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光》袅羽

13、第十二章 事故 ****事

　　****事故****

　　有一些
　　好奇的眼神
　　流连在我身上
　　却让我回头就忘

　　我是野兽
　　在田野里奔跑
　　只因为
　　孤独在追赶

　　玻璃碎了
　　映着血的光华
　　是谁的心
　　在喧嚣里宁静

　　你予我
　　是温暖的风
　　抚慰着
　　飘零的叶子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姐妹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女人多的地方这种八卦的情形就是寻常的事。
　　她们离我很近，却听不到在说些什么，平时他们谈论不管是家长里短还是糗事绯闻，都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就连我这种淡然独处的局外人都会被动受到打扰和转移注意力。今天的语音为什么这么低，连我都听起来模糊不清，是故意回避我吗？这种怪怪的想法让我警觉起来，我转头去注意那个温度超高的群体。胖妞此时堆着满脸神秘的似笑非笑也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回头看着对面的人精儿阿丽，阿丽对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心知肚明一样。我心里纳闷，这俩姐妹搞什么地下活动？
　　此时，大嘴王说话了：“唉，这钱呀真是不够花的。”声音洪亮。
　　阿丽接着搭腔了：“谁说不是呢，你去做个兼职不就行了。”
　　然后她扭头看着我：“是吧，李雅儿。”
　　我突然明白了，看着那一堆人都转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冷漠，有不屑，还有鄙视，原来我一直悄悄地去做兼职的事情不知被谁知道了，她们此时正在谈论我，而且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想从我嘴里探到实情。我还是一贯的装傻卖痴，笑笑什么也不说。
　　她们对我的反应有些失望，从我嘴里探听不到关于做一个伺候人的服务员的感受，想虚伪的夸我能干实际心里看不起我的两面三刀的演技没有得到展现，让她们觉得这次的剧情没有结尾，空兴奋了一场。是的，我平时就不喜欢与这几个小道消息特别灵通的聪明人打交道，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的小秘密，维护着我的自尊，在这些高贵的把自己视为公主、女王，靠贬低别人来获取价值感，靠名牌来获取优越感的不好惹的女人面前，我从不敢吐露我的真实到卑微的生活状态，我没有可以支撑的物质以及傲娇的资本可以与她们相抗衡，所以我总是做一个旁观者，不参与也不打扰，各自相安无事。今天，她们终于逮到了我的尾巴，一个不太光彩的兼职身份，这让她们对我一直以来保持的不可亲近的高冷范儿有了重新的认识和定义，我看起来就象是一只纸老虎一样苍白和虚弱，在看透了她们一直感觉神秘的事物之后，她们终于不再盲目的恐惧了，她们随时可以名正言顺地奚落我，在背后嘲笑我了。不管我说没说，这样的不利于我的局面已经成为了事实，我心里真是郁闷，命运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击，而我没有还手之力。
　　酒店通知我有个大型宴会，我下了班立即赶去，齐威给我们分了工。
　　我进到餐具仓库去取高脚杯，手拉的小车都被别人用去了，为了不耽搁时间我决定用手直接搬那一筐酒杯过去，毕竟都是空杯，重量不沉，以前都这么干过。
　　宴会前的准备工作繁琐而杂乱，小到一个勺子的摆放角度都不能马虎，因此每个人都急匆匆的来来回回布置着一件件物品，进入高度紧张的备战阶段。而此时的我却心事重重，愁云惨雾，我还在那群女人的嘲笑声里萎靡不振，神情恍惚着。
　　前面的女孩拿了东西推开玻璃门，我也跟着慢吞吞的走过去，她一转身消失了，而那扇透明得象什么都没有的门就那样弹了回来，门把手重重地撞在了我的手指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哐当一声，一件失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是那些飞溅的水晶体象烟花一样绚烂夺目，甚至还有清脆的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我在一两秒钟的大脑空白之后突然清醒了，这样的场景象世界末日一样恐怖，令人颤栗，我的心也随着那些晶莹的杯子破碎了。
　　震天响的声音惊动了很多人，一众人都跑过来看究竟，当看到那一地狼藉时大家都扼腕叹息，纷纷询问我怎么回事，七嘴八舌地担心说这些要罚二百块钱呢。一听到二百块钱，我的腿都软了，我好心疼，来这里不就是因为缺钱吗？辛辛苦苦干一晚上才四十块钱，这会还要倒贴，还有比我更惨的吗？我心里的委屈和白天受到的憋屈交织在一起，瞬间化作了眼泪滴落下来。为了掩饰我立即蹲下去收拾那堆玻璃，我惊慌无助的抓起那只塑料筐，里面满是玻璃渣，我很用力的倒扣着，还是有几片与我作对的玻璃顽固的嵌在孔洞上，我气急败坏地用手去除掉它们，我将手里的碎片扔下去，手上也冒出了鲜红的血泡，没有疼的感觉，但心却是向着深渊滑下去。有人惊叫说手都扎破了，你别用手拿啊。我不管不顾，仍在弄着。
　　这时候，一只大手倏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起来，“你这人怎么搞的，干活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抬头看去，是郭翔一脸严肃和关切的脸。我什么都没解释，犯了错就认吧，一任眼泪象泉水一样在脸上流淌。
　　他转头对其他人吩咐说：“你们赶快收拾一下，别让客人到了产生坏的影响，李雅儿先去把手处理一下。”
　　说完，拎着我的手腕直奔办公室。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伤口的血，又从他的柜子里拿出消毒水，擦完之后拿了创可贴给我粘上，动作娴熟，我知道肯定是员工被伤到的情况时有发生，他才备了这些简单的工具。
　　弄完后，他看着我还在流泪的眼，叹口气，低声问：“手很疼吗？要哭这么久？”
　　我看向地面，幽幽地说：“不是因为这个，你不懂。”
　　他略作思索，咳了一下，说：“罚款的事别担心，我会汇报给领导，毕竟我们这也有破碎率，在合理的范围内不会处罚的，我会处理好的。”
　　我一个为钱苦苦打工的人，当然希望他这样的轻描淡写能化解我的灾难，我当然愿意信任这个救世主，我抬起头满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他盯住我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象个小孩子一样哭得一塌糊涂，这妆都花了，脸象猫一样，我能处理你的手，这脸可不能帮你处理了哈。”说完，抽了一张纸巾递到我手上。
　　我被他说得有些难为情，感觉脸上热热的，我说：“郭经理，不好意思，我自己去洗把脸，马上去上岗，不会影响工作的。”
　　他脸上的担忧终于换成了笑容，伸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不要让不开心的事影响自己的情绪，工作的时候专心点，至少不要造成事故，也不要弄伤自己。”
　　我很受用的点了点头：“嗯，郭经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