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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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伤，刚受伤的时候，很疼，回想的时候，是钝钝的疼，表面愈合的时候，是闷闷的疼，只有将他再度揭开重现在光明下，并让他重新愈合时，才不会有那种如影随形的疼。
因为那道伤啊，只有表面愈合，内部的创口还被留着，不是表面好了，就真的好了。
这个道理，何晓很久以前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只是匮乏的词汇量让她无法形容那种感受，只觉得每次的回忆都叫人心如刀割。
那道伤在所有人都遗忘后，只有她还记得，也因为她一直把那道伤留着。
就算疼着，也还是笑着，在习惯以后，更是一如既往的笑着。
但是很累呢。
*
那天之后，何晓并没有回到达旦家，而是又开始了自杀，而在不想见血的时候，就直接躺河底看着小鱼在上方悠游，看着大大小小的气泡缓缓上升。
日复一日的，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段自我封闭的时光。
她一点也不觉得闷。
恰恰相反，她应该是开心的。
勾起一个微笑，何晓看不见自己毫无波动的双眼，只是茫然的让自己在这个其实不需要笑容的时候笑着。
笑着告诉自己她很快乐。
艾斯终于放弃她了，这样，在离开的时候，艾斯就不会因为她而感到悲伤或是不舍了。
至于饥饿，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死亡后她还会活着，状态刷新后饥饿自然是不存在的。
有时何晓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活着，然而每次死亡的疼痛，无一都在对她说，是的，她还活着。
她抬头仰视着那弯新月，忽然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又是要她死亡，又是要她活着？
在这个世界转眼间就过去了十几年，何晓这时才发现，现在她待在水里，已经听不见那种可用耳机坏掉来描述，曾被她形容为恍如隔世的声音，每一次鱼儿的摆尾，每一次水面上水滴落下泛起的涟漪的声音，在她耳中都是那么的清晰。
她还听见了叹息的声音。
那是她的叹息。
她学会打架了，还学会了套人麻袋，她已经不是个好孩子了。
她回不去了。
何晓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无比清楚的。
她真的回不去了。
*
那天之后，萨波和他们一起回了达旦家，但是住在达旦家的小鬼还是只有三个，因为何晓不在了。
萨波认识他们几年了，原本以为艾斯和安很快就会和好了，然而事实上并不然。
看着艾斯经常莫名阴沉下来的表情，萨波对于他在想什么心知肚明，但是他也只能望着眼前的场景挠头苦笑，然后告诉艾斯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好让他分心。
达旦常常抱怨怎么安不回来了，派自己的手下出去寻找，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她是担心的，但是她否认自己的担心，尽管这对别人来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在三个小鬼中，达旦其实最不放心的是何晓，虽说她是三人中最不会惹事的那一个，然而安眼中的东西，达旦可是门儿清。
她选了一个最可能放弃也最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人当作唯一，然后在被放弃的那一刻，她就会顺水推舟的放弃自己。
比起另外两个小鬼更加让人难以放心。
安失踪了，问艾斯，他什么话都不说，问路飞，他只知道艾斯和安吵架了，问萨波，他说他也不晓得安在哪里。
门外，达旦撑着伞，抬头看那些飘落的雨点，屋内，萨波听着雨声，忍不住望向艾斯，几次张口，却每每都是欲言又止。
雨似乎变得更大了。
萨波有些担忧地问道:
＂艾斯，你觉得安现在怎样了？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艾斯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而后用不耐烦的语气回道:
＂谁知道那家伙现在怎样了，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别问我。＂
雨势在慢慢地变小，萨波无奈地望着艾斯的背影，喃喃道:
＂安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
夜深了，屋内的三人中只有路飞睡的香甜。
*
巷子里，何晓只身堵住了面前的几人。
不该存在什么的......
不好意思，我也觉得你们不该存在呢。
她眯着眼取出小刀，身上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但是手上的刀只是闪现了一瞬，就被替换成了一根铁棍，因为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对她说，别再让她的手沾上更多的血了。
何晓把说了艾斯坏话的几人都狠揍了一顿，直到确定他们都不省人事后，才意思意思的拍了下手宣告完事。
哼。
见你们一次就揍你们一次。
在出了巷子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何晓抬头四下张望，神情苦恼。
嗯......
她记得之前在这附近有看到毒物的标签来着，哪去了？
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晓发现自己也忘记先前的巷子在哪了。
随便找了一个隐蔽角落，何晓干脆俐落地给自己来了一刀，然后眉头皱也不皱的注视着地上向外扩散的血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只要她死了，这些血也会消失，不会在地上留下一点痕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曾来过。
那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呢？
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她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会被抹消吗？
何晓嗤笑了一声。
她在难过什么，她本来就不打算留下痕迹的。
只是，艾斯还好吗？
你要好好的活着啊，就算我走了，你也要好好活着，并且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我的帐还没跟你算呢，在这之前你可不能死了。
送你的东西有好好地带着吗？
毕竟你可会惹事了，成天打架，没带着的话，我真担心你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
刷新在河里，何晓懒得挪动身体，放任自己的身体渐渐下沉，周边的水族们见怪不怪的游过。
天上的星辰闪烁明灭，不知偷偷将谁的将悲伤点缀成想念，最后那天没有说再见，我们是否还能够再见？
虽说相隔着一个世界，但我相信在某刻我们一定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