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注定这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晏野迥保持很多年的早睡习惯轻易地为这个叫尹仲妍的男人打破了。她近乎贪婪地在各个论坛流连,希图找到更多的尹仲妍的相关资讯,嗯……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物料。
晏野迥翻遍了尹仲妍所有的公开社交账号,微博、ins、甚至早期的博客,最近两年颗粒无收,未淡圈时候的动态更新也寥寥无几,只有博客里面还留着几篇他的拍戏心得和人生感悟。这些当然远远满足不了新晋狂热粉丝晏野迥同学,她顺着网友指路摸去了尹仲妍的资源博。
出道十几年,尹仲妍上过的综艺不多,除了一些室内访谈节目,真人秀一个也没有;剧组往往也十分高冷,拍戏花絮少得可怜;更可怕的是这个国民级别的男影星,居然连广告也没接几支……晏野迥很无奈,但是内心又窃喜,他不一样,跟那些数据化市场化的明星都不一样。
所幸现代追星女孩尤其是尹仲妍的粉丝们在恶劣的大环境下被锻炼得十分顽强,尽管正主不营业,甚至有关门大吉的意思,她们仍然不抛弃不放弃,在尹仲妍歇业期间,反复考古,自主产粮。
晏野迥大开眼界,粉丝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群体,画手、剪刀手、跟行程拍图修图的站姐、擅长文案、小论文以及同人小说的写手,甚至专门负责沙雕的段子博主,无所不有,无所不能。
“以前误会追星女孩都是孟亦桓那德行,真是对不起了。”晏野迥轻声感叹。
刷物料的时候表总是走得异常快,等晏野迥终于意识到自己屁股麻了,哈欠连天,就发现已经要凌晨三点了。微信里塞满了零点的生日祝福和红包。晏野迥手痒心却虚,一个红包也没敢点开看,下决定等明早再回消息,理由多好找:呵呵呵,睡得早没看见!
18日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又一次发挥作用,晏野迥头昏脑涨地坐起来,抓抓头发反应了一分钟才掀被子下床,迷迷糊糊刷牙洗脸,冷水刺激到皮肤让她一瞬间清爽起来。
“熬夜害人不浅!尹仲妍也嗯……挺好的……”晏野迥有点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孟亦桓那厮,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收拾完下楼去吃早饭,在食堂回复亲朋的问候,把私聊的红包一个个点开,回复谢谢,看到大红包就回复谢谢谢谢,这个年头大家轻易见不上面,送礼物多有不便,红包实在的很,反正晏野迥觉得收钱比收礼物高兴多了。
几个置顶群聊的楼盖了老高,尤其是家族群,承受了它不该有的热闹。晏野迥好奇点开,含泪离去。
昨晚为了庆祝晏小同志的大寿,章外公和晏爷爷在微信群里红包斗法,下了实实在在一场红包雨,面额较大且雨点密集的那种。小辈们抢的十分欢快,叔叔伯伯们也凑趣儿,留给晏野迥的只有红彤彤的底,黄澄澄的字,带着一丝丝的嘲笑和讽刺:
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看看大家的手气>>
晏野迥不死心的一个个点过去,边点边骂人,又不确定该骂谁,只好不停拍自己脑瓜儿,面子能有红包、能有钱重要吗?
昨晚的晏野迥涕泪横流:“能。”
最终晏野迥只能怀着无比的悔恨,在家族群里留下了一个“错亿”的背影。
正巧这时候寝室群进来新语音,晏野迥插上耳机,温垚一如既往地开朗活泼、多管闲事:“那啥,小野今儿不是过生日么,你早上记得吃个红鸡蛋啊,面条就甭吃了,晚上来我们这儿,我给你露一手。中午你在胡老师那边儿吃完就直接过来老地方唱K,清清把晚上吃饭的地儿也订好了,你们啥也甭管,哈!”
又来一条:“啥也甭带,就当是你家,一家人还拿什么东西,让人笑话。别拿,都别拿,听着没?”
晏野迥摘了耳机,早被她串了味儿的东北话笑得不行,边笑边往食堂窗口走,刷了一只白煮蛋,攥着它回寝,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
今儿这天气真不赖!
回寝室之后看时间还早,晏野迥把尹仲妍最初的那部电影《孤岛》找出来看。其实大部分尹仲妍参演的电影,因为口碑都不错,所以晏野迥倒没落下过几部,只是此时换了新身份来看,似乎又有不一样的体悟。当初在影院或者视频软件上看,晏野迥也不至于忽略演员,只是更关注情节;现在却满心满眼都是尹仲妍,看他哭他笑,陪他痛苦兴奋,细抠他的小动作小细节,仿佛有他的画面每一帧都是闪闪发光的宝藏。
曲终,怅然若失。一个多小时的一部电影,晏野迥仿佛参与了《孤岛》少年的成长,影片落幕后少年的未来却有太多未知;而少年的尹仲妍,似乎也就这样也定格在片尾,在岁月中散佚了。
晏野迥很遗憾自己错过了尹仲妍的过去,珍贵的、限定的过去。她只能凭着边角资料和他人的只言片语,来推测年幼时的他的样子。
因为年久日深,尹仲妍刚刚出道时的影像资料几近于无,晏野迥好容易从犄角旮旯拎出一张模糊成马赛克的颁奖现场照,努力辨认了很久才找到尹仲妍的背影,黑色西装和黑色后脑勺。照片下面有网友贴心的说明:
17岁的他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没有交流。尽管高导一直拢着他的肩,他仍然,像一座孤岛。
高名导接受采访时曾经提到过,拍板尹仲妍是因为被他身上和《孤岛》主人公相似的少年特质吸引了,征服了,拍戏时他跟尹仲妍讲过最多的话就是“演你自己”。
原来,少年的尹仲妍是这样子的,淳朴、孤独、真实、桀骜。
快十点钟,胡老的老伴儿也拨电话过来,提醒晏野迥不要忘记中午的生日宴,还一再强调中午有个大惊喜。
晏野迥好笑地回知道了知道了,放下电话想果然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师母都被胡老带坏了。
到达教师公寓的时候还没有十一点,晏野迥放下包看师兄师姐们没一个在,师母自己在厨房忙活,硬着头皮过去帮忙,被师母轰了出来,“没关系的哦,今天你师兄师姐们不来,师母一个人忙得过来的。你去陪名秋,不然自己玩都好的啦。”
师兄师姐不来?晏野迥感觉一个大雷砸在自己脑袋上,这是惊喜吗?这特么是惊吓!轻微社恐的她并不擅长搞气氛,更不晓得怎么一个人应付两个老人家,即使是熟悉的长辈。
“老师,师兄他们怎么不过来了啊?”
“我不让他们来了,闹闹嚷嚷的。他们失望死了哈哈哈哈,本来他们准备了礼物给你的,我都让换成红包啦。”胡名秋得意洋洋的,白胡子跟着他说话的节奏一翘一翘。
晏野迥想到今年生日骤然增加的红包,撇撇嘴很无奈,“老师您说的惊喜原来是这个啊。”
“是的啊,本来他们有惊喜的,我不让他们过来,更惊喜了。你惊喜,他们也惊喜,你说是吧?”
“是……老师说的是。”晏野迥硬扯了一个微笑。
十一点半,胡名秋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师母出来坐一会儿发现要十二点又去忙饭菜,晏野迥拘谨地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晏野迥高兴得要跳起来,猜测着大概是哪个师兄或者师姐来解救她了,欢快地冲厨房喊声:“我去开门!”就蹦蹦跳跳满脸带笑地跑去门边,拉开门。
晏野迥猜那个时候她的脸一定很僵硬。
她打开门见到一个她很眼熟却基本没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高名导。
我一定是疯了,这是她脑海里蹦出这个名字时唯一的内心活动。
“你好,我找胡教授。”老人温和地出声提醒。
“哦,哦,是这里。失礼了。”晏野迥急忙让开身子,小声道歉。
“是惊喜到了吗?”师母戴着围裙,挥着锅铲跑出来,看到只有高名导一个人时眼神里明显透出失望,“没来啊。”
“咳咳,下面停车呢。”胡老快步走回客厅迎接,有点不好意思。老友面前,自家妻子太孩子气了一点。
师母高兴了,嗔胡老一眼,想起自己的菜,招呼了一声大家都坐,赶忙小跑回厨房。
晏野迥更加僵硬,尴尬极了。刚刚三个老人的交流她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猜到还有一个人稍后上来,这个人才是师母说的惊喜,原来老师和师母的惊喜并不是一个。不过有了胡老的前车之鉴,晏野迥丝毫不敢再对这个惊喜抱有一丝丝的期待。
门铃又响,晏野迥没敢妄动,小心翼翼请示胡老:“我去开门?”
胡老点头,同时厨房里传来师母明显兴奋的声音:“小晏,去开门啦!师母走不开!”胡老甩甩手,晏野迥起身去开门。
感官失灵、时间静止、一眼万年是什么感觉?晏野迥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发言权。
决定并开始喜欢这个人还没到24小时,他就这样巧合地、天神下凡一样地出现在晏野迥面前。
“我要幸福的昏古七了。”晏野迥脑海里闪过这句话,竟然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
我还没傻,她对自己说。
“你好,我找胡教授。”熟悉的“低音炮”,晏野迥觉得自己又要昏古七了。
“快进来呀!”师母不晓得什么时候站到晏野迥身后,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一对男女,“小晏拿双拖鞋给人家嘛!”
“哦,好。”晏野迥蹲下身子打开鞋柜,下意识问:“你穿多大码?”
“42,”有声音在头顶响起,尹仲妍跟我说话了!我还知道了尹仲妍的鞋码!晏野迥内心有一群精灵在跳舞。“不过,鞋柜里好像只有一双男式拖鞋了。”
所以,问鞋码没必要,晏野迥自动补齐,心里下了一场雨,小精灵淋成了落汤鸡。
“不好意思。”晏野迥拿出仅剩的男士拖鞋放到尹仲妍脚边。
我应该没有脸红,晏野迥努力镇定。
“没关系。”尹仲妍换上拖鞋顺手把自己的鞋放好。
她的脸怎么突然那么红,尹仲妍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