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之后》木易芮

2、第 2 章 聚会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打开，身穿淡粉色羽绒衣的高澜出现在大家面前。
　　“小澜澜~”林如雨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抱住高澜。
　　众人都惊呆了，毕业以来高澜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大家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人好好的说分手就分了，毕竟两人当年也是同学们公认可以从校服走到婚纱的一对，没想到后来校服是校服，婚纱是婚纱。
　　高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向大家问好，顺便环视了一周，果然没有看到李琰，她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听说李琰又不来了。”林如雨伏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嗯，他好像有个手术。”
　　“你们见过面了？”林如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你不会是因为他不来你才来的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周围的人听到了。
　　高澜没有说话，一种尴尬的气氛以两人为中心漫延开来。
　　整个包厢安静了几秒钟，大家又投入到热烈的讨论中，仿佛没有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一样。这种刻意的热闹让高澜更加不知所措，所幸林如雨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高澜渐渐地平息了内心的忐忑，又一边暗暗嫌弃自己没出息。
　　吃完饭大家又提议要去唱歌，高澜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却被林如雨摁到椅子上。“既然来了，你以为我能让你就这么走了？信不信我喊班长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去唱歌，我去还不行吗。”
　　于是一伙人又浩浩荡荡地转战KTV。
　　高澜从洗手间回到包厢里的时候，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她找到林如雨，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么？”
　　“李琰来了。”
　　“……”高澜揉了揉额角，她就知道不该来这儿，“他不是有手术吗？”
　　“不知道。”林如雨耸耸肩，“不过，你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谈谈。”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高澜把视线转到旁边一群玩游戏的同学身上。
　　“澜澜，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分手啊？”
　　“不合适。”
　　“那么多年才发现不合适？”
　　高澜没有回答，从包里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信息：“亲爱的，晚上没事的话来KTV接我。”顺便发了定位过去，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又进了自己班群里看学生们在群里哀嚎期末复习太难了。甚至有学生艾特她让她走后门去问老师套重点。高澜勾了勾嘴角回复道：“张老师从来不划重点，努力背笔记吧啊，乖~”附带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不出意外的，群里又是一阵哀嚎。高澜收了手机，抬头揉了揉脖子。
　　李琰推开门进来，一瞬间挤进了各种各样的旋律，他的视线就那么直直的对上了高澜，后者对他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到了一旁。
　　高澜划拉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微博，想想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能离开。身边的沙发一沉，高澜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你在D大工作？”
　　“嗯。”
　　“我的手术推迟了。”
　　“嗯。”
　　“你……”李琰还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一时间没了话。
　　“高澜，一起吗？”旁边一直在玩游戏的同学向她发起了游戏邀请，高澜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人没有动身的意思，于是一头扎进人群里。
　　游戏很俗套，就是普通的真心话大冒险，既不选真心话也不选大冒险的话就喝酒，第一次喝一杯，第二次两杯，以此类推。高澜捏了捏鼻梁，看着脚边的一箱啤酒，有种不详的预感。
　　转盘转了一圈又一圈，高澜躲过了一劫又一劫，但是她心里却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高澜不觉得这一群损友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果然，指针终于指向了自己。
　　“真心话吧。”
　　“你和李琰当年为什么分手啊？”
　　“不合适。”
　　“就这样？”
　　“嗯。”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高澜皱着眉喝了一口啤酒，这群家伙，都不知道拿一箱矿泉水嘛。
　　在转盘指针连着三次指向班长的时候，班长终于忍不住咆哮道：“我怀疑这玩意儿是假的！”
　　“你就认命吧，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吴倩打趣道。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我一辈子就是被你们欺压的命，大冒险吧，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说的了。”班长无奈地摆了摆手。
　　吴倩在小茶几上放了两大扎啤酒，“和你对面的人喝一个交杯酒就放过你。”
　　班长对面坐的是林如雨，但是开局到现在林如雨已经喝了不少了，现在即将不省人事了。看着大家殷切的目光，林如雨喃喃道：“明明是惩罚班长，为什么还要捎上我。”
　　高澜看着林如雨脸色发红，有些不忍心，于是替她接下了惩罚。
　　李琰看着一伙人围着班长和高澜起哄，女孩纤细的手指握着酒杯往嘴里送酒，一杯啤酒很快就见了底，女孩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得一脸温暖。
　　高澜刚放下酒杯，指针就指向了自己。“不喝了不喝了，我这酒量不行，再喝就该撒酒疯了。”
　　“没事儿，喝多了也有人送。”众人暧昧地看向李琰。
　　高澜红着脸，拍了拍茶几：“真心话，快点儿的。”
　　“行行行。”班长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婚恋情况汇报一下。”
　　“单身贵族。”
　　“哦~单身啊。”一伙人起哄，特意强调了单身两个字。
　　“有过几个啊？”
　　“啧，你们的数学都还给李老师了吧，会不会数数，这又是第二个问题了。”
　　高澜装作不经意地看了李琰一眼，后者低头看着手机，表情不明。
　　班长和李琰关系好，他想问什么，班长自然知道，所以才借此机会探探高澜的口风。其实自从高澜加入游戏，李琰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班长问出婚恋情况后，李琰更是支起耳朵地听着，在等答案的过程比高考查成绩还要紧张，就那么几秒钟里，李琰把所有可能的答案都想过了，她可能有男朋友了，可能准备结婚了，甚至，可能已经结婚了。当高澜说出单身贵族那四个字后，李琰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但是目前单身不代表在他之后没有过男朋友，也不代表以后没有男朋友……一想到这儿，李琰的心又吊了起来。
　　高澜不知道李琰复杂的内心活动，转盘又转了几圈后她收到了陈妙的信息，说是快到了。高澜收起手机说：“我有点累了，先走了，大家玩好。”
　　“这就走了？还没怎么玩呢。”
　　高澜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上岁数了，玩不动了。”
　　班长怒其不争地踢了李琰一脚，“高澜要走了啊，那什么，大晚上的，让李琰送送你。”
　　“不用了，我闺蜜来接我，你们好好玩吧。”高澜围好围脖，确认自己捂严实了以后和大家道别，离开包厢。
　　高澜走出几米后，李琰拿着衣服追出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李琰穿上外套，帮高澜推开门。
　　“谢谢。”高澜微微颔首。
　　站在KTV门口，高澜双手揣在衣兜里，包包挂在手腕上，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琰微微侧过身：“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听见这话，高澜扯了扯嘴角，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把问题抛给自己。高澜回头，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衣襟轻轻触碰，李琰甚至可以闻到她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有些紧张，却舍不得后退。
　　高澜抬起手牵住他的手，“这里，她碰过了？”
　　“嗯。”
　　高澜抬起手，顺着李琰的腰向上，直达胸膛，停在嘴唇：“这儿、这儿、这儿，都？”
　　李琰没有回答，高澜也知道答案，其实这个问题，甚至这些话都没有意义，只不过她通过这些问题又一次触碰到了过去七年里日思夜想的人。
　　高澜收回手，准备离开。李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衣袖。
　　高澜微微皱眉：“放手，我闺蜜一会儿就来了，她那暴脾气，我可不保证……”
　　话还没说完，李琰的手被陈妙甩开。“差不多行了，李琰，分了合，合了分，拿我们玩呢？怎么着，空虚寂寞冷了，想起我们澜澜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吧，真当我们傻呢？以后离她远点。”
　　高澜小心地揪了揪闺蜜的衣服，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妙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又冲李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高澜也没有再说话，跟在陈妙身后，亦步亦趋。
　　李琰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高澜微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陈妙停下一把把她拽到身前，眉毛挑的高高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长发遮住了高澜的大部分的脸，李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见高澜拉着陈妙的手晃着，像是在撒娇。李琰想象得到高澜脸上的表情，以前考试没考好的时候，不喜欢喝水却要被自己逼着喝水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时候总是这样，嘟着嘴，腮帮子鼓鼓的，每当那时候，李琰总是忍不住要捏捏她的小脸，然后换来的是更加炸毛的叫喊声。
　　“怎么样啊？”
　　班长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李琰，他看向前方的时候，高澜和陈妙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问你呢,什么情况啊？”
　　李琰摇了摇头，没说话。
　　班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李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