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M_mizuki瑞希

13、 第十三章 猎人与野兽（下）

　　叶未明回到家后就一直纠结的不行，今天程意给他找了个台阶...他真的都想一时冲动的说出来，可是又一想这样可能会增加程意的心理压力又觉得放弃比较好。
　　还有小半年而已，一般谈恋爱都是从确定关系开始小半年后kiss的吧？这个时间段应该行... 啊对，赵教授还提醒过得赶紧确立关系。
　　这才是正经事，要不成耍流氓了。
　　就明天…趁着气氛好的时候正儿八经的跟人家...跟他...说...那种话有点说不出口…
　　要说我喜欢你吗？要么说我咱们挺合得来要不要在一起试试？或者......今夜月色真美？最后的选项程意能不能理解是个问题...
　　叶未明练习了好多次，但还是觉得难度特别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再委婉的台词只要张嘴说出来都特别羞耻...而且莫名中二...
　　觉得光是想想脑袋都要开锅，深呼吸一下把头伸到窗外降温。
　　外面的雪停了，冬天的晴朗夜晚能很清晰的看见银河。
　　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严肃的算计着怎么攻略大毛...被这个想法占据大脑后，叶未明越发慌乱。
　　程意拿着望远镜观测着冬季的星辰。
　　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纸上画一些星座图。
　　对了，他都不知道叶子什么星座。
　　他发了条消息
　　“叶子叶子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八月六号，怎么了？”
　　233333没什么，早点睡吧。”
　　“.....好吧…你也早睡，别玩太晚。”
　　程意回了一句“晚安么么哒”之后默默地拿着星座图纸笑了，很好，非常好，简直不能再好。他是射手座，叶子是狮子座。
　　他在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十万字的设定——猎人的猛兽捕获计划，叶子虽然不凶猛也很友好但毕竟...那个星座都是食肉类有潜在危险，而且最近的猛兽对猎人都有很强的戒心，太明显会受到惊吓扭头就跑，他得算计着来小心计划慢慢勾搭。
　　想着想着嘴角的微笑变得更明显。
　　第二天程意坐着搬家公司的车来到叶未明的家，叶未明早就起来了，而且还像预感到放置钢琴所需要的空间一样，把不算宽阔的客厅墙壁处空出来一个刚刚好的位置。
　　搬钢琴活动无比顺利的结束。
　　叶未明按了按琴键，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塞了一本《基础乐理》和一本《拜耳》。
　　“先从理论开始吧，叶馆长。”程意用一股子小人得志的腔调说。
　　“.....是是是，程大师。”他坐在沙发上，把另一侧匀出来，乖乖翻开那本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的基础理论，简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啥也看不懂。
　　接着是段奏，明明已经很整齐的指甲依旧会打滑，不得不剪得更短，抬高的手自然坠落到琴键上时露出来的嫩肉会钝痛一下，每个指尖都循环反复着这个动作。
　　叶未明手疼的不得了，但脸上却表现得非常平静。
　　认真严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忍不住觉得饿，程意说他觉得一家叫糖朵朵的甜品店的超大抹茶布丁好吃，但是两个起送，正好现在两个人就定了。趁着派送的间歇出去到楼下的小超市买了泡面和鸭脖什么的，既然决定宅，那就宅个彻底。
　　他们俩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很老的一部泰国鬼片《鬼电车》，一边闲聊一边吃东西，气氛轻松愉快。
　　“我吃饭的时候特别喜欢看鬼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食欲好。”叶未明往刚泡好的酸辣汤面里又加了些醋，一边搅和一边说“从小就是。”
　　“我也是，生化危机刚出那会我还能一边看着僵尸啃人一边吃饭。”他也搅和着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往里边放了一块方糖“上大学的时候还和舍友组团一边看一边吃。”
　　“对了，法医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叶未明有点好奇。
　　“挺普通的吧，最开始有点恶心但是又觉得特别好奇，好玩，后来就习惯了。”他吸溜一口面“你呢叶子，我都不知道你学的什么专业。”
　　“我学的是学文物修复与鉴定，后来研究生时期有研究了一些民族图腾啊什么的。”他语气很轻松，没说一个专业词语“还跟着学校的导师出去考古过几次，头一次看见古尸啊骸骨什么的我也挺害怕，后来也习惯了。”
　　“那你那些奇怪的...呃...咒术什么的是从哪学来的？”
　　“学生时代的研究。”他笑了笑“还有我哥比较神经病，也教我一些奇怪的东西。”
　　“....对哈，你还有个哥...这猫就是他的。”
　　叶未明划了划手机，找出一张照片。
　　“他叫叶月满。”
　　“唔....”程意看着手机上的时尚帅大叔，又看了看叶未明，皱着眉好一会“你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呢...而且你哥到底比你大几岁？”
　　“官方说法是大我十二岁。”
　　“那事实版本呢。”
　　“我和我哥都是我家老爷子捡回去的。”叶未明耸了耸肩“而且我哥是个狐狸精，到底多大年纪他自己都记不清，反正和咱们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原来你是野生的啊...厉害了，不，老爷子才是最厉害的那个...”程意被叶未明这个神奇的家庭组成噎了一下，然后不明觉厉了好一会。
　　叶未明似乎把这当成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随便聊聊自己的妖怪大家庭，顺便惋惜一下自己竟然真是个非常普通的人类，再摇摇头感叹一下生而弃之的父母。仿佛这些在别人眼里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这会抹茶布丁也送来了，外卖小哥带来的寒气让他莫名的打了个抖，接过巨大的抹茶布丁之后就觉得这东西冰的他手疼。
　　“今天太冷了，总觉得在屋子里也骨头里出冷气。”他慢悠悠的走回来。
　　“有吗？我觉得屋子里都要热死了。”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的程意看了看似乎也有些不舒服的叶未明“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吧？”
　　正说着，叶未明突然皱了皱眉，放下还没打开的布丁似乎忘了什么重要事件一样慌了神。
　　止痛片已经吃完。
　　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因为一直和程意在说话就没注意，直到几分钟前那种隐隐作痛越发强烈他才发现已经过了八个多小时都没吃药。
　　“我去药店。”
　　“我也去。”
　　其实叶未明并不想让他跟去，但程意看起来绝不会乖乖听话，而且现在他也没体力和他争辩，就带着他下楼，往家附近那个常去的药店去了。
　　这一路只觉得疼痛越来越强烈，再加上他走的很快很快就出了汗，终于到了药店，药店的人很熟悉他，刚一进门就拿来了他一直在用的那个止痛片。
　　“叶馆长，你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收款处的小姑娘很担心的说“偏头痛也肯能是别的原因引起的，这都两年多了别是什么大病再耽误了。”
　　“我去看了，没什么事。”叶未明觉得自己刷二维码的手都疼的有些飘，又刚把指甲剪得露肉差点扔出手机，勉强微笑一下赶紧把药拿着走出药店。
　　“你怎么偏头痛这么严重？”程意见他的脸色都渐渐变成惨白色担心得不得了。
　　“没事，偶尔。”叶未明用过尽浑身理智压制着让自己不要哆嗦的拆开止痛药的包装，然后就那么直接嚼碎了两片咽下去。
　　这个剂量是有毒的，但他已经吃的习惯，只希望这止痛药的药效快一点让他少受点折磨。
　　程意看了看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偏头痛，但是既然叶子存心要瞒着他他也不好多问。而且他看得出叶未明现在摇摇晃晃的，如果不是靠意志强行往前走早就倒在冰天雪地里了。
　　“你能不硬挺吗？”
　　“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那得什么程度叫有事？”这会程意也有些生气，说话也跟着横起来“你知不知道难受是要说出来的！”
　　“....”
　　“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要可怜兮兮才对！来！”程意凑了过去“我负责扛着你，你负责瑟瑟发抖。”
　　叶未明看着他认真生气的样，咬了咬已经变白的嘴唇把胳膊搭在肩上，整个人的重心都移了过去“对不起。”
　　“这就对了。”程意一边训他一边连拖带拽把他弄回家。
　　终于把叶未明放在沙发上休息之后，程意觉得自己都要脱力，这个叶子比他想象的重了好几倍，特别重，简直难以置信。
　　“你怎么这么重...”他坐在一边喘了好一会。
　　“我只是穿着衣服看起来瘦。”喝过水之后叶未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袜子好白啊。”
　　“......”
　　似乎是看他缓过来，程意的注意力也开始再次分散到别的东西上，说话也变回日常的前言不搭后语。
　　“哎，大毛。”叶未明突然坐起来“你刚才干嘛那么凶？”
　　程意看他突然坐起来，也对着面挺直腰板“你还问我，你应该自我反思一下。”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叶未明向沙发角里缩了一下“我错了。”
　　“噗——”程意被他这样逗笑了“态度还行，勉强过关。”
　　程意看着叶未明的眼睛。
　　叶未明看着程意的眼睛。
　　各自心里打着算盘。
　　“叶子，你说刚才那话说的...”程意慢慢的试探道“让我有种...咱俩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吵架的错觉。”
　　“咱俩就是在谈恋爱。”叶未明很自然的接着说道“不是错觉。”
　　这话说得太斩钉截铁，一说完他就像立刻蒸发消失不见。
　　“我给你倒杯饮料吧。”叶未明觉得自己要不行了。
　　“你真没事？”程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身体...好了？”
　　“差不多。”
　　程意像个石像一样看着叶未明的背影，看他慢吞吞的拿出一个大玻璃杯，慢吞吞的往里边到了满满的菠萝汁，觉着自己的套路似乎被看破。
　　叶未明背对着程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狂跳提前歇菜，他需要在倒菠萝汁的时间内把冲上头顶的血平均分散回身体各处，都不敢回想自己刚才特别无耻的使用了某些脑残恋爱剧的桥段套路了大毛。
　　太糟糕了...糟糕的让人高兴。
　　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等等等...大毛那个样子应该是个老司机...对对对这时候只要相信他能调节好气氛就行，就是这样，冷静冷静。
　　叶未明想着应该没事，就拿着菠萝汁递给他，结果程意依然像个石像一样，只是僵硬的接过杯子张着嘴盯着他看。
　　这...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两个人都无比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电视里的鬼片解了围，女鬼的出场和男主之一的尖叫把他俩都吓了一跳，很好的缓解了无比尴尬的气氛。
　　“啊对了，我家一到晚上就闹鬼。”叶未明很淡定的说出了一些让程意怎么也无法淡定的话“所以你和小毛一起睡我的卧室，让它保护你。”
　　“等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程意一咕噜翻起来，离得太近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随意睡着了无视就好。”叶未明咽了口口水。
　　“随意睡着？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你搬到这几年了？”
　　“两年。”
　　“强行无视你屋里的鬼两年？”
　　“嗯...”
　　“....当你屋子里的鬼真不容易。”程意环视了一圈，青天白日暂时还没有什么闹鬼的迹象“....估计是个弱爆的鬼...连你都打不过...”
　　“....我也不是很弱...”叶未明反抗了一句“虽然估计打不过流氓，但是鬼应该能打得过几个，至少能自保...”
　　“那咱们在一起还挺合适的...小流氓我倒是能打得过几个，但是遇到鬼可就不知该怎么办了。”程意吸了吸鼻子。
　　“是啊，毕竟你还有一半战斗民族的血统。”
　　然后就气氛良好的打了一下午游戏，又听了大毛的小型个人演奏会，晚饭又是外卖，最后是程意象征性的推辞了一会带着猫乖乖去卧室睡觉。
　　叶未明神奇的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竟然也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