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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思起 ...

  •   苏辞将自己能够找到的所有尸身收入锁物囊中,又将其余尸身摆放好,然后原地作法,将他们一把火烧了。整理完这些事宜后,苏辞才解下脖颈间的五色麻花绳,以灵力灌溉,麻花绳附上苏辞的灵力后,仿佛成了精,柔软的身体突然直挺起来,然后浮起到空中,转了转身子后,定下了一个方向。苏辞顺着它所指的方向,飞身寻去。
      苏辞顺着麻花绳的指引,到了一个山洞前。从洞外望去洞里一片漆黑,苏辞不敢贸然点火照明,只能试探的在洞外唤了一声。“云姨?”
      苏辞所唤的云姨,是南氏南燊之妻,温玉的贴身忠仆,是一位御土的仙士。苏辞在南家清理尸身的时候并未发现她的尸体,既然没有尸体,那就证明她没死,只是云姨这样忠心的家仆,自然是不会为了保命就盾土逃走,她既然要逃,那就说明她身上带着对于南家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好比,南燊的儿子。
      “……”洞中一片寂静后,传来一个妇人巍巍战战的声音。“谁?”
      “是我,苏辞。”苏辞确定了声音,才敢点亮微微的火光,往洞里走,脚步轻缓到生怕惊到洞里的人。
      云姨听出了苏辞的声音,便也顺着火光处走,两人渐行渐近,苏辞手举的火光,映出了自己的脸,满脸血污,脏乱不堪。“你这是……”
      苏辞无碍的说:“翻找叔叔、姨母他们的尸身时弄的,无妨。”苏辞见到云姨,好似收起了冰冷严肃的一面。“这是……南燊的……儿子吧?”
      云姨顺着苏辞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怀中,小娃娃已经躺在云姨怀中睡了过去,单纯无知的模样,熟不知自己是刚从一场灭门之争中逃出来,小娃娃脖子上挂的那与苏辞的麻花绳同出一辙的五色麻花绳,仿佛因为等到了苏辞,而松了一口气,原本散发着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了。

      听闻是苏辞收的徒弟,南柒来了兴趣,便一直远远盯着那个小娃娃看。
      苏思起看起来六七岁的模样,脸蛋圆润润的,像是一个Q弹的包子,看来是被苏辞喂的很好。苏思起貌似很活泼,一路上跟着花轿蹦蹦跳跳,完全没点苏辞安静严肃的模样。南柒正定睛看着他,突然苏思起跳起伸手要去抓那顺风飘下来的花瓣,苏思起一抬手,衣袖顺着他胳膊滑掉下来,露出他白花花的半截臂膀子,和戴在他手上,那五色麻花绳!
      那麻花绳不如烟花般艳丽,也不如日光般刺眼,但是南柒就是生生被它逼出了满眼泪水。
      还活着。
      南柒一声闷哼,笑出声来。阿衡站在一边,听闻笑声,便转头想问南柒在笑什么,却见南柒宛如中邪般一直盯着跟在花轿边上蹦跳的苏思起,眼中是泪水,嘴角却带着笑意。
      “小小妹妹?”阿衡轻轻摇晃了一下南柒,她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南柒你编什么呢?”常浅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出现在了南柒身旁,吓得南柒一哆嗦,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脑门上。“南柒你要命啊!”常浅脑袋被她拍的嗡嗡作响。
      “谁叫你不出音儿啊,我还以为鬼呢。”南柒哼哼两声,重新坐下,继续手上的活儿。
      常浅是与生门门主座下弟子,从小在与生门长大。他天生贪玩爱闹,和南柒脾气十分相投,所以南柒来修读不久后,二人就相识成了好友,整天形影不离。
      “你才鬼呢!”常浅回哼一声,在南柒边上坐下,继续问道:“问你呢,你在编什么啊?”
      南柒翻给他一个白眼,然后转了个身,表示不想理他。
      “你这脑袋都用来记什么了!”雨眠从后面拍了一下常浅的脑袋。“阿柒早说了,这是给她满月侄子的礼物,你还在跟这儿问。”
      常浅脑袋刚刚挨了打,现在又来一巴掌,偏偏疼的要死他还不能还手,毕竟他好歹也算是个正人君子,当然不能打女子。
      文雨眠也是与生门门内弟子,和常浅是同一批弟子一起长大,但是因为之前性格内敛不敢说话,所以和常浅根本是十多年没说上过几句话,后来因为南柒修读后认识了她,就天天带着她混,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改变了,现在与文雨眠一同长大的门内弟子,对于文雨眠能够喝完两坛子酒却不倒下这件事,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是吗?你之前不是编着说要送给大师兄吗?”常浅摸着脑袋回想道。
      雨眠翻给他一个白眼。“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大师兄生成的时候阿柒早就送出去了。”
      “是吗……”常浅似想起,又好似没想起。
      雨眠不禁笑道:“真是个傻脑袋。”
      “文雨眠你以为你有多聪明?”
      “至少比你聪明!”
      “滚蛋,明明我聪明!”
      “我聪明!”
      “我!”
      “我!”
      倒也真是搞笑,两个十六七岁的人了,吵起架来还是这么幼稚。南柒在边上,一边编着麻花绳,一边看着他俩嬉戏玩闹,南柒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嬉戏的氛围。

      “小小妹妹?小小妹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小小妹妹!”女子惊慌的叫喊把南柒的思绪拉了回来。南柒呆呆的转身往叫喊声传出的方向看去,是阿衡慌张的脸庞。“你可是回神了,你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南柒呆滞的摇摇头,又看往登山大道的方向,此时迎亲队伍已经走到第二层去了,只有台阶上残留的花瓣,作为队伍刚刚从这儿走过的痕迹。
      南柒后来被阿衡扶着回房躺下休息了,阿衡被南柒这一出闹得心神久久难以平静,却又不好多与南柒再说什么,毕竟南柒看上去,也是一个需要好生休息的状态,于是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躺在硌得慌的硬床板上,南柒并未觉得难受,她此时真的很想放声大笑。秦若素啊秦若素,你领族人抄我满门,杀我父亲母亲,害我兄长兄媳,却没想到吧,你的夫君,身边养着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侄子!
      你们想断后,偏偏啊,你最中意的苏二爷,却不想让你如愿!
      南柒心中邪笑着,却好似想起来什么,她从醒来到现在都在凑苏辞成亲的热闹,却没曾想起来自己在苏辞密室看到的那些遗物自己究竟有没有带出来,还有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南柒翻身寻找着自己身上的口袋,却每个口袋都空空如也。南柒皱眉唤出跟在她身旁的两股怨气,询问道:“我是怎么被发现的?那些遗物呢?”
      一股怨气飘到南柒身上,盘旋一阵以后走开,南柒身上便稀疏摆放着她在密室中所见的遗物。南柒眼睛蹭的发亮。“所以是你们救了我,我没有被苏辞发现是吗。”
      两股怨气从自己直溜溜的身子上挤出两个像是脑袋一样的圆球,然后把圆球往下折了折,看起来就像是在点头。南柒欣喜的接着问道:“那他抱我下来的时候,有看到我身上的伤疤吗?”两个圆球摇了摇头。南柒简直要飞起来,一切突然进行这么顺利,当真是老天都要帮她。“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我的夙愿肯定已经被销毁了,我要下去找金银铺子再自己打造一副才行。”南柒说完收好遗物起身就要走,两股怨气慌了,连忙拉住她,似乎想和她说什么,但是这些话又不是简单点头摇头就能转达的,于是急的打圈圈。
      “你们怎么了?我还不能走吗?”南柒好像有点懂他们的意思,又好像不是很懂。这两股怨气以前是能说话的,但是是在南柒的灵力支撑下,现在南柒内丹被废,灵力全除,根本就不能支撑他们说话,所以双方就成了一个你画我猜的局面。
      两股怨气点点头,齐齐掉头冲向房间的一面墙,一直把头冲着那边。南柒约莫猜到:“那边有什么东西?”
      怨气欣喜的点点头,然后回到南柒身边,化成细气,分别绕在了她的左右手腕上。南柒明白意思了:“你们是说……夙愿还在,就在与生门?”

      南柒只觉身后一阵凉意,还未感受到风落在自己身上,南柒就听到了一声鞭子痛斥在皮肤上,皮肤被撕拉开的声音。南柒咬着牙,道:“妖女南柒知错。”
      坐在大厅之上与左右两排的众人仿佛并没有听见,位于左侧的秦氏主上秦臻还训斥道:“声音大些!你的知错只有这么点分量吗?”
      秦臻话刚落,第二鞭随即到来,又是一记皮肉绽放的声音。“妖女南柒知错!”南柒几乎是怀着疼痛与怨恨喊出来的,大厅之上无人未曾听见,高昂的声音响遍整个大殿,即便是立在外面广场上的南氏众子弟,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大厅内两侧所坐秦氏众人都喜笑开颜,仿佛心愿做出的侮辱,达到了目的。伴随着他们的笑声,第三鞭落了下来。“妖女南柒知错!”又是一句响亮的声音,秦氏众人很是满意。
      接着四鞭、五鞭、十鞭、二十鞭、三十鞭、四十鞭……
      每落下一次鞭子,南柒就大喊一声“妖女南柒知错!”哪怕到了后面,嗓子已经全部沙哑,她也依旧用着像是被人割喉没割痛快,导致喉咙能够发出旧门卡啦般阴森难听的嗓音,大喊着“妖女南柒知错!”,这声音尖酸刻薄到让大厅众人不禁皱眉捂耳,她却继续很享受的直到最后第五十鞭落下,都在喊“妖女南柒知错!”,这似乎是无法反抗的她,最后能够折磨在场众人的方式,包括站立在大厅中央与生门门主身后的苏辞!
      五十鞭打完,南柒后背的衣衫已经是凌乱不堪,鞭痕旧痕上面添新痕,错综交杂,血肉模糊,鲜红滚烫的鲜血顺着南柒原本光滑的后背源源不断的往下流,似乎是要流尽这一身体的血,血染这与生门大殿!
      “好了,鞭策完了,剁手吧。”秦氏主上夫人李玥苑坐在夫君身边,喝着茶,缓缓说道,轻缓典雅的语气,好似现在大厅上惩处的不是止山南氏的千金,也不是与生门俗家弟子,而是她秦氏的家仆。
      南柒已经全然没了力气,双手能够举起,都是因为在场有人用灵力逼迫她把手举起来。南柒的双手精细的能够编织各种绳段,也能有力的打造各种金银首饰,她手上那对名叫夙愿的金银手镯,就是她自己打造的,不过这对手镯确实也是成了凶器了,就是可惜了,她的这双手,可是她平时最引以为傲的。
      “看看这一对邪物,早该毁了!”李玥苑咒骂一声,道:“剁了吧。”
      也不知李玥苑说的一对邪物是南柒的手,还是那手上的夙愿,反正也没差别,一刀一剁,这两样都没了。
      两只手掌哐当掉在地上,手腕上的手镯因为手掌的离体,也随之当啷落在了地上,在场众人根本没管南柒的死活,反而商讨起来,这手镯该怎么处置。夙愿起初被南柒造出来,是用来帮她抑制怨气,从而能让她更好的控制怨气,不造怨气反噬,但是夙愿跟着南柒久了,免不了就会沾染许多怨气,于是渐渐的就成了凶器,再加之夙愿是南柒在与生门如此灵力醇厚之地亲手铸造,即通灵又认主,要是不毁掉,指不准会出什么岔子。
      “既然是在我与生门所造,那就由我与生门弟子销毁,各位可信得过?”大厅中央上座所坐与生门门主顾澶缓缓说道,自南柒受罚到剁手,顾澶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面所谓四大门派之一的秦氏众人叽叽喳喳,纷乱言语,此时他突然发话,语气又如此坚定,秦氏自然不好反驳,只能维诺的答应,信得过,信得过。
      顾澶微微点头,伸手压制住在已经痛到神思昏迷毫无知觉的南柒面前蹦跶好似想要叫醒她的夙愿,回手一收,就收到了自己手上。“那继续吧,废丹。”
      行罚人听罢,伸手一用力,不过轻轻一勾,南柒的内丹就随着他的手指飞出了体内,内丹一取,南柒就像是一个没了提线的木偶,瞬间向后倾倒,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躺在了地上,背后淌血,双臂无掌,双眼无神,头发散落,狼狈不堪,只有嘴角那一抹邪笑,还在倔强的张扬着她的不羁。
      “拖下去,入地牢。”顾澶淡淡命令道。
      行罚人抱手允命,托起南柒,磕着门栏,出了大厅,只留下一地拖行的血痕。

      南柒已被拖了下去,在座为了惩处而来的秦氏和防风氏,也就无事可做,相互说了几句话以后,便起身告辞各自回府了。
      待到闲人都走了,顾澶才重新拿出夙愿,转身对苏辞道:“毁了它。”
      夙愿在顾澶手中时,本是躁动不安,周身黑气围绕,可是转交到苏辞手中时,却黑气消散,虽然也在跳动,却并非威胁之意,好似,是在哭诉。
      “苏辞,遵命。”

      当然,遵命是一回事,能不能毁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苏辞用熔炉炼化夙愿九九八十一天,每天都在熔炉旁边弹奏度化曲为夙愿身上的怨气度化,然而夙愿毕竟是南柒一手打造的,即便是对苏辞没有恶意,却也并非认了苏辞为主,可以任他摆布。起初夙愿会挣扎,但是渐渐到了后面,夙愿却慢慢的没了动静,正当所有人以为夙愿已经熔化于熔炉之中,可以开炉灭火之时,夙愿却猛然飞出,身怀怨气不减反增,好似把与生门周山的怨气全部都聚在了这里。众人知道了,夙愿这件凶器已经有了自己的仙灵,法器一旦拥有仙灵,便是除非主人被挫骨扬灰,它会随主殒命,又或主人亲自销毁,否则,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将其毁灭。
      无奈之下,顾澶只能联合长老和五位首席弟子,合力以千古大钟做封印,封住了夙愿,并将封印之地,设为与生门禁地,除他们十人外,其余人不得入内,入内即赶出师门。

      南柒打死也想不到,夙愿居然有了自己的仙灵,如此,便是即便南柒现在没有内丹,身无灵力,也可以佩戴夙愿,因为夙愿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就像是现在跟在她身边的那两股怨气一般,只是听从南柒命令,却丝毫不用南柒消耗半点灵力。
      哈哈,真的是省了不少事。
      “所以你们刚刚指的方位,是夙愿被封的地方吗?”南柒低头问道。
      两股怨气飘散成型,点了点头。
      今天是苏辞大婚,与生门第四层全都是灵力浑厚之人,不仅与生门门内人在,还有秦氏和防风氏的人也在,今天去取出夙愿,简直就是找死,南柒想想,只能明天下午,苏辞回止山探访女方家,宾客们肯定也会各自回本家,届时就算是取出夙愿引起轰动,南柒逃跑的把握还是占了八成的。虽然那样一闹,整个仙灵界都会知道她南柒重生的消息,但是目前来看,夙愿被封印,她不取出来,根本连下面任何一步都走不下去。
      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就算她最后没能屠门秦氏,好歹这次重生也让她知道了,南家还留有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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