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迈出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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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京城某公寓中响起了一声慵懒地猫叫，轻而柔。
“乖乖饿啦，哥哥喂你吃饭。”苏辞抱着猫粮走到乖乖面前蹲下，倒出猫粮后抚着乖乖洁白的毛发，“等一会哦，我把饭给哥哥端过去。”
说着，他起身走进厨房。没过多久，双手端着饭菜走了出来，走到卧室前，单手敲了敲门，轻声说：“哥哥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苏辞习以为常地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宋威远。厚重的窗帘将窗户挡得密不透风，就连阳光也钻不进来。房中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微弱且平缓的呼吸声。
苏辞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阿姨说最近工作忙，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嗯。”
“二哥明天搬过来，就住隔壁，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他摆上碗筷。
“嗯。”
“陈杰哥打算聚一次会，问问哥哥去不去。”
“不去。”
苏辞的眼尾不知何时已经红润，索性房中漆黑看不到，他强忍着哽咽，扯出一抹笑，继续说：“小于叔叔下个月结婚哦，想邀请我们过去呢。对了，阿姨说回来后带我去参加画展，据说画展里还会展出我的画。”
“好。”态度冷硬，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然而这样的态度也令苏辞不可控制地流下了眼泪。他急忙擦掉，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在宋威远面前，“今天的糖，肯定比昨天的要甜。”
只见宋威远僵硬地移动了下眸子，手指似乎许久未动过，就连弯曲似乎也不会了，像个机器人一般捏起糖果，机械地拆开糖纸，塞入口中。“很甜。”
“是吗？”苏辞的尾音轻微颤抖，笑着将饭菜向前推了推，“哥哥最爱吃的大白菜，多吃一点。”
他保持着机械地动作，一口一口吃着，只吃了六口便停下了动作。苏辞端起盘子出门，关上门的一瞬间，如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一般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嘴角一撇，低低的抽噎声响起。
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自从老爷子走后，宋威远便日日如此。不笑，不动，不哭，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所有人都无法掌控他，只有苏辞凑近，他才会转动僵硬的眸子，逼着自己的四肢摆动。
他听从了老爷子的话，认真学习，认真参加了高考，成绩很理想，高出B大的录取分数线二十多分。高考过后，秦曼带着他们搬到了京城，三人住在一个不算大的家里，却显得格外空荡。
在这期间，苏辞跟着秦曼学习做饭，学习做家务，只为了好好照顾宋威远。前几日秦曼不得已回公司处理工作，只留下二人，所有的家务活几乎都是苏辞一人承包，他也不会喊累，只是看着宋威远痛苦的样子时总会控制不住地替他流泪。
苏辞似乎是另一个宋威远，最真实的宋威远。宋威远不会哭，他替他哭；宋威远不会难过，他替他难过；宋威远不会委屈，他替他委屈。
他是苏辞，亦是宋威远。
持续不断的低低抽噎声顺着门缝钻进来，钻进了宋威远的耳朵，缠绕着他麻木的心脏。他心里呐喊着：“别哭”，身体却无法动弹，甚至连最简单的动一下眸子都做不到。他只能呆滞地听着哭声，心里时而闪过几缕思绪，却又被巨大的虚无掩盖。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知是谁打来的。他想看一眼，却怎么也看不到；想接听，却怎么也摸不着。手机铃声在持续着，就在即将挂断的那一刻，房门被人打开了。苏辞脚步轻松地走进来拿起手机。“是叔叔。”
宋谨行？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他移动着眸子，在黑暗中望向苏辞。
“威远呢？”宋谨行问。
“哥哥在忙，叔叔有什么事情吗？”苏辞下意识瞒着宋谨行关于宋威远的一切情况。
“你们在调查苏墨的事情？”他知道了？宋威远缓缓眨了下眼睛。
“是的。”苏辞回答他。
“我已经派人找到那名司机了，很快就能真相大白。”宋谨行的声音顿了下，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威远和秦曼怎么样？”
苏辞看着宋威远，鼻子一酸。“哥哥和阿姨都很好，谢谢叔叔关心。”
挂断电话后，苏辞将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往外走了几步，脚步停顿了下，又转过身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宋威远，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
肩窝处湿润了，宋威远想抬起手默默小孩的头，可手臂宛若千斤重。他心中无力，呆滞地看着前面，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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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隔壁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响声，同时房门被人敲响。苏辞快步打开门，门外是许久未见的路泽，他风尘仆仆，想必是急匆匆搬过来的。“二哥。”
路泽见他笑容勉强，心中明了，走进去轻声问：“一点好转都没有？”
“没有，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苏辞看着卧室门，难过地垂下了头。“怎么办？我想带哥哥出去走走，哥哥也不出去。”
“慢慢来，急不得。”路泽无声叹了口气，此时隔壁的声音消失，没过多久，顾一走了进来。“今晚在你家一起吃个饭，先把他拽出卧室门，一步步来。”
苏辞看向路泽，问：“能行吗？”
“试试，一会你去劝劝他。”说着，路泽走过去，轻轻打开门看了一眼，关上后说：“等他出来后就把窗帘拉起来，你不逼他一下，他永远也走不出来。”
“可哥哥会不会不开心？”苏辞有些担心。
“放心，你哥哥没这么脆弱，而且你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路泽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继续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什么都不敢反着来。你以为他不想走出去吗？他只是做不到而已。”
“我们先去收拾收拾新家，你去劝劝他。”
待二人离开后，苏辞踟躇不定，几次想打开门走进去，却又没有这个勇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哥哥，二哥和一一哥搬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苏辞蹲在宋威远身前，握着他的手，“一会我们出去做饭好不好。”
房间太过漆黑，无法看清宋威远的表情。苏辞犹豫了下，走到床头，将昏黄的台灯打开，昏黄的光亮衬得宋威远的面容更加憔悴。
他一直害怕打开灯会让宋威远的情绪产生波动，可现在令他惊讶的是，宋威远对打开台灯并没有产生抵触，而是移动着眸子看了过来。
苏辞忽然有些惊喜，凑到宋威远的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下他的大腿，仰起头，笑着说：“我现在做饭可好吃啦，哥哥这么久没有做过饭，肯定没有我厉害。”
宋威远轻轻眨了眨眼睛，如死水一般死寂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波动。“嗯。”
“跟我一起出去嘛~我好想吃哥哥做的菜！”他轻轻扯了下宋威远的衣服，察觉到他并没有反抗，于是壮起胆子拉住宋威远的手，“走嘛走嘛~”
宋威远想，世上很少有人会抵挡住心爱之人的撒娇吧。苏辞的双眼似弯月，可爱地撒着娇的时候，他更是抵挡不住，于是他尝试着动了下千斤重的手指，缓慢地、重重地，勾了下苏辞的小拇指。
“嗯。”他看着苏辞高兴地起身，将他拉起来，他的脚步跟着苏辞的动作向前挪动，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辞的背影。心底的阴霾在走出房门的刹那消散许多，然而悲伤却不知为何涌上心头，刺激得他忍不住想要哭泣。
他们走进了厨房，他帮着苏辞打下手，看着苏辞做饭的样子出神。饭做好了，路泽和顾一准时地走了进来。
比闹钟还要准时，宋威远看着他们心想。
“谁做的菜，这么好吃。”路泽故作被击中心脏，倒在了顾一的怀里，“天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真是浮夸，宋威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和哥哥做的。”苏辞笑眯眯地看了眼宋威远，显然十分高兴。
“宋哥肯定没做饭，就他的黑暗料理，我吃一口就得原地爆炸。”路泽嫌弃地看了眼宋威远。
畜生，仗着他说不出话，就可劲诋毁他。
“后天开学了，宋哥打算去学校当校宝？”路泽看着他的两个黑眼圈连声啧啧，“这个沧桑的老男人是谁啊，可别说你和我俩认识。”
……宋威远默默地看着他。
这顿饭吃得他十分不是滋味，不仅是因为路泽可着劲的刺激他，还有路泽跟顾一的互动。两个人虽然没有明着秀恩爱，但是那种默契和甜蜜一直萦绕在二人身边。
“二哥，你和一一哥也要结婚吗？”苏辞口出惊人，惊得路泽差点呛到，下意识看了眼宋威远，却看到宋威远偷偷躲开了他的视线，似乎有些心虚。
“这个……”该不该说？苏辞还是个孩子，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
“对，我和你二哥过几年会结婚。”顾一十分淡然，用对待成年人的态度对待着苏辞。
“那你们也会亲亲吗？”
该不该说，其实不只会亲亲呢？
“情侣之间都会。”顾一的全省第一当之无愧，遇到这种问题也面不红心不跳。
“为什么我和哥哥不是情侣还能亲亲？”苏辞看向宋威远，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宋威远更加心虚，觉得自己像是个诱拐儿童的变.态。下一秒，他听到苏辞说：“不只有亲亲，我们还唔……”
路泽和顾一惊讶地看着宋威远，只见他忽然动了，捂住苏辞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出口。“……别说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心虚和惊慌。
“靠……宋哥你可以啊。”路泽竖起大拇指，表示十分佩服。
“嗯。”顾一亦是表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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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迈出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