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河泣诉》孤军奋战

6、第 5 章 那我亲你一

　　在骑虎难下的情况下，我选择了逃避。一九八七年九月，我考上了涡阴市教育学院。
　　涡阴市在涡河上游，距启蒙城有二百多里。市教育学院除根据全市教育岗位的需求，选拔一些在岗教师或高中应届毕业生进行培训外，还帮助新疆培养一定的师资力量。我学的是中文。中文科招了大小两个班，教师进修班是大班，小班招的都是高中毕业生--他们毕业后不一定从教。除了中文科外，还有数学科、政教科、历史科等。
　　开学那天，柳翠坚持要把我送到学校，并在那儿陪了我两天。我们游览了老子庙、曹操祠、华陀庵、花戏楼、运兵道、小西湖、雪枫塔、三国揽胜宫等。
　　进修的生活是悠闲的，每天除了上几节主课外，可以自由活动，比如打打球、看看书、散散步等，晚上还可以跳跳舞。
　　十月底的一个下午，有个女生告诉我，说校门外有人找我。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涡阴市里我并没有熟人，要是同学找我何必要到校门外呢？难道是柳翠来了？我快步来到校门外，看看并没有我熟悉的人。我正要往回走时，却听到有人喊我：
　　“杨孤军。”
　　我回头看时，并不知道是谁。
　　“这边--”
　　这时，我看到路对面有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太阳镜的女子在向我招手。
　　“你？”我走过去。
　　“我是数学科的。”她看出我的不解，赶忙解释。
　　“你找我有事吗？”
　　“愿意散散步吗？”
　　我，无法拒绝。
　　“看看这个。”她边走边递过来一张照片。
　　“这……”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照片上的人和我一模一样，但是他却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而我可是从来没有去过草原的。
　　“我是新疆来的，来之前我们刚结过婚。”
　　我知道了她的意图……
　　“你为什么叫孤军？”她把“孤”字说得很重。
　　“其实我原来叫光军，因为父亲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人。上中学时，由于在回答问题时经常和大家的观点相左，很孤立——但最后总是我的正确，所以大家就叫我孤军。开始我也很反感，但后来我觉得这个称呼挺能代表我的个性的，于是我就索性改成了孤军了，孤军奋战，不好吗？”
　　“意义很深长，但却有一些凄凉的感觉，使人听了就怜惜。”
　　“怜惜不好吗？”
　　“也好也不好，怜惜可以分解成怜和惜。”
　　“怎么讲？”
　　“怜就是爱怜，就是说有人爱你，虽然不是人见人爱，但也不止一个。惜，惋惜，就是说有缘无分，很可惜。”
　　“你会算命？”
　　“我学过测字。比如说你叫孤军，就有一种孤独感，预示着你会孤独。但是如果加上奋战就好些，说明你在奋战，将来可能会战胜孤独。不过，我要说的是，从古至今孤军奋战的例子不少，但是最后又有几支能成功的呢？孤军深入，往往身陷重围，最后惨遭失败，甚至遭受灭顶之灾。”
　　“但是，我们总不能无动于衷吧？如果人人都明哲保身，畏首畏尾，缩手缩脚，那什么时候打开局面呢？”
　　“是的，但是至于你能不能最终战胜孤独、冲出重围，还要看你奋战的力度，也要看你的造化了。”
　　“真的假的？”
　　“开个玩笑啦——哈哈——”
　　在一阵笑声中“小新疆”走了。我独自琢磨着“小新疆”的话，有些毛骨悚然，虽说是玩笑，但怪瘆人的，尤其是她对我的名字的解析虽似真似幻却又入木三分、头头是道，似乎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几天后，“小新疆”又一次约了我，我们沿着学院外幽静的小路边走边聊。
　　“你结婚了吗？”
　　“没呢。”
　　“恋爱了吗？”
　　“……”怎么说呢？
　　“到底恋没恋爱？说吗！”
　　“恋，肯定是恋了。但是……”
　　恰巧柳翠刚给我来了一封信，我就把信给他看，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军：
　　两个月不见，好想好想你。
　　你最近身体可好？生活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我可不太好，有人给我提了个人家，就在桃园村，说是叫陶光，据说家境还不错。家里非让我愿意，说我和你不会有好结果，不如趁早结束。我不知如何是好……
　　你看怎么办？
　　爱你的翠
　　87.10.27
　　“你看怎么办？”我仍然对她上次充满玄机的“玩笑”耿耿于怀，我要请她指点迷津。
　　“你们很相爱？”
　　“是的。”
　　“她没有工作？”
　　她确实很神，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的。”
　　“你家里同意吗？”
　　“不同意。”
　　“很难办！”
　　“是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问你呢！”
　　“你回复了吗？”
　　“怎么回复呢？”
　　“这个……要我给你拿主意吗？”
　　“是的，我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呀。”
　　“没法回复就是回复——”“小新疆”拖着长音走了，犹如神仙飘然而去。
　　我独自一人回味着“小新疆”的话，好一个“没法回复就是回复”。我明白了。“小新疆”，你真是个神人！
　　于是，在“小新疆”的启发下，我采取了拖延战术。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小新疆”第三次约了我。
　　“你真神！”一见面，我就夸她。
　　“不要把我看得太神秘，我只不过看了几本测字的书罢了。”
　　“你怎么想起看这方面的书呢？”
　　“闲来无聊，打发时间而已。唉……”
　　“怎么？有难事？”
　　“不是难事，是寂寞。”
　　“不是有很多同学吗？可以和他们聊聊呀。”
　　“没用的，你没结过婚，你不能理解。”
　　“我虽然没结婚，但我也……”
　　“你是说你和她有过那种……”
　　“是的。”
　　“这么说，我还挺对不起她的。”
　　“不要这样说，这不能怪你。”
　　“不过，我看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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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军，你看我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
　　“什么？”
　　“什么什么？傻瓜！”
　　“很好。”
　　“来吧。”
　　“什么？”
　　“你傻不傻？抱我一下。”
　　“我不敢。”
　　“怕什么，是我愿意的。”说着，她的身体就伏了过来。
　　“我不能。”
　　“来吧，我很冷。”
　　“但我只能抱抱你。”
　　“行。”
　　于是，我们相拥在一起。她用羽绒袄裹着我。我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在这个季节里，两人相抱的感觉真好。
　　“孤军，我要崩溃了。”
　　“……”
　　“我实在无法忍受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约你。”
　　我感觉到她越来越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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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过了一会，我说。
　　“急什么！”
　　“很晚了。”
　　“亲亲我。”她昂起了脸。
　　“别这样，我们还是走吧。”
　　“就亲一下。”
　　“这样不好，会有影响的。”
　　“那我亲你一下。”
　　“就一下。”
　　“好。”
　　“最后一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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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路上，我对“小新疆”说：“对不起，我不能满足你，不要生气。”
　　“你真是个君子，孤独的君子。”
　　“‘君子’谈不上，我只是心里很憋闷。”
　　“想开点吧，人生就是这样，坎坎坷坷，想给的给不了，想得的得不到，很难一帆风顺。”
　　“有什么意思呀……”
　　“想来还真没有意思，但人生下来是要活着的，总不能生下来就去死吧。”
　　“这世上，想死的人还真不少。”
　　“给你一句忠告，想死容易想活难。切记，好心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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