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名》王一年

10、各怀心事 从

　　从出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

　　在这两个月里，层出不穷的暗杀都无法阻止大皇子的脚步，京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压在众人身上的大石头也落地了好几块。

　　“救命啊，救命啊。”远处似乎传来老人的呼喊声。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这又是哪出？《西游记》吗？要我们三打白骨精吗……

　　也不怪锦衣卫心肠冷漠，还有两日，大皇子就可以回宫了。一路上，众人一改往日的傲慢，对凌云的武功和见识都佩服得不得了，凌云又早有嘱咐，还有一位善于易容术的毒王没有出现。故而大家一直都屏息以待，吃饭喝水无不小心谨慎。这位老人戏剧性地现身，实在是有些可疑，再加上这位的演技……实在是乏善可陈。内力如此深厚的救命声是真实存在的吗？再过一里地就是县衙了，就算靠摸索着，最多一刻钟也赶到了吧。

　　向来千里眼顺风耳的锦衣卫们此刻都对这声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差对这位演员蹩脚的演技翻白眼了。

　　凌云心下也有些怀疑，正打算上前查看，也好尽早解决这个隐患。

　　“凌云，走吧。”大皇子在马车里发了话。

　　“毕竟除了易容，他还是一位毒王。”大皇子的话提醒了凌云，或许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或者就在他身边布满了恶毒的陷阱？论武功，凌云对这些人是毫无畏惧的，然而说到用毒，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我们一向温良敦厚，忠君爱民的大皇子就这样走了？凌云也不来和我斗上一斗？远处的毒王气得直跺脚。还在犹豫的毒王遥望着大皇子一行人，手下却已经带来了新的消息阻止了他。

　　也好，杀人诛心，这次，要来一个一网打尽！

　　大皇子回宫了！张南星等大臣们很高兴，明宗也很高兴，高林却慌了。

　　高林当初和荣妃密谋让大皇子出巡的时候，吕无咎就曾经说过，不要被荣妃牵着鼻子走，大皇子不死，死的就是他高林了。

　　弃车保帅的道理，高林当时不懂，现在可是深刻地领教到了。

　　“启禀父皇，儿臣这一次能功成身退，证实了王焕行大将军实在是赤胆忠心、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啊！”

　　“皇儿说得极是。”

　　“儿臣觉得此事事出蹊跷，还请父皇派人查明，还王焕行将军一个清白。”

　　“朕心中有数。”明宗这威严的一句，吓得高林脚软，险些立时下跪求饶。

　　“皇儿这一趟辛苦了。”

　　“多靠锦衣卫护卫得当，尤其是张大人安排有加，才使得儿臣屡次脱险。”

　　“屡次脱险？”

　　“是，儿臣这一路上受尽追杀，险些不能再见到父皇。”

　　高林的衣服已经几乎给他的汗洗了三洗。大皇子每一句轻描淡写的描述，仿佛都是一把刀刻在他的背上。

　　“不对，这不对！”高林越听越慌，继而气愤，继而感到恐惧。他确实私下派出了杀手，可，可没有这么多！

　　吕无咎？不，是荣妃的杰作！

　　直到这时，高林对荣妃还是有幻想的，他以为的两只蚂蚱栓在一条绳上，可不知道的是，另一只蚂蚱随时都有脱身的办法。

　　明宗听着大皇子的话，一开始还打着太极，心里有意为高林开脱，然而听到这大胆奴才竟然动了残害皇嗣的念头，不免大怒：“岂有此理！皇儿，朕定会为你做主，惩治真凶！”

　　“谢父皇。”大皇子心下了然，这一次，看似是自己赢了，这一趟犯险，不过只拉了高林下马，幕后黑手可还远着呢。

　　然而大皇子却不觉得沮丧，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正在聚集着一股力量，张南星的支持让他感到自己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愤怒过后的明宗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区区一个高林，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将手伸到台前。明宗这时才感到自己老了，亲人、血脉，这些，有时候比真相重要，甚至还可以比正义重要。这件事情，牺牲一个高林就可以了。

　　高林一败涂地了，可悲的是，他这时候才看到自己的敌人竟然是张南星，而更可悲的是，他与这位敌人相比，毫无可以抗衡的资本。

　　就连他的伙伴也丝毫没有胜算，吕无咎虽然仗着仙人的幌子呼风唤雨，可依然比不得文武大臣，荣妃虽然依靠着多年的恩宠，可永远比不了皇后的身份尊贵。

　　吕无咎此刻也顾不得高林了，荣华富贵的前提是要明哲保身，如果踩一脚高林就能脱险，他恨不得借一双细长的木屐穿上戳死他。

　　吕无咎赶忙向明宗进言：今年，当是册立太子的最佳时期。

　　吕无咎这一句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一年的时间，随便你们斗去吧，两方不得罪，我倒可卖个好人情。

　　可这个人情，荣妃不领，她恨吕无咎的倒戈；大皇子更不需要，他本就是大统继承人，何须经过他的同意？

　　这一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吕无咎却没有那么懊悔，因为他已经物色到了一个新的伙伴。

　　高林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趟了怎样的一滩浑水，荣妃并不像他相像得那样简单。凭本事，荣妃依然还是可以和皇后斗上一斗。等了许久，这一刻才是大显身手时刻的开始。

　　大赏的时刻到了，王焕行封护国公，赏万两黄金；大皇子随行的锦衣卫也有了不同程度的赏赐。面对张南星，明宗可着实为难了一阵，倒是经由皇后提醒，张南星即将大婚，明宗便下令，赐婚张、冯两家，婚礼定要风光大办。

　　宫外，一个孤独的身影经过，是凌云。

　　他在这场大赏中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姓名，这是他早已和大皇子商议好的。任务开始以前，他就做好了回京以后全身而退的打算。只是这一回，事情还没有结束，在他离开之前，要去张南星的府上赴一场谢宴，见一见这位不动声色的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