？”
　　“怎么活动？”
　　“给代表送礼呗。你不知道，孙书记与陶光一路，给每个代表都送了两条‘玉溪’烟呢。
　　”
　　“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就收到了‘玉溪’烟。他们还要我不要告诉别人，要不是我们俩关系铁，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可是，我现在债台高筑，哪有钱活动哟。听天由命吧。
　　选举的结果可想而知，我落选了。
　　落选的那天晚上，我和王彩香大吵了一场。但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想不开，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喝了足足一瓶安眠药，当我发现后急忙把她送到医院去抢救，可惜已经晚了。
　　彩香临走时留下了一封遗书：
　　亲爱的孤军：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不是一个无能的人。我挣的钱也成千上万，可是这些挨千刀的就是不还我。讨债的天天逼我，我早就不想活了。我唯一放不下的是咱们的孩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抚养咱们的杨阳。一定一定!
　　让我再最后亲一下孩子吧。
　　我走了，但是我不服！！！
　　遗书上泪痕斑斑，彩香是哭着写的，可想而知彩香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痛苦。

　　选举之后，我继续当着我的干事--但我还哪有心情写东西哟。几个债主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再逼我。我答应他们，等各村欠的饭帐还了就给他们——其实这也是一句空话，因为各村欠的饭帐也不知道哪年哪月能还。
　　陶光当了副镇长，分管财政、街道开发等--可都是肥差。上任这天，一些村镇干部、代表以及朋友们纷纷来祝贺，有送匾的，有送花篮的，不过更多人给的是现金，我也随大溜给了四百块钱——没办法，该拉的关系还是要拉的。陶光很高兴，就在西小楼酒店包了二十多桌，并且吩咐好烟、好酒、桂鱼、甲鱼什么贵上什么。孙耀也来了--这更提高了宴会的档次，人们争着和书记碰杯。陶光更是兴奋不已，放出话来，他要一个一个的陪，“喝死就算”。于是陶光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一边叮叮当当的地陪着酒一边答应着大家的各种各样的要求——无外乎以后多照应什么的。陶光每人两杯陪了一遍，回到主桌时已经站立不稳了。但见他左手扶着桌子，用已经发抖的右手手指夹着三杯酒向着孙耀说：
　　“姐，姐夫，我敬，你个，楼上，楼。没有，你，就，没有，我。今，今天，这些，人，都是，是，奔你，来的。我，们，祝你，步，步，高升。我，们，好，跟着，沾光，的。”
　　孙耀的舌头也软了：“我快，喝醉了。”
　　“喝酒，不跷，腿，等于，喝沟，水吗。”陶光也不分大小了。其实要不是喝醉了，陶光是万万不敢和孙耀开这种玩笑的。
　　孙耀并不生气，也象陶光那样用右手的几个手指夹着三杯酒，同他一起一饮而尽。
　　就这样，一直喝到五点多钟人们才慢慢退去。
　　陶光东倒西歪地把人们送走之后，独自骑着摩托车往家赶，在骑到半路时不幸连人带车撞到了节制闸上。当被人发现时，他已经断气了，中午收的贺礼就散落在他的周围--足足四万多块。
　　可惜陶光还没有真正品尝到副镇长的滋味就离了人世。

　　同样可怜的还有李小燕，她被甩了。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去街上买菜时恰巧遇到了朱自明，他带着孩子也在买菜。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意外相遇，彼此非常伤感。
　　“走吧，到我那喝一杯去。”
　　“我带着孩子呢。”
　　“带着孩子怕什么？自己的孩子又不能扔掉。”
　　“朱竹，叫大大。”他边走边对孩子说。
　　“大大。”
　　“好孩子，乖。”
　　到家后，我们俩齐动手，很快搞定了四个小菜，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盘青菜炒豆腐，一盘肉丝炒芹菜，一个韭菜炒鸡蛋。朱竹和杨阳很快把肉和鸡蛋调到了自己面前，于是我和自明只有就着豆腐、花生米边喝边聊。
　　“你最近怎么样？”我先发问。
　　“能怎么样？就那么回事呗。”
　　“有没有目标？”
　　“目标倒是有，只是……”
　　“谁？要不要我给你撮合撮合。”
　　“还能有谁，李小燕呗。”
　　“李小燕——”我愣住了“她……”
　　“她被甩了。”
　　“为啥？”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小燕生了个女孩。”
　　“生女孩怎么啦？”
　　“她丈夫可是个重男轻女的主，一直想生个男孩，因此天天向李小燕发火。”
　　“如今计划生育这么严，谁敢超生？那可是要掉工作的。”
　　“加之近来工资严重拖欠，我们已连续十几个月没领到工资了，这你知道的。”
　　“咋不知道？我们行政上也是一样。”
　　“李小燕用钱只能向丈夫要。事又凑巧，李小燕的弟弟结婚钱不够，当姐姐的说什么也要帮两个吧。”
　　“那应当。”
　　“于是，李小燕只好硬着头皮向丈夫开口。其实李小燕没敢多说，只要了四百块，就这仅仅四百块钱引来了一顿毒打。打过之后就是威胁，说‘如果李小燕不离婚，就拿刀捅死她’。李小燕看看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就答应离了婚。”
　　“看来，对方有头绪了。”
　　“可不是吗！离了没几天，人家就把相好领回家了，都怀孕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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