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平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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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寒假生活说结束就结束，似乎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一番就要开学了，论坛上一片高三学子的抱怨之声，抱怨假期短，抱怨不想学习，不想高考，现实里却在抱怨之后打开了《五三》、《高考必刷卷》、《星火》继续刷题。
高三的生活就是如此，怎么刷都刷不完的高考试卷，怎么望都望不到边的未来。
期待又崩溃，崩溃又茫然。
这就是高三啊。
也不知是宋威远心态太过强大还是怎么，竟然没有一点身为高三生的紧张感，他正和苏辞说说笑笑地收拾着行李。
“糖都带上，小辞你看看还有漏下的吗？”
说着，他将苏辞画的唯一一张画仔仔细细收进行李箱里。
苏辞收拾起来竟然十分熟练，他拉开床头的柜子仔细翻找，柜子深处有几张破旧的卫生纸，上面黏糊糊的，苏辞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拿出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用手摸索着更深的地方。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伸出手来，手里是一颗包装着的硬糖，粉色包装，草莓味的，他最爱吃的味道。
糖纸上积满了灰尘，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宋威远拿过这颗糖，看了眼生产日期，“2010年……”
竟然是十年前的一颗糖了。
摩挲着这颗糖，糖里承载的记忆涌入了宋威远的脑海。
他记得了，苏辞小时候是极爱吃糖的，但是吃得太多了，长了三四颗虫牙，疼起来的时候苏辞就眼泪汪汪的，看着可怜得很，宋威远便没收了他全部的糖果，藏在了自己床头的柜子里。
“这些糖我都没收了，你不能再吃了，听到没有？”
苏辞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但是吃糖可以是真的会上瘾，苏辞三天不吃就忍不住了，一口一个“宋哥最好了”、“宋哥求求你了”。
宋威远可不是苏辞说几句好话就妥协的。
苏辞一个委屈的眼神他就妥协了。
所以宋威远一天只给苏辞吃一块糖，苏辞要是想吃糖，必须跑过来找宋威远，这样宋威远才会从柜子里拿出一颗糖细心剥开来塞进苏辞嘴里。
可是有一天苏辞不满足了。
“宋哥，为什么每天只给我一颗糖？为什么不给我最爱吃的奶糖，要给我硬糖呢？为什么只有我来宋哥家才能吃到糖？宋哥不能在我的口袋里装几颗糖吗？我保证不会多吃。”
宋威远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道：“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你要是想吃糖就来我屋里，只有硬糖，没有奶糖，奶糖吃了更牙疼，笨蛋！”
回忆戛然而止，宋威远笑着将这颗十年的糖果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给苏辞戴上了帽子。
老爷子和路泽一前一后走出来，路泽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表情似是不舍也似是恐慌，宋威远心里奇怪，问道：“怎么了？”
路泽悄悄攥紧了箱杆，扯出一丝笑，道：“没事，走吧。”
眼神却出卖了他。
宋威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这种不安太轻微，只一瞬就忽视掉了，他将箱子全部塞进后备箱，合上后备箱门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家。
短暂的十四天却好像是过了十四年一般，从淡漠到不舍，宋威远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闭上了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惆怅与不舍，走到苏辞和路泽的身边。
老爷子正在和三个老伙伴道别，老李双手紧握着老爷子的，眼含热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这就走了，你们不用送了。”
老李颤抖着手道：“走吧，走吧，别回来了。”
老一辈的说不出什么文艺的话，但是这种话还是让宋威远不解。
“哎好，你们保重身体，什么时候想聚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电话号码一直没变过。”
老爷子的呼吸声很重，他又道：“不用再帮我扫房子了，十年来麻烦你们了。”
一听此话，其余三个老伙伴对视一眼，纷纷道：“我们没有帮你打扫过房子，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就一直没动过。”
老爷子疑惑着说：“那奇怪了，是谁帮我打扫房子的。”
站在不远处的宋威远心跳一停，他看向路泽，二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了苏辞。
除了苏辞，没有任何的选项了。
宋威远的眼前忽然浮现了这么一幅画面。
是苏辞借着月光在擦拭灰尘，高处够不到便踩着椅子擦，小小的影子来回穿梭于三间屋子，打扫完了便蜷缩成一小团躺在宋威远的床上，脑海里装满了两个人的回忆，就连梦里都是。
那就太好了，苏辞不是睡在猪圈里太好了。
可是又太不好了，苏辞明明那么胆小，明明每天身上都有新伤却还不顾疼痛的去打扫，明明该是两个人的回忆却只有他一个人记着。
苏辞该是多么期待自己的宋哥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仔细剥开一颗糖塞进他的嘴里，又是多么期待可以与自己的宋哥说起以前的回忆。
可是苏辞他不敢啊，他不敢说自己其实还记得宋哥，他怕宋哥嫌弃他脏，嫌弃他丑，他用最拙劣的谎言欺骗着自己，或许明知道自己的宋哥已经想起他是谁了，他也自欺欺人不肯去承认。
苏辞怎么那么傻啊。
宋威远又是一阵眼红，等老爷子走过来时他匆匆转身正要上车，可是老爷子叫住了他。
“威远，让你大伯帮咱们拍张照片吧。”
宋威远是不喜欢拍照的，但是这次他却没有任何意见，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老李，不发一言地跟着老爷子走到栅栏门前。
“咔嚓！”
四个人影和身后的老房子定格在一张照片中。
老李把手机还给宋威远，微微一笑道：“威远帮我们四个老伙伴拍一张吧。”
宋威远拿起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了岁月。
即使是再不舍，也要踏上旅途了。
宋威远上了车，看着老爷子将苏辞推到驾驶座上，心里并不似第一次那般惊讶，他习以为常的给苏辞系上安全带，等人都上来后开车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明天还是七点半到校？”
路泽回道：“八点，明天周六，算是补课。”
他又嘱咐道：“记得把期末考发下来的答题纸带上，明天公布成绩，讲试卷。”
二中跟其他高中不太一样，其他高中都是在过年前把成绩公布下来，让学生们感受一下来自学校的残酷，但是二中不是，每到寒假的时候成绩就会晚出，把所有学生的成绩按年级张贴在教学楼的大厅里，红纸黑字清清楚楚。
等回到家之后父母问你们成绩怎么样啊？成绩好的父母笑嘻嘻，成绩不好的父母哐哐哐，说是让学生们过个好年，其实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至少在过年的时候父母不想发火怕坏了一年的运气，但是过完年就不一样了，能揍多狠就揍多狠，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真是一点也不尊重学生的隐私！
宋威远摸了一下鼻子，略有些心虚，不用猜，总分不过一百五，他头一次后悔没有认真考试，到时候苏辞问起来那就很尴尬了。
“哥哥……”
苏辞犹豫的声音响起。
“我想送哥哥上学，可以吗？”
宋威远当然没问题，甚至还很开心，送他上学还不简单嘛，雇个司机先把宋威远和路泽送到学校，再把苏辞接回家就可以了。
“好啊，明天你就可以送我上学了。”
到家之后，宋威远立刻发了个招聘信息。
市中区翰林路124号新江别苑1019，月薪5w，全职，24小时待命，包吃住。要求：特种兵退休，最低要求一打十，温柔，善良，会照顾小孩和老人。有意者请联系vx：ssswy188。
好嘛，本来看到前面几句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了，但在看到后面的要求后没有一个人去试，这是招司机还是招保镖啊？特种兵退休？还要回照顾小孩？这要求怎么那么苛刻呢？
宋威远等了许久迟迟等不到人来联系他，便索性先不管了，支使路泽去放行李，自己拿着苏辞画的画在各个房间比划。
“大哥，您在干什么？”
路泽累得气喘吁吁，一转头看见宋威远在那瞎比划，心里一阵气闷，扶着酸痛的腰怒目而视。
“找一间屋子收藏小辞的画，屋子得大，不能阳光直射，另一间客房太小了，阳光虽然好但不适合，倒是游戏房适合，可重新装修需要很长时间。”
路泽道：“你的房间就适合啊，大还没阳光，直接把你的床抬到另一个房间，你和小辞睡那不就可以了。”
宋威远有些犹豫，“房间太小了，再委屈了小辞。”
“大哥啊，那间卧室30平，真的不小了！”
路泽难以想象宋威远怎么会这么矫情做作，难道恋爱了的男人都这样吗？
不对，他还没谈恋爱。
不过也有可能是宋威远之前住过外公家的豪宅，所以30平的卧室在他眼里真的是很狭窄了。
宋威远犹犹豫豫着答应了，打电话叫了装修队，定好了明天来装修，喊道：“爷爷，明天九点过来，让他们把空着的那间卧室装修得可爱一点，我的那间装修成小辞的藏画间。”
老爷子远远地应了一声，笑着问道：“还可爱？粉色的够可爱吗？”
不知道是不是和路泽待在一块被传染了，老爷子竟然也打趣他了。
宋威远竟是认真思索了一会，问苏辞：“你喜欢粉色吗？”
苏辞摇摇头，道：“蓝色好看。”
“不愧是亲弟弟，哥哥也喜欢蓝色。”
他又喊道：“爷爷，蓝色的，不要粉色！”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声，宋威远打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男人的黑色背影，名字叫于昕。
宋威远给路泽看，“这谁？哪个班的？”
他以为是学校里的某个女生。
路泽推了下眼镜道：“不知道，我从来不看在我下面的名字。”
宋威远无声骂了一句装/逼，没管那条申请，过了一会，那人又发来了验证消息：
应聘司机。
宋威远眼睛一亮，立刻同意。
心平气和：下午两点过来面试，明天上班，可以吗？
于昕：嗯，工资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个月？
宋威远心想看来是急需用钱，所以来当司机了。
心平气和：面试合格，可以。家里有孩子和老人，平时多带他们出去玩玩，出去吃喝玩乐的钱我会另外转给你，保护好他们，不能疏忽大意。包吃住，不过家里暂时还没有多余的房间，先在附近给你找个酒店，吃饭在家里吃，还有问题吗？
于昕：孩子多大？
心平气和：十六，心理年龄六岁。
于昕：好，没问题了，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达。
宋威远放下手机，喊：“爷爷，再把那间杂物房装修成卧室，咱家要添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平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