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M_mizuki瑞希

6、第六章 险恶（三）

　　原来鬼魂是五颜六色的啊…涨姿势了。程意张着嘴，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但是他不知道除了他别人眼里那些影子都是黑色，还以为这就是白老板和叶子并不怎么害怕的原因，也对嘛，这么丰富多彩就不那么瘆人了。
　　“哎哎叶子，有个浅绿色的和淡紫色的过来了啊。”他戳了戳叶未明，小声提醒，毕竟看着鬼魂走过来还是有点小紧张。
　　“什么浅绿？”叶未明正聚精会神的分辨着游魂，被这一句弄的一头雾水。
　　“就那个浅绿的啊…哎哎哎....它过来了…还有那个淡紫的...”由于距离越来越近，头一回大开眼界的程意特别想往后缩“叶子救我...”
　　“你别乱动，没事。”叶未明隐约的看见两个游魂慢慢走近，但是还有点不放心“要是太害怕就闭上眼睛。”
　　“我不！闭上眼就更吓人了！”程意坐在地上嚷起来。
　　“那你别吵好不好…听话...”
　　“我尽力...”
　　两个影子从大量游魂中走出，停在了三人附近。
　　这时候叶未明手里的纸符化作一团蓝白色的火焰消失了。然后他又拿出第二张纸，上面渐渐汇齐了“聆”字。
　　“白老板。”他向白芷使了个眼色，低低道。
　　白老板依旧用那种阴森森的奇怪声线，似乎在用一种只有幽魂才能听懂的语言说着什么，叶未明像和声一样断断续续的也在说着什么。
　　除了纸符周围发出霹雳吧啦的奇怪响声，像是很久以前的收音机没有正确接收信号一样，并没有其他类似于人声的回应。
　　叶未明和白老板的眉头同时皱起来。
　　“你是什么人？”叶未明停止了低语，突然冷下去的声音让程意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说不上来哪里充满了期待感。
　　纸符附近发出了似乎是噪音杂糅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是鬼。”白老板的嗓音恢复了正常“是险魂。”
　　“那就直接处理了吧。”叶未明的声音里有些淡淡的无奈，然后他招了招手叫过已经百般无聊快要冻死的放风组。
　　“什么情况？”一直纹丝不动的彭文熙已经有些僵硬，她搓着手蹲下又揉了揉黑卡的脑袋。
　　“我们需要武力支援，我们三个都是不太适合硬碰硬的类型，等一下会有个很厉害的东西出来，净化之前需要掩护。”白老板对两个人道。
　　“我觉得我不弱啊。”程意反驳道“虽然也不是很强！但至少比文化人叶馆长要强一点！”
　　“别闹。”叶未明扯了他一下。
　　“干嘛这么正经，高兴一点嘛。”程意推搡了他一下“这可是我人生中头一次和鬼干仗，叶子你不说点什么？”
　　“注意安全...”叶未明也推搡了一下，然后向彭文熙投去询问的目光“虽然让女孩子冲到第一线不大好...但咱们这个人员配置...重任可不可以女士优先...”
　　“OK”彭文熙轻松的做出交给她的手势，然后从兜里拿出刻印着一串藏语的金属拳套戴在手上，稍微活动了几下“我对自己近身战很有自信，别的就不一定了。”
　　“体积有多大？”见过各种意义上大世面的苏文也已经顺利明白意思。
　　“几万人的恶意聚集体应该不小。”
　　苏文点点头，拍了拍黑卡“一会就看你了。”
　　警犬信赖的看了看他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接着白老板从兜里拿出一个像□□一样的玩意儿递给彭文熙，笑道“我一直听说彭警官好身手，这玩意就拜托你了，换了我们谁估计都不成。还有一会我说闭眼的时候谁都别睁开，闪瞎了概不负责。”
　　“这什么鬼？”程意看了看那□□，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几个人弄神经了“所以我一个法医需要做什么？一会你们大战结束之后记录一下鬼混的死状？”
　　“你可以杵在那不动，或者可以一边喊‘叶子救我’一边哭。”彭文熙抬着黑卡的前脚搭载程意身上道“要么就精神支持喊个口号啥的。”
　　“叶子？”程意有些放空，在苏文注视两个SB的眼神中结果狗爪子，又转头看向了叶未明。
　　“你刚才说看见不同颜色的鬼魂了吧，”叶未明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一会我们把大家伙叫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们是什么颜色，如果是你应该能看的很清楚。”
　　“....好...”
　　程意嘴上答应着，心中想了好半天大家伙得有多大，得是什么形态。
　　叶未明朝白芷点了点头，白芷在空中不知画了一个什么图腾，地面上的盒子慢慢浮起来，接着周围的风速开始急剧加快，从林海大学城的边缘开始向天台螺旋收紧。先是灰色雾气一样的东西卷来，然后慢慢颜色加重。随着大团的黑色雾气挤压和迫近程意开始在里边看见一些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他非常集中的注意着那团东西渐渐变化，渐渐的聚集起来、缩小在天台上。密度非常大的黑色物体即便是聚集缩小之后的也有四五米高，在程意的视线看来那简直就是一个缠绕着暗红色发光毛线的黑色可移动软体生物，那些红线还时不时的互相碰撞形成一种类似于太阳耀斑的喷发形状。
　　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危险，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险魂。
　　叶未明稍微把他往后挡了挡，抽出第三张复印纸条，闭上眼，这一次纸条上出现的字是“禁”，不过并没有单纯的只出现在纸条上，而是那些奇怪的字符慢慢想纸条顶端移动，然后像是有生命一样冲入空气，冲向那一团红黑的东西。
　　“叶子，它里边红色的东西要喷出来了！”
　　“别怕。”叶未明看不见，他只能看到一大团黑影正要向他喷发一些灰色的东西。手中的纸条上喷发出的封魔字符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随着那些字符的喷出开始变得有些苍白。“一会它要是有别的变化告诉我。”
　　“好！”
　　就在程意眼中岩浆一样的暗红物质朝这边喷发的一瞬间，他听到一声枪响。
　　是苏文。他打断了近在咫尺的喷射，红色的东西落在地上立刻变成了沥青一样的液体，然后那团危险的影子开始疯狂而无章法的喷射液体并发出一阵阵齐哭悲鸣般的惨叫。白老板被液体喷到了胳膊，立刻衣服上就是一条大口子，胳膊也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划痕。
　　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聚精会神的一直维持着图腾。
　　“四象神。”叶未明低低的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险魂就突然化形成为一个巨婴的头，张开大嘴，嘴里还有两个蜥蜴样的金黄色脑袋和四颗粘滑的黑眼珠。
　　“叶子，它变成嘴里有脑袋的大嘴怪了！”程意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似乎他的话非常准确的传达到叶未明的脑袋里。
　　突然他发现彭文熙不见了。
　　“小熙不见了！”
　　“她只是被影子包围了而已。”叶未明冷静的答道。
　　“而已？！”程意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不知道那个而已指的是叶未明不在乎她的安全还是指她根本就没事，但眼下也没时间思考那句话的含义。
　　巨婴嘴中的两个蜥蜴头突然像蛇一样张着嘴伸长着冲过来，一直隐藏在苏文影子中的黑卡一跃而起，雷光之间就咬断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直冲叶未明而来。
　　叶未明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小文哥！准备打他的嘴里！”
　　程意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进了什么浆糊，就在那另一个橘黄色的蜥蜴蛇冲来的一瞬间蹦了出去，然后竟然强行拽住风驰电掣的头部，随机被巨大的力量带倒在地上。
　　他和蜥蜴蛇扭成一团。
　　叶未明本来已经准备好硬挨一下的准备，完全没想到程意居然反应快的堪比黑卡，他愣了一瞬然后抓住机会把四象神的封魔阵展开，把巨婴困在一个不能自由移动的区域里。
　　苏文对着巨婴的嘴里开启了重火力，一时间橘黄色的血浆肆意，黑卡趁机跑过来把正和程意扭打的蜥蜴咬断了脑袋。
　　“彭警官，可以了！”白芷在另一个脑袋落地的瞬间将手指指向巨婴。
　　彭文熙突然从巨婴上方的半空冲冒出来，手上的金属拳套闪着寒光，也不知道她身上什么东西在嘶嘶作响，先是借由下落时的重力一拳打的巨婴的脑袋漏了一个大洞，然后她掏出刚刚白老板给她的那个□□一样的玩意狠狠塞进了打出来的洞里。
　　“闭上眼睛！！”白老板吼道。
　　程意立刻应声闭了眼睛但还是被强烈的白光闪到了一点，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四周照的白茫茫一片如同白天。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看见地上全都是黑色的沥青一样的东西，白老板捂着伤口嘶嘶吸气，黑卡被硫磺味熏得往楼梯间里躲，彭文熙完全是正面接受爆炸，整个人头晕耳鸣正处于一片混乱中。
　　几个人赶紧去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好在只是爆炸有些震晕了她，流了一会鼻血彭文熙就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大口喘气几次后眼前清明起来。
　　“对不起啊...谢谢你了...”对于让女孩子去做最危险的事情，叶未明心里很过意不去。
　　“小意思，叶馆长太客气了。”彭文熙擦了擦鼻血毫不在意。
　　“熙哥你真是铁人...”程意360度扫描了一遍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敬佩的叹息“我一直以为咱们零组李队是最耐打的纯爷们，现在我明白了，你不仅能打还比他耐打...”
　　收工的几个人趁着叶未明和白芷收拾战场打闹起来。
　　叶未明拿出最后一张纸条，看了看即便打扫过依旧一片狼藉的现场，好像看到的只是一场大雨过后的天台，接着他又看了看程意，突然冒出了个荒唐的想法，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诗词？”
　　“啊？干嘛？”程意的眼睛还有些难受，茫然的看着他。
　　“你就随便说一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不解，叶未明淡淡的拿出最后一张纸条。
　　程意对于诗词的了解几乎都在小学到高中的语文课本以及偶尔翻翻的唐诗宋词合集里边，叶未明这种一看就是学者级的人这么一问，他倒像是上课被拎起来提问的熊孩子，暗暗合计着可别说出来什么惹人笑话的东西。
　　这随便一句足足耗了他三分钟。
　　最后他看了看阴沉的的天气凑近了生怕别人也听见来嘲笑他小声说“同为懒慢园林客，共对萧条雨雪天。”
　　叶未明的眼睛闪了一下，嘴角绽放出一个很不明显的微笑。
　　“刚才谢谢你了。”他闭着眼，手中的纸条一点点爬满了小楷的《雪夜小饮赠梦得》。然后慢慢松开手，字条随着冷风越飘越高，慢慢的，小天台上开始下雪。
　　就只有小天台着一点的范围。
　　“原来你还自带人工降雪功能...”程意张着嘴伸手去接那些雪花，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心中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