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林苍官

56、标题被藏

　　那三人前几天说的话应验了，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的路上都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似乎只要他一松懈，这几个人就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撕扯他的血肉。

　　“真不需要我动手吗？”于是看着后视镜，后面有几辆打着大灯的摩托车紧紧地跟着，因为强烈的灯光，于昕看不清车上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来自他们的带着恨意的目光。

　　或许之前除了本校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宋威远改了性子，但是经过三班那三个人的有意传播，估计连城市几个高中之间都知道宋威远变了。刚开始他们担心宋威远设了陷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然而接连跟踪观察了四五日才意识到宋威远是真的变了。

　　最兴奋的无疑是三中校霸张文昊了，那位听说了之后连学都不上了，在家里暗戳戳地联系人想整宋威远一顿。

　　宋威远无奈地阖上了眸子，要怪也只能怪当初的自己脾气太暴躁，惹了那么多仇家。“暂时不用，再等等吧。”

　　下周一一模考试，如果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在一模考试前一天把人揍个半死，宋威远认为张文昊还算是有点脑子的，如果他猜错了，那就是张文昊没有脑子。

　　“小辞一直在画画？”已经一个星期了，苏辞没有接送他上下学，一半是因为忙于比赛，一半是因为有意的躲避。

　　“我来的时候是在画画，现在应该在陪老爷子看电视。”于昕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宋威远神色如常，抿了抿嘴：“我觉得小辞的行为有些反常。”

　　当然是反常，小粘人包现在独立了，宋威远勾起唇角，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苏辞不停地偷拍他照片时的样子。自从苏墨说苏辞的手里有整整五百张他的照片之后，他便有意观察着，发现苏辞经常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举起手机偷摸拍几张。

　　宋威远不知道苏辞心里的想法，大概是小孩子心理，喜欢一个人就“咔咔咔”拍照，想他的时候就多看几眼吧。

　　“威远，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今天就觉得……”于昕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宋威远。

　　“什么事？”

　　于昕握紧了方向盘，“其实威远上学的时候，小辞待在画室里除了画画就是在跟人打电话，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在跟朋友聊天，今天偶然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他顿了下，“那个人威远见过一次。”

　　他见过一次？谁？宋威远倏地睁开眼，眼前浮现了一张脸。“小辞的老同学？”是他请假那天在艺术楼前见到的那个？苏辞为什么在跟他打电话？

　　于昕点头，他看苏辞的那个同学油嘴滑舌的，担心苏辞被骗，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苏辞，。俗话说三岁一个代沟，他和苏辞差的不是沟，是地球的伤疤。他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伤到了苏辞的心，纠结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将这件事告诉了宋威远。

　　希望苏辞不会怪罪他吧，毕竟他听说现在的小孩子都精得很，最讨厌的就是打小报告。于昕作为远远跟不上时代的“上世纪”大叔，心里有点点慌。

　　万一苏辞猜到是他打的小报告真的怪罪他了怎么办？于昕收紧了双手，粗糙的手心起了薄薄的一层汗，原本粗狂洪亮的嗓音现在也有些沉闷了。“我担心小辞被骗，小辞会不会觉得我在打小报告，会不会怨我啊。”

　　宋威远一听，笑容绽放，“于哥放心吧，小辞不会怨你的，他很喜欢你。”

　　于昕惊喜了，问：“真的吗？”他不知道，一直以为苏辞会惧怕自己的外表，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外表过于吓人了。视线无意间落在了后视镜上，他看到了自己骇人的刀疤，只一瞬，视线离开。

　　人人都说他的长相可止小儿夜啼，放张他的照片挂在门上可驱鬼降妖，堪比门神。

　　“当然是真的，小辞早就把于哥当成家人了，难道于哥不是吗？”他适时反问了一句，看到于昕立刻反驳的样子，眼里也染上了笑。

　　“当然是了，我一直把他当成孩子来对待。”

　　于昕一说起苏辞来话就变多了，声音轻而温柔，说了一路，几乎是口干舌燥。停了车立刻跑客厅去接水喝了。

　　客厅里，苏辞和秦曼正陪着老爷子看电视剧，看的是几年前的老剧。刚走进门便听到了一声娇弱的女声：“……你一直都在说圆房，圆房是什么意思呀？”

　　宋威远的脚步一顿，耳边是于昕不慎呛到，“咳咳咳”个不停，眼前是左右两个人尴尬地不知所措，中间的少年无辜又好奇：“圆房是什么意思啊？”

　　……乖，你现在不该知道。

　　此话一出，旁边的二人更是尴尬了，宋威远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跟老爷子看电视剧，看到亲热桥段的时候，老爷子忽然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还头也不抬地让宋威远给他倒一杯茶过来。以前的他不懂是因为什么，现在忽然就懂了。

　　宋威远憋着笑上前解救了两位尴尬的长辈，拉着小辞就上了楼，“今天都画了些什么？”

　　“画的阿姨。”苏辞笑得羞涩，走进画室揭下了角落画板上的白布，这幅画是今天刚刚动笔画的，仅仅描出了人物。

　　宋威远仅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苏辞的画，他可能今年都不会想起来了。

　　“下周四是阿姨的生日，我想送给阿姨一幅画。”

　　下周四是秦曼的45岁生日，虽然从没有对秦曼说过一次“生日快乐”，但是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最近大概是太忙了，忙得他忘了这件事。

　　不过问题不大，就算记得也是装作不知道。

　　然而……“哥哥有给阿姨准备礼物嘛？”苏辞的双眸亮晶晶的，期待又好奇。

　　他长这么大，除了不懂事的时候，哪次给秦曼或者是宋谨行准备过礼物？然而苏辞敏/感的内心已经知道宋威远和家人关系极其不和了，他不想让这些不好的东西被苏辞知道。“还没有，你帮哥哥想想，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不过是个生日礼物，随便一送就可以了，这根本就不叫事儿。

　　苏辞这个小家伙一心二用，画着画还给宋威远出主意，结果宋威远是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哥哥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无奈”是种怎样的情绪，但是表情写满了无奈。

　　宋威远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岔开了话题，有意无意地问：“我记得之前见过一次你的同学，你觉得这个叔叔怎么样啊？”

　　他清楚地看到苏辞的手僵在了空中，语气稍微有些紧张：“叔叔很热情，帮了我很多忙。”

　　“小辞喜欢跟他聊天吗？”宋威远凝视着他的背影，语气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苏辞会不会喜欢大叔型的？会不会觉得他年纪不大，觉得他过于幼稚了？会不会嫌弃他脾气暴躁，会不会认为他的社会阅历不丰富？如果苏辞仅仅是把他当做哥哥，却将那个大叔当做是共度一生的人呢？

　　那他该怎么办？是揍大叔一顿把苏辞抢过来还是揍两顿？不不不，太暴力了，或者是使个美人计把苏辞给引、诱过来？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着，一抬头看到苏辞的的背部僵直，心里下定了注意，正要使美人计时，苏辞开口了：“我不太喜欢跟他聊天。”

　　“叔叔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宋威远张了张嘴，犹豫了会，问：“我听你小于叔叔说，你最近经常跟他打电话。”

　　苏辞低下了头，语气羞涩：“上次哥哥送给我情人节礼物，我不知道该送给哥哥什么，叔叔说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会很有诚意。”

　　宋威远一怔，下意识问：“什么礼物？画吗？”

　　“不是。”苏辞纠结又羞涩，“我不能告诉哥哥，叔叔说提前告诉哥哥就没有惊喜了。”

　　苏辞不说，宋威远也隐隐猜到了礼物是什么，心里一阵暖流流过，还未开口便笑开了：“好。”

　　“不过如果那个叔叔叫你出去玩，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呀。”他还是担心那个大叔会对苏辞不利。

　　“哥哥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去的。”苏辞笑得甜蜜又可爱。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好转，苏辞不似之前那般躲避他了。

　　周末两天平安无事，宋威远不信邪，特地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逛街，明明身后一堆跟踪他的，结果没有一个动手。

　　你们别怂啊！宋威远恨铁不成钢，是他高估了张文昊的智商，他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嘴炮能力呢，真是可惜了。

　　一模来临，不少校外学习的人都回来参加考试了，个个是一副上战场赴死的悲壮表情。淡定如宋威远，此时也紧张得不得了。

　　“一模难不难？”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考过。”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学霸吗？”

　　路泽无语了，“大哥啊，就算我是学霸我也不知道一模的题是难还是简单啊。”

　　他们省素来出题就不符合常理，你以为题难，结果给你来原题，你以为题简单，结果又难到你怀疑人生。

　　“放平心态吧，一模而已，又不是高考。”

　　“我紧张，万一连本科线都考不到呢？”虽然现在可以轻轻松松考到550分，但是那都是简单的题，一模出题老师万一心情不好，给他们出的格外难呢？

　　想想就忍不住嘤嘤嘤，宋威远紧张地翻了翻复习资料。下课铃响，他郑重起身，踏入了第9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