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变化莫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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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威远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怪毛病，考前紧张得不得了，一看到卷子瞬间心平气和，完全投入到了考卷之中。
一模的题比起平时做的题稍微有点难度，但也不至于难到你怀疑人生……“卧槽一模题简直变/态啊！我一个都不会！”
哦，当他没说。
宋威远和路泽走出教学楼，凉风吹过来，凉爽的同时又让人觉得清醒。考了一天试，脑袋浑浑噩噩，急需新鲜空气。
“哥哥，二哥！”
早上的时候苏辞要提前去艺术中心上课，所以并没有送他们上学。晚上得了空才跟于昕过来的。
“恭喜啊，我们的小冠军！”路泽笑着过去搂了下苏辞。
苏辞的比赛成绩在中午就出来了，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宋威远和路泽。少年组第一名，这是对苏辞的莫大肯定。
“小冠军今天高兴坏了，不敢打扰你们，在家里一直炫耀呢。”于昕笑着打开车门，等其他人都坐进去后开车回家。
车子安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车速不快，窗外的景色匀速后退。周围不时经过几辆汽车和载着几个乘客的公交车。每到一处站点，公交车上便会响起一声好听又温柔的女声提示音。
“是嘛，怎么炫耀的？是把画挂在客厅了还是抱着奖杯不撒手啊？”
听到这句话的路泽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温柔的昏黄/色路灯，第二眼是眉眼低垂的宋威远。他的眸子被路灯照耀得明亮有神，完全不似平时的黯淡无光。他侧着脸，原本让人觉得刻薄的挺直鼻梁此时被衬得柔和，嘴角带笑，温柔又宠溺。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某个夏天，那时临近中考。
……
“哐当——”
门里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用想，里面那人又将喝完的啤酒瓶随手一扔，或许是扔在了地上，或许是扔在了墙上。
厨房里的饭菜已经保温了将近两个小时，客厅里时而响起几声伴随着沉重脚步声的叹息。
“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再去劝劝威远。”话音响起的同时是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有人敲响了门，态度小心翼翼，就像对待一个易碎品。“威远，多少吃一点东西吧。”
“哐当——”门被重物砸中，伴随着一声“滚！”深深地刺痛了秦曼的心。
眼泪奔涌而出，秦曼顾不得擦掉眼泪，颤抖的手轻轻搭在门上，“威远，是妈妈的错。爷爷很担心你，你吃一点饭好不好？”
门内死寂无声，她可以想象到，里面年仅15岁的宋威远坐在肮脏杂乱的地上，颓废又沧桑。一想到这个，秦曼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双腿一阵发软，瘫倒在地。“妈妈求你了……”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道干净的声音响起：“阿姨，让我试试吧。”
秦曼倏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忽然有了希望：“好好好，威远平时最听你的了。”她将手里的饭盒递给路泽，拿过了路泽的书包，“拜托你了，威远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路泽点点头，上前敲响了宋威远的房门，“是我。”
门里安静了一瞬，“你回来了。”声音沙哑，语气平淡，仿佛毫不意外。“他们没欺负你吧。”
路泽三天前被路母带回了老家，今天刚回来。
“没有。”路泽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试着拧了下，门纹丝不动。“你开门，我进去跟你说。”
里面又没了动静，路泽补上一句，“阿姨下楼了，你打开门。”他不敢回头去看秦曼的表情，毫无疑问，是受伤又绝望的。
“你骗我。”
门外的两人皆是愣了一瞬，路泽张了张嘴，却听宋威远低低笑了几声。“连你也骗我，路泽，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一气，只要我打开门，你们就会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啊。”
“你在说什么？”路泽不解，前几日老爷子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绝对不会将宋威远送到精神病院吗？他疑惑地看向秦曼。
秦曼的眸光闪烁，眼泪又掉了下来，虽一言不发，但是已经无声告诉了路泽答案。
路泽连忙解释：“当然不会，威远你相信我。”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一些，“你偷偷打开门，我进去跟你说。”
然而这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秦曼绝望又悲怆，似是逃避般转身，却是忽然撞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她愣怔地后退一步，仰头看向来人，“谨行……”她的声音一顿，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钥匙上。
“不要！”
宋谨行大步走过去，胳膊却忽然被秦曼拽住了，他冷冷地看向秦曼。
“不要这样，别逼他。”秦曼眼神哀求，伸出手想拿过宋谨行手中的钥匙。
他们手中一直都有宋威远房门的备用钥匙，但是没有人敢轻易地用钥匙打开这扇门，他们怕情绪已经接近爆发边缘的宋威远彻底崩溃。
“叔叔，我会劝他主动开门的，您能不能……”话未说完，一道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路泽顿了下，毅然决然道：“您这样做是不对的，您需要尊重他。”
然而宋谨行却轻描淡写地丢过来六个字：“废物需要尊重？”
路泽惊愕：“您……”
宋谨行不轻不重地掰开秦曼的手指，不看秦曼哀求的神情，不顾路泽的阻挠，上前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哒。”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宋威远微微抬头仰视着宋谨行。在这一刻，路泽清楚地看到宋威远黯淡无光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希冀。
宋谨行薄唇轻启，眉眼冰冷又蔑视。“废物。”
这句“废物”刺痛了路泽的耳朵，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宋谨行的后背，又不忍去看宋威远的表情。
“哈……”
和笑声一同响起的是年迈沉重的脚步声，是老爷子上楼了。
路泽将视线缓缓挪到宋威远的脸上，看到那颓废又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似是嘲笑又似是绝望，也看到了那昙花般凋零的明亮眼神。“你很失望吧？”
“失望至极。”宋谨行寡言少语，但此刻他不惜以最刻薄的话语去扎着宋威远的心。“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败类。”
宋威远笑着垂下了沉重的脑袋，再抬起来时他的笑容灿烂如烈阳，“好，我是败类……”尾音哽咽，他咬了咬牙，紧紧地盯着宋谨行。“我是废物，是败类，是耻辱……你满意了吗？”
“呵，宋家后继无人。”
“逆子！”老爷子气得大步上前要去拽宋谨行的衣袖，却被宋威远的神情给吓到，“威远，不要听他的，他算什么东西！”
他又指着宋谨行，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他怒喊：“你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进宋家的门！”
宋谨行面无表情，甚至还尊敬地对着老爷子弯腰鞠躬，背影决绝。
“站住。”
宋谨行驻足，转过身注视着宋威远。
“您说得对。”宋威远笑着，笑容达不到眼底，“宋家后继无人，我就是个废物，我哪有什么志向，一直是您对我抱有可笑的期待，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以后不劳烦您特意回国，有什么事请写在钱上。”
宋谨行说他废物，他就当个废物给他看，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就是一个败家子。
……
路泽湿润了眼眶，因长久看着宋威远，脖颈有些酸痛。他回过头来，看着外面的路灯，又忽然想起来，那天午后的太阳很强烈，强烈到刺眼。
“啧……”于昕频繁看着后视镜，“他们又跟上了。”
路泽看了眼，清楚地看到身后跟着一排摩托车，车上似乎还放着棍子，“宋哥，开始了。”
“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一会你们在车上，伺机行动。”宋威远很冷静，他安抚住苏辞的情绪，车一停便下了车。
众人在车里等待，苏辞刚开始还没懂，一看到宋威远被摩托车围住了，立刻急了。要不是于昕反应极快地锁住了车门，恐怕这时苏辞已经冲下去了。
“别急，宋哥不会有事的。”路泽心里其实也有点悬，他看宋威远冷静又耐心，怕宋威远一会不还手被挨打。他做好了准备，就等那些人一动手他就立刻冲过去。
人群里有许多熟人，最熟的是张文昊和三班的三个人以及寒假前一天遇到的六个混混。
“哟，宋威远还真想当个小白脸啊？”说话的是张文昊，皮肤黝黑，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还算不错，但一开口就如此刻薄。“怎么着，跟我打一架？”
宋威远微微一笑，“不打架。”其实他有点不耐烦，但是他得忍着，毕竟车里还有未来男朋友在看着。
“皮痒痒了，想挨揍了啊？”
废话真多。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熟悉的男人指着自己的脑袋，“还记得不，爷的脑袋就是被你打的，缝了六针。”
“记得。”宋威远一顿，“嫌少啊？”
神tm嫌少！横肉男凶狠地笑了笑，从摩托车上掏出一把水果刀，“来试试这个滋味吧。”说着就拿着水果刀去捅宋威远。
宋威远闪身一躲，此时其他人也纷纷攻了上来，他只防守不进攻。此时车门被人打开，于昕和路泽冲了出来。于昕身手极好，一般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路泽身体常年不好，打架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胜在敢拼命。
“哐！”所有人被这道声音给吓唬住了，只见一只纤细的腿踹破了车门，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扑倒了离宋威远最近的三班的男生。
张文昊眯了眯眼，抽空挑衅，“这就是你的小情人？”
“这是你兄嫂！”宋威远躲过张文昊的一拳，还有闲心刺激着张文昊的情绪。
他还以为张文昊和三班的那三个多厉害呢，跟踪了这么多天，就这？不过大抵是他们没有想到于昕看上去是个司机，其实是退休的特种兵吧。
苏辞打架全靠蛮力，出手快准狠，动作灵活，加上宋威远时刻注意着他，压根没让人动到苏辞一点。
现场一片混乱，在混乱之中，宋威远眼尖地看到张文昊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对准了苏辞，他正要一脚踢过去时，不知从哪飞出来一个人，一脚把张文昊给踹飞。
“操/你奶奶个腿，打架就打架，玩tm这套阴的。”就算这人用了变声器，从一大堆脏话里就能知道这人是谁了。
寸头打架着实是厉害，拳拳打到要害之处，他的男朋友也参与其中。
这场为期一个星期的跟踪不过十分钟便宣布结束，看着众人落荒而逃，宋威远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看着寸头二人，真心诚意道：“谢谢你们。”
“害，谢啥啊，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笑容豪放又不羁，“而且咱俩还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言谢。”
他一拍胸脯，“有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字：叶问天。”
旁边的少年露出抹笑意，“之前你让他查的事比较复杂，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查出来。”他说的是宋威远拜托叶问天帮忙调查卡车司机的事儿。
宋威远连忙道：“没事，麻烦你们了。”
叶问天“啧”了一声，“磨磨唧唧的，不说了，我们走了。”话未说完，就着急地揽着少年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挥手的背影。
二人走到了不远处的摩托车旁，叶问天温柔地给少年戴上了头盔，嘴里却嘟哝着：“你头是不是大了点？”
……
宋威远轻笑出声，牵着苏辞想上车。“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左侧车门已经完全掉了，宋威远宠溺地刮了下苏辞的鼻子，打电话给拖车公司，又让于昕联系人来接。“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了，万一碎玻璃伤到腿就不好了。”
路泽无语望天，陷入爱情的男人真是可怕。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以为是顾一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到家，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秦曼。
“阿姨，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秦曼那边出奇的安静，许久后，她轻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谨行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变化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