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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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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提前回来了,谢绝了来接机的工作人员,他一个人打车从机场回到RBKC。车停在公寓附近的街心公园,格林德沃习惯经过这里抄个近路,小雨不能影响他的步伐,但人却能——
见鬼。
“你怎么在这?”格林德沃走向树边长椅上抱着腿坐着的年轻人,后者一头红褐色的长发在街灯下不能更显眼了。
阿不思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格林德沃被这张和心爱之人有六分相似的脸流露出的无助刺痛了。天啊,盖勒特呢?他想问。
但很快他不需要问出口,因为阿不思已经辨认出他是谁,很快匆匆抹掉脸上的水痕,开口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您好,我……我这就离开。”
“等等!”格林德沃制止了年轻人的动作,把雨伞往他那边再靠了靠,“我送你回去。”
“您……您不需要这么做。”阿不思显然不想让他困扰,或者是不想让自己更难堪,格林德沃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给阿不思披上,半架着他站起来,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回去。”
……
邓布利多开了门,门外是皱着眉的格林德沃,身边还跟着邓布利多的儿子。这是周末,阿不思在下午出门前已经提了晚上会去盖尔家看电影,话里隐晦的意思作为长辈自然听得明白,他没想到阿尔会回来,还是这种样子。
“阿尔,浴室里有热水。”他本来是放给自己的。
阿不思轻声道谢,绕过了父亲上楼去。而格林德沃理所当然地跟着邓布利多来到了起居室。
“分手了。”格林德沃言简意赅的说,邓布利多皱着眉,虽然他不想过多过问儿子的私生活,但还是投给格林德沃一个询问的眼神。
“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才回来,在家附近遇到他。”格林德沃摇头,又示意在自己脚边的小登机箱。
“我知道了,谢谢你。”沉默了一会,邓布利多才说。
“不早了,你快回家吧。需要在这换件衣服吗?”邓布利多看向他湿了的肩头,格林德沃摇摇头,“不用,给我一条毛巾就好。”
等格林德沃擦过头发,拉着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邓布利多又一次和他道谢,而格林德沃沉默着,直到邓布利多把他送到了门口,他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邓布利多却能明白他不是在为盖勒特道歉。重逢后格林德沃的第一个他觉得认真的道歉。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表情难得显得有些局促。中年人此时收敛了他所有的伪装,“对不起,阿尔。为所有的事。”
邓布利多低下头,他看见雨滴落在草坪的小水坑,反射着昏暗的月光。
格林德沃站得很直,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邓布利多一句,“过去了。”
这不是他期待的话语,中年人却觉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涩,等邓布利多抬头时,格林德沃给了他一个拥抱。只是近乎友情的礼节性拥抱。
……
等格林德沃走后,邓布利多眨了眨酸涩的眼,回头就看见阿不思站在楼梯前看着他。
“爸爸。”阿不思喊他,对他扯了个微笑,“你还好吗?”
他温柔的好孩子,在自己这样难过的时候还会把父亲的悲喜纳入关心范围。邓布利多不能再等了,他上去紧紧拥抱了阿不思,感觉到年轻人单薄的身体在他怀里有些颤抖,颈侧有温热的液体滑过。邓布利多亲吻着儿子还湿漉漉的鬓边,“我很好,阿尔,很好。”
等邓布利多坐在床上帮阿不思吹完头发后,年轻人终于想多说几句了,“爸爸。”他引用了一句诗,“’我的错误在于我过于轻率,过于好奇,过于感情冲动。*”
邓布利多搂着他,“孩子,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他的缘由。你会被盖勒特吸引很正常,毕竟客观来看,他很优秀。”
“就像你当初被格林德沃先生吸引。”
“就像我当初。”邓布利多点头,“人总会被优秀的人吸引,这是自然的。而你也吸引了他。就像……我当初。而互相吸引的两个人会产生感情再正常不过了,阿尔。这不能算轻率和冲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爸爸。但和你们不太一样。”阿不思露出一个恹恹的笑容,“或许我曾经吸引过他,但他不爱我。”
邓布利多沉默了,阿不思的手指缠绕上他的,像要在父亲这汲取力量一般,“他不爱我。”
“你们的故事我不是亲身参与者,或许我不能够评价你对他的看法。“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手背,“但我只想和你说,别让一时的悲伤或嫉妒蒙蔽了你的内心,阿尔。”
“别让自己遗憾。”
……
别让自己遗憾。格林德沃同样对盖勒特说了这句话。
他回到家中就看到儿子面无表情地躺在地毯上,屋子里有酒味,电视还放着电影《雨中曲》——盖勒特不痛快的时候就看这片。
“站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格林德沃坐在单人沙发上严肃地说。
“没什么好说的,父亲。我很累。”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我刚才送阿不思回家,就他一身衣服都湿透来判断,他至少淋了两个小时的雨。你确定你没什么好说的?”
盖勒特猛地坐起来,“他……”
他什么呢?盖勒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格林德沃审视着他,“他父亲会把他照顾好的。但是现在,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我以为这是我的私生活,父亲。”盖勒特干巴巴地回应,格林德沃并不在意他的不配合,“酒后耍性子不是格林德沃的家教。如果你做错了什么,赶紧去道歉。”
“我没做错什么。”盖勒特不看他的父亲,“我们只是不合适。”
“如您所见,没有任何人能捆绑住我。他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他。”
“哈。”格林德沃短促地笑了,“儿子,我一向不爱管你的感情事,也不想去评判你的做法。但是这次我不得不说,如果你的选择是放开他的手,那么你蠢透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不会是束缚你的绳索,实际上,有他在身边,你会飞得更高更好。”
“这算什么?”盖勒特挑眉,“你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父亲,我的阿不思不是你的那个阿不思,你根本不懂,不能因为你和他曾经合适,你就认为我和阿尔也合适?要是这样,世界上所有的约翰和洋子*都应该鹣鲽情深了?”
格林德沃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对他儿子的挑衅视而不见,“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儿子,你该学会谦逊和倾听。”
“我依旧认为,等您处理好您自己的感情问题,才有资格来指摘我的。”盖勒特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套头毛衣穿上,“我去埃尔维斯家。”
他关上门之前,格林德沃喊了句,“别让自己有遗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