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考之名》秋十一馋

19、于晓阳是哪个，出来一下

　　周一上午刚下了早读，大家正在吃早点，十班的前门突然被五个陌生的男生堵上了。向阳中学的校服就一种，天蓝色，所以也分不出来他们是哪个年级的。五个人由一个瘦高个带头，边往班里乱瞟边向门边儿的人询问：“你们班于晓阳是哪个？叫他出来。”

　　门边的女生瑟瑟地看了眼于晓阳的空位，喃喃地说：“于晓阳不在，好像出去了。”

　　“不在？”

　　“嗯”。

　　“人不在啊，那怎么办？”瘦高个身后的一个男生像泄了气一般，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等着呗”，瘦高个笑了笑，眼神满是不羁，“他还能不回来？”

　　齐彤坐在前排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都要吓死了，她猜到了他们是谁，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去后排找陈曼，又把李潇文和苗淼也叫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完了完了，怎么办呀！初二那个男生叫了人来找于晓阳的麻烦来了！”

　　“你说门口那群？”李潇文往门口瞟了瞟，也压低了声音，“就为考号那事儿？不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齐彤很笃定，“不然昨天才考完，今天就有陌生人找来了？还点名道姓地找她？”

　　“应该差不多”，陈曼瞟了眼门口，看见那几人痞痞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安。

　　说实话，虽然向阳绝大多数都是安分听话的学生，但总不免有一些不学无术的混子，打架斗殴搞破坏。大家本来以为自己离这种人这种事很远，没想到今天因为于晓阳要身陷其中了。

　　“那怎么办呀？”苗淼只看了门口一眼就吓得不敢回头了，“要不让于晓阳躲一躲，上课了再回来？”
　　“问题是谁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呀？”齐彤无奈又心焦，“你说她好端端地惹那些人干嘛？”

　　“哎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于晓阳怎么得罪初二的那些人了给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杨靖棋一脸好奇。

　　“就是就是”，陈竞泽连声附和，笑眯眯道：“他们要是真来打于晓阳，你们女生肯定打不过，还不得我们男生出马呀！快说说前因后果，我们也好了解了解具体敌情。”

　　陈曼和舍友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真要打架肯定得男生帮忙，总不能让于晓阳单打独斗吃亏呀！然后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

　　初一初二不是同一天考试共用考场嘛，于晓阳第一天下午答完题之后闲得无聊，突发奇想地就在桌子左上角另一个人的考号条下方小小地画了一只鸭子，并写上“2，哈哈”。结果第二天上午她去了考场坐下一看，自己的考号条下面竟然写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傻逼”，并画了一坨屎！这可把于晓阳气着了，当场拿出笔在那个人的考号条上写“你才是傻逼，吃屎了吧，嘴那么臭”，并画了两坨屎。回到宿舍于晓阳就把这件事讲给舍友听，大家觉得搞笑之余都劝她不要再跟那个人对骂了，万一人家恼了找她麻烦怎么办？可于晓阳并不怕。

　　下午去了考场，于晓阳迫不及待地去看考号条，果然对方又回击了，“傻逼，你男的女的？别在这过嘴瘾，有本事单挑？”于晓阳要笑死了，看着空白的地方不太够，她把字写得更加细小，“你才是傻逼…你管老子男的女的…想跟我单挑，你也配？”

　　第三天上午，于晓阳一进考场照旧兴冲冲地去看考号条，却见对方什么也没回，估计是懒得理她了，她也没再写什么。但想到舍友的担心，怕对方真生气了来找她，毕竟考号条上班级和姓名都清清楚楚，于晓阳就把自己的考号条撕下来了，反正这是最后一门了。

　　本以为撕了考号条对方就算想找她也找不见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把她的班级姓名记下来了，周一一大早就来算账。

　　杨靖棋和陈竞泽听罢都深感无语又好笑：于晓阳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知人家是初二的还敢挑衅？

　　几人一时都没有办法，听到上课铃响了终于松了口气。门口的五个人见于晓阳还没回来，也一脸失望地走了。

　　于晓阳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历史老师刚刚踏进班门，她一坐下旁边的人就告诉她有五个陌生的男生来找她了。五个陌生的男生？于晓阳正纳闷儿呢，齐彤的纸条就传过来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她平时再怎么犀利跋扈也都是在熟人之间，最多再波及到食堂大妈，可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威胁。可这次不一样了，高年级的不说，看样子还是混混，想想那些抽耳光的传闻，于晓阳是真的吓住了，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口舌之快。

　　下课铃一响，陈曼、李潇文还有齐彤就来到于晓阳跟前商讨对策，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呢，那五人又来了。

　　“于晓阳在吗？”

　　于晓阳没说话，站起来往出走。陈曼、李潇文和齐彤一齐跟她走到班门口，但没出班门。

　　瘦高个和他的四个兄弟还以为她们要出去呢，侧着身子把门口让了出来，仍旧冲着里面喊道：“于晓阳是哪个，出来！”

　　四个女生站着没动，于晓阳抬头看着瘦高个轻声说：“我就是于晓阳。”

　　话音一落，面前的瘦高个和他身后的四个男生一下子全愣住了。

　　陈曼和齐彤赶紧壮着胆子问：“你们找她干嘛？”

　　此时，杨靖棋和陈竞泽也来到她们的身后，陈竞泽还又拉来三个男生，四个女生心里一下镇定不少。

　　瘦高个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只是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于晓阳问：“你就是于晓阳？你是女生？”

　　“嗯”。

　　“嘶……你真的就是跟我对骂的那个？骂我傻逼的那个？你确定？！”瘦高个眉毛都拧成川字了。

　　“是”，于晓阳有些局促，眼皮耷拉了下来。

　　“我靠……哈！”瘦高个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眼神玩味地看着于晓阳，“你嘴挺厉害呀！自称老子，我还以为你是个男的呢！名字也不阴不阳的，想不到是个女的！”

　　瘦高个身后的四个男生早就笑开了，其中一个把头凑到于晓阳跟前，调笑着说：“你骂他是傻逼，还说他不配跟你单挑，是吧，女侠？”

　　于晓阳没出声，盯着地面笑了，陈曼和杨靖棋他们也都掌不住笑了。

　　那个男生接着道：“想不到现在初一的女生都这么厉害了呀！敢骂我们是傻逼，还想给我们当老子？牛逼呢哇！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下，班门口听到的人都笑了。

　　瘦高个看于晓阳低着头瘦瘦小小的一只，陈曼她们几人也都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满眼的害怕和警惕，就知道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学生，绝对不是混子——哪有这么又怂又勇敢还有点可爱的混子呢？

　　“算了”，瘦高个推了推左右两个兄弟，“走吧！”

　　“干嘛啊？”左右两个男生心有灵犀般同时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欠儿欠儿地笑着道：“不是说要来修理修理‘不懂事的小初一么’？怎么看见是个漂亮的小女生就心慈手软了？怜香惜玉啦？”

　　“怜你妈……赶紧走！”瘦高个笑着一人给了他们一拳，转回身看着于晓阳的脑门说：“以后小姑娘家家的嘴别那么欠，今儿是遇到我，换了别人，你就没这么走运了！”说罢拉着他的同伴打打闹闹上了楼梯。

　　虚惊一场，大家的心都掉回了肚子里，各自回座位。孙以光心有戚戚焉地跟于晓阳说：“看看，看看，以后还跳不跳了？动不动张口就骂人损人，你看遇到厉害的了吧！你以为他们都是我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孙以光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怎么了？就算我骂人我也一人做事一人当，关你哪门子屁事？轮得到你说我？！”

　　孙以光看于晓阳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鼻子都气歪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伤了于晓阳的自尊了，赶紧陪笑道：“呵呵，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么，生什么气呀！别气了别气了，你看你，唉！”

　　“我！怎！么！了？”于晓阳的声音又拔高了三度。

　　“没怎么，没怎么，我不好，我不该招惹你，我什么都不说了，嗯！”说着孙以光就做了一个把嘴巴像拉链一样拉上的动作，转过身去了。

　　于晓阳还没消气，想继续骂他，奈何上课铃响了，只得做罢。

　　其实她心里知道自己这次玩得过火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承认错误，她就是做不到，下不来台。连她的舍友们都知道她的想法，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偏偏就这个该死的同桌孙以光，当面揭她的短，她能不暴躁么？但看孙以光一副惹不起、离得她远远地样子，于晓阳心里也不舒服，就是想骂他，但却死活找不出来骂他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