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summer night

3、等

　　小游贴心地夹了一筷子生菜放进单溪碗里，
　　狡黠地笑。
　　“多吃青菜。”命令的口吻。
　　单溪皱了下眉，然后吃药似的硬吞下去，
　　根本没尝味儿。
　　“吃菜就这么难，抽烟就舒坦？”

　　还是被这小子发现了。

　　单溪的烟瘾酒瘾早已深入血液 。
　　这点，小游一开始就知道。

　　小游每天做好饭菜，
　　等他回来。
　　尽管单溪的工作起早贪黑，没个准。
　　小游却习惯了在客厅
　　守候那让他心安的沉重脚步声。
　　只要单溪还没回，
　　小游是不会去睡的，
　　他会一直等，一直等。

　　那天，小游心里有些焦急。
　　单溪凌晨两点才回。
　　一身酒气，喝得酩酊大醉。
　　他摇摇晃晃，忽然就吐了一地。
　　小游觉得心疼，
　　慌忙拍着单溪的背，
　　折腾了半天。

　　他扶单溪进卧室，
　　喂他喝水，给他盖被。

　　单溪涨红着脸，
　　由于头晕不舒服而不断呢喃呻吟。

　　小游轻轻点了点他紧皱的眉头，
　　拨开搭在眼睛上的头发。
　　他不懂单溪无意流露的悲伤。
　　那悲伤，
　　像他的呼吸一样钝重，
　　又像呼吸一样平常。

　　银色的月光洒落进幽暗的房间，
　　薄雾般笼罩。
　　飘渺得梦境一样。

　　摩挲着被渲染柔和的面颊，
　　小游心里酸酸的。
　　分明一张清爽的脸，
　　却总是那样不修边幅。

　　安静的房间，只听见
　　他嘭嘭的心跳，波浪鼓一样。
　　小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出了门。
　　整个人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该去哪？

　　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每天都会遇上不同的人，
　　可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建立紧密的联系。

　　他和单溪的相遇，
　　只是巧合，还是天意？

　　小游想不出。

　　单溪收留了他，却不问他的身世。
　　他感谢他，但他始终认为
　　自己的存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负担。

　　既然迟早要离开，为什么不趁感情还不深时走。
　　想到走，
　　脑海里浮现出月光下那张
　　微微皱眉，喃喃呓语的脸。
　　竟有些不舍。

　　酒可以麻痹身体，却麻痹不了心。
　　越是想遗忘什么，越是清晰地记得，
　　于是，痛苦也越深。

　　小游捂着胸口，想止住一阵阵的疼。
　　他恨自己，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伤害自己。

　　如果他走了，他会有那么一点想自己么？
　　如果他走了，会有人照顾他么？

　　小游飞跑着，他想看他好起来。
　　或许他需要他。

　　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被从内打开。
　　“你去哪儿了？”是单溪关切的问。
　　小游笑了，心里好温暖。
　　原来他也一直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