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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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旑君叹了口气，她看着地上的纸张迅速被火焰给吞噬，目光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一直有一个问题没问她......
生而为人，你后悔吗？
天空飘起了小雨，落下的雨丝破碎了原先还能隐隐看出纸片模样的灰烬，也淡去了空气中弥漫的焦味，豪不吝惜的在杜旑君发丝间缀上了点点晶莹。
她望着天空，目光幽深。
*
最近天气是不是有点凉？
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何晓身体抖了抖，捏住鼻子止住即将打出的喷嚏，她茫然了一会，而后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在校服外面披一件外套的可能性。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并不打算成为众人中特别突出的那个人，光是想像一下周围的人聚焦过来的目光，何晓就已经感到头皮发麻了。
用食指轻点身旁的树枝，何晓难得的有些焦躁。
因为身下的并不是她习惯待着的那棵树。
关于她会放弃一直以来习惯的位置，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有个人捡到她的手帕，虽然她否认那是自己的东西，但是当她隔天再来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后，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人。
还是昨天的那个人。
对方似乎很早就注意到她了，何晓抬头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收回视线，何晓强作镇静，若有所思。
看来这地方是不能待了，话说，那个人到底多久以前就待在那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待在树下，也没有抬头去看树上有什么，因此她也不晓得那个人究竟在那存在多久了。
短时间内，何晓是暂时不想靠近那棵树了。
她沉默着转身离开。
这段日子以来，何晓还是没记住多少同学的名字，她也很无奈，不过对她来说，比起同学的名字，还是背鬼道的咏唱比较重要，所以也就没特别上心。
有时看着黄昏的夕阳，她会突然想到那天露琪亚眼中的水光，不由得感慨到，当年那个小小软软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个坚强的姑娘了。
她长大了。
毕竟人总是会长大的。
也不晓得露琪亚现在过得好吗？
何晓有些惆怅，也有些欣慰。
那她呢？
还是在原地踏步吗？
不知道呢。
抬手掩住双目，何晓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溢出了眼眶。
别的她不知道，但是她肯定变了。
原本满腔的怨怼仇恨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她常常会望着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好一阵恍惚。
褪去了仇恨的外壳，何晓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对’家’有几分想念的。
就算一辈子都走在别人指引的路上，但也总比漫无目的一辈子好得多了。
可是她回不去了。
凭借树木繁茂枝桠的掩护，她笑到哽咽。
多少个十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却没想到那些不算美好的记忆依旧深深扎根在脑中，尽管想起来胸口便隐隐发闷，喉头微堵，但是此时此刻何晓偏偏就是忍不住去回忆当中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像是自虐。
她想过是不是自己以前要得太多了，所以才让自己活得那么残缺。
她也想过是不是自己以前想得太多了，所以才让什么都显得不完美。
她想过很多很多，把自己否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告诉自己，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直到她真的不存在时，又忍不住开始想念。
没了我他们肯定会活得更好吧，我只是个拖累。
没了我他们肯定会很开心吧，我那么讨人厌。
可是、可是......
有个声音在哭着，说的字句模糊地听不清。
何晓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那片蔚蓝的天，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在脸上流淌。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
都是骗人的。
说什么只要看看天空就能够停下眼泪，这跟喝牛奶会解辣一样，都只是安慰自己的谎言。
味蕾上的烧灼感会被带着从喉管一路蔓延到胃，不再仅仅局限于舌尖，泪也不是停下了，而是会往内逆流，泡的心发胀苦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或许是繁茂枝叶的遮挡让她感到安心，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看似正常却又让她直觉异常的梦，梦里是一个背对她的女孩，背上插着两把刀，刀身尽数没入，刀柄皆是饮饱了血一般的深红，女孩转身面向她，穿过身躯的白刃染着血，何晓看着那两把穿过女孩身体的刀，并不恐惧，反而感觉悲伤。
那个女孩的脸是模糊的，何晓只能隐隐看见她的嘴角是扬起的，笑着说:＂好久不见。＂
醒来后，何晓并没有在意刚才的梦，只是默默松开怀中紧搂的树枝，内心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她这样睡相差劲的一个人，要不是有抱东西的习惯，估计这会就不是睡醒，而是跌醒了。
其实，就算是在意，她也想不起来了。
所有画面都没能留住片刻，关于梦境仅存的唯有那句－－’好久不见’。
*
有人说，时光模糊了想念，粉碎了想念。
有人说，时光塑造了想念，刻划了想念。
有多少的念念不忘被编织成执念，就有多少的念念不忘被化成泡影。
尽管，它们都曾无一例外的，名为’怀念’。
何晓站在房间角落，静静凝视那个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的女孩。
里面一片昏暗，何晓看不清女孩的动作，但是她知道女孩在做什么。
是梦吧。
一道道白痕随着女孩的动作落在小腿内侧，而后渐渐地，落下的不再是白痕，而是长短不一的血痕，先前的白痕也开始有血珠正在缓缓向外渗出。
何晓目光移向女孩面前的墙壁，仿佛透过墙壁，就能看见那个用话语刺伤女孩的人。
尽管心脏抽疼，伤口刺疼。
但紧紧握着美工刀的女孩笑着，放下刀擦干了脸上的泪后，她还是笑着。
当痛成了习惯，微笑就成了自然。
在黑暗中，那双浸染了水光的眼眸，几近癫狂。
带着扭曲的微笑，女孩拿起了镜子，她练习了很久，却怎么都不对。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杀了我吧。 ’
那个声音说着，带着满满的疲惫。
女孩脸上诡异的笑定格了一瞬，而后转变为正常的微笑。
她照着镜子，终于满意了。
听见那个声音的何晓抿着唇，感觉有股冷意自脚底开始传遍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