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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险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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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伤口,扯了扯坏掉的袖子随便包扎一下就跟没事人一样准备回家。
彻底收拾了场子之后叶未明有点脸色不大好,好像贫血一样,不知道是让风吹冷还是没吃饭饿了,程意这种莫名会察言观色又24小时随身带零食的人又塞给他一块白巧克力威化饼。
叶未明吃过后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了不少。
“险魂是什么?”程意问他。
“人心险恶聚集而成的不死魂。”叶未明乏力的说“你不可能消灭人心险恶,就像刚才的那个东西-没有生命但却能引发灾厄。”
“所以是有人希望出人命?”
叶未明点了点头“学生们都希望校园怪谈成真,希望所谓的小明和小雅的事故持续下去,希望有些可怕的事情缓解无聊。你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发源,也不能进入人的心底去彻底清扫它们,它们压在一起就会变成近乎有自我意识的东西,自己去寻找适合的受害者,没有任何恶意的带来灾厄,就是刚才的险魂。”
程意静静的听着,然后开口道“其实我上大学那会也希望怪谈成真。”
“谁不是呢。”叶未明轻声道“但大多数人还是心中向善,希望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所以即便带来了灾厄却也让受害者活下来。”
“我...”程意觉得心中好像突然有什么被打开。
“叶馆长,我送你回去吧。”白芷看了看那一辆警车又看了看一堆人和一条狗“我那老店子也在林海大坝附近,今天正好要回去找点东西。”
“行,我也跟着你去趟店子,顺路喝个茶。”叶未明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纠结了半天的程意说“今天辛苦你了,回去自己煮点姜汤再泡个热水澡,吹这么久的风别感冒。”
“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他想了想,伸手拍拍程意的肩膀露出不同于往常的笑意“还是多谢你。”
然后就钻进白老板的副驾驶,熟练的扣上安全带,隔着玻璃向众人挥挥手。
程意看着那小小的日系车尾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诡异的白老板载着叶子走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
他也很想坐进那辆车....
“走了!”浑身还在爆炸作用下隐隐作痛的彭文熙开了车门叫他“别在那酸!柠檬小仙女!赶紧回家睡觉吧。”
程意有点尴尬又无可反驳的钻进了警车。
好在苏文和他的狗是很好相处的,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转移了注意力,黑卡对他也挺亲切,这些让他心中莫名的酸气很快消散。
回到家后程意已经非常疲乏,浴缸里放着热水,他倒了一些杜松味道的沐浴剂,等待热水灌满的空闲里烧了开水。
虽然说喝老姜汤这种建议不错,但是他家里从来不备着那些中年大叔养生用的东西,他觉得开水放点糖假装养生也能凑合。
他拿着浓浓的糖水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然后躺进淡绿色的水里,浴室里温暖的光线和蒸腾的水汽配着杜松的味道让他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外面天黑如墨乌云压的看不见一颗星星,似乎有要下雪的感觉。
叶未明紧了紧呢绒大衣的领子,刚从吹着暖风的车里出来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寒冷,刚才耗尽了体力的乏力和贫血状态混合着晕车让他很不舒服。
“我就觉着你今天应该直接回去睡。”白芷关上车门,此时手臂上的伤痕已经痊愈“就算年轻身体好总这么折腾也完了。”
“我平时从来不折腾。”叶未明已经非常疲惫但还是强词夺理了一句。
“得得得,今天我也睡不着,陪你喝茶聊天吧。”白芷看了看他叹了口气,然后拿出钥匙一层层的打开老画店的锁头。
开门时随着那吱呀一声冒出来的寒气让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你有多久没来这了...”
“从你毕业就没开过。”
“....这和我毕业有什么关系...”
“说没关系也没关系,说有也有。”
“.....”
老画店里东西多得要命,架子高耸到天棚,分分钟都给人一种要倒塌的错觉,灰尘也不少,不过那股子灰尘掺杂着潮湿的味道叶未明倒是喜欢的不得了。
用酒精引火几分钟那古旧的大炭盆就把屋子烧的非常温暖,叶未明毫不客气的盘在榻榻米设计的硬床上,支着脑袋在床桌上喝刚煮好的红枣枸杞茶,然后时不时对这茶的味道挑挑刺。
“除了王老猫,也就你敢这么放肆。”白芷眼里的叶未明是不同画风,简洁形容就是烦人“你不知道那些灵符是用你的血写的啊?都完事了还不忘在人前嘚瑟你会下雪。”
白芷看起来四十二三岁上下,但确切年龄无从知晓,反正至少也得有个几百岁,是他刚刚上大学那会偶然认识的,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位白老板和他哥是老朋友。他经常能在他家的旧画店旧书店里找到一直找不到的东西。一开始他就觉着这老板很神秘,虽然到底有多神秘他到现在也不大清楚,反正白芷和阴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事他心里明白的很,虽然好奇倒并不觉得害怕。
“冷溪水的事到底怎么办了?”白老板也喝着茶问他“哎呀、糖放少了。”
“那个啊…本来想早点跟你说来着,不过头一年我一直在家里门都不敢出,上班都是找的我哥认识的狐狸精画了皮冒充的。”他又倒了一杯,白老板这茶不是普通的枸杞红枣,里边放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可以迅速结束他的贫血状态,多加了点糖果然味道好“那段时间出的汗都有毒,好歹上上个月开始出汗没有毒敢出来见人了,不过还是身体里都是毒,都不敢在外面吃东西,就怕用过的筷子杯什么的一不小心把人毒死。”
“也就是说你在家里整整一年都没出门...?”
“嗯。”
“....你在家都干什么啊?一年不出门还不得憋死人?”
“人生中如果有那么一年可以让你一直打游戏,而且不会有罪恶感的话,那段时间是很容易度过的,而且回味无穷想再来一次。”
“.....”
“我把几年前一直没打到的奖杯都集齐了,还达成全登场人物全地图150连击,P难度也都无伤通关...”
“....你还乐在其中了是吗?”
“还行,没你想象的那么惨。”
“你也是命硬,冷溪水那毒够把你毒死一百辈子。”白老板摇了摇头。
“我哥抢救及时。”叶未明也叹了口气“不过他给我的药吃着也得三年才能缓过来,再猛一点的药吃了减寿,毕竟这东西太厉害了,还要大半年生活不便。而且...我哥那药搞得我浑身骨头缝二十四小时都疼,特别疼,要是不吃止痛片我得疼死。”
“挺挺吧,大半年也快。”白老板似乎想起来什么“毒性可以消散,而且还会留下向抗病毒血清一样的效果,别人身体里流的是血你流的是中药...。”
“我知道,那个味道...其实还挺好闻。”叶未明拿出随身携带的止痛片,差不多是时候吃一粒了“和我用的那洗衣粉很合。”
“我说的不是味道。”
叶未明立刻明白他在说什么“你该不会想放我的血吧?光是用那纸符我都已经贫血的不像样,再放点我就真死了。就算我喝你这回血药也得死”
“我又没说要整天要你放血...偶尔,万一要救人的话你给不给?”
“救人的话随你便。”叶未明把视线移开咕哝道。
白芷看他假装不在意那样心里已经骂了一百句孙子,一点都不坦诚。
“我说你怎么性格变化这么大,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喝完了茶叶未明拿着茶杯端详了一会,应该是从“那边”拿来的稀有玩意儿,慢慢闭上眼睛,手中的蓝色火焰让茶杯烧的一干二净。
“下回你来我给你用两块钱一个的茶杯。”白老板痛心疾首的看着。
这会儿身体也缓和过来,叶未明要了几张纸,趴在桌子上开始写讲义。
“你打算一会直接去上班啊?”
“下午有课。”他忍住困意继续奋笔疾书。
“你别上着课猝死。”
“我上课之前趴一会就行。”
“叶馆长,国家真没白培养你...”白芷摇摇头坐在旁边整理其他各种被诅咒的文献和画,然后心里默默给叶未明鼓掌颁奖发锦旗表扬他是国家的好老师好学者好馆长。“对了,”他突然停下整理哪些发出可怕声音的字画“你心里有没有点谱啊?”
“什么?”叶未明正乏着脑子里一团乱。
“今天那帅小伙。”白芷敲了敲挣扎的字画“就是蓝眼睛那个。”
“啊、你说大毛?”叶未明稍稍打起了精神“他是个法医,但毕竟是第零组的人,我想着还是赶紧适应这些东西比较好所以他说要来就带他来了。”
“你们俩认识多久了?”白老板突然来了兴致。
“嗯...从第零组组建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吧…”叶未明回忆了一下“但是不常见,毕竟咱们外援不能老是掺合人家工作,况且我平时大多在博物馆,要非得算算今天也不过见了第四面而已。”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几年了呢。”
“怎么说。”
“叶馆长,”白老板正色道“根据我对你多年了解,你要是和一个人熟络到那个程度至少得知根知底三四年,而且必须很有兴趣。”
“是吗?”叶未明抬起头,又想了想说出了至今为止最坦诚以至于有些弱智的话“可是大毛人很好有很有意思啊,你看他今天还救我,虽然我硬挺也行,不过我还是挺感动的。”
“然后你到最后都残了还给特意给他下了场雪?”
“嗯,他要是没救我,我就会残的更彻底一点。”
“哎哟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白老板差点一口把茶喷出来。
“啊对了,你觉不觉着他那个脸型很适合留点胡子?”
“.....”白老板这会儿特别恨自己嘴贱问起来。
这都什么脑回路?叶未明还真是对那小帅哥很有兴趣啊,非常有兴趣,相当之有兴趣,至于到底是哪门子的兴趣他也说不准,总之白芷感觉到再问下去可能会滔滔不绝,所以他不置可否的胡乱搪塞了几句。
这个话题一结束,叶未明就又恢复了他正儿八经的叶馆长,奋力备课的叶老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