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游》浮生两忘

6、桃花令·如是 “二位，对

　　花月向客栈的小二要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我拉着景怀伬进了门，他却背对着我，不肯上药。

　　“这么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我把药往桌子上一拍，佯装生气道，“你就死撑着吧，疼死你，有你妹妹在你跟前哭的。”

　　“哥哥……”花月果真立刻就噙上了泪。

　　“你看看。”

　　我一把拉过他，将他那破衣服卷起来，最后实在碍事，还是扒下来扔在地上。

　　景怀伬很好玩，大概是他妹妹在场，我擦他哪边，他哪边的耳廓就开始泛红，本来很快就擦完的药，愣是墨迹了小半个时辰。

　　后来花月都发现了，扑闪着大眼睛一个劲看着他，问道：“哥哥，你的耳朵怎么啦？小二是不是给错药了？你不会中毒了吧？”

　　我心道你哥哥可没中毒，这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对了，明日三月三，外面人更多，你这样子咱们就不出去了啊。”我洗洗手，将桌上瓶瓶罐罐收拢到一处。

　　“嗯！哥哥的伤不好，我哪儿也不去。”花月点头。

　　“我没事。”景怀伬扯出抹笑，“我们也……”

　　“你能不能少操点心？”我打断他，“这模样带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打的。”

　　我没再理会这兄妹俩，挪了把椅子，趴到窗户跟前。

　　夜凉，微风习习。

　　我想到后日褚启焉的喜宴，景怀伬可怎么去。

　　又想到事到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三人的情分，约莫是真的到头了罢。

　　景怀伬一夜睡得安好，我开门便看他站在柜台前，跟客栈的小二聊天。

　　“花月。”我招了招手，悄悄喊花月过来，“你哥哥跟那小二说什么呢？”

　　“说三月三。”花月道，“小二哥哥说今日街上有好多姑娘呢，问我哥哥怎么不去找自己的姻缘。”

　　“姻缘？那是什么东西？”我抹了把桌子坐下，道，“花月，听我的，别跟他们学，肉包子不够好吃吗？瞧给他们闲的。”

　　“就是。”花月点头，道，“陆姐姐，那我还能不能再吃两个肉包子？”

　　“你吃了几个了？”我问。

　　“四个。”她伸出手指。

　　“不行。”

　　花月很生气，独自坐到门口嗑瓜子去了。我正说要不要哄哄她，不然给她一个算了，那个离桑便提脚踏进了客栈。

　　“陆姑娘。”离桑一路小碎步凑上来，手里还拿着昨天那把桃花扇。

　　“离姑娘？”我有点懵，“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着我，似乎有些震惊。

　　“阿漾。”景怀伬见有人过来，好奇也凑了过来。

　　我后退几步，退到景怀伬跟前，小声道：“景怀伬，怎么回事，禇启焉的小娘子，她怎么在这儿？”

　　“这两位是……”

　　“景怀伬，还有他的妹妹花月。”我道。

　　“原来这位就是景公子。”

　　“听启焉说你们三个关系很好。”她道，“谢谢你们能来。”

　　“不是我说，明日就亲迎了吧，你怎么还出来闲逛？”我终于没有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我、我出来随便走走。”她顿了顿，道。

　　“哦……”我清了清嗓子，“离姑娘，那您随便走走。”

　　我将景怀伬并着花月一块儿拉回房里，关上门，将他们按到椅子上。

　　“二位，对不住了，我要出去一趟。”我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