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笑》昼伏

3、西瓜 说真的，从

　　说真的，从跟林语凡面对面搓麻将开始，我就觉得画风非常诡异了。
　　并且意识到我今天可能要输钱。
　　废话，我怎么能不输钱呢？心思都不在麻将上，不输钱才是见鬼。

　　然后我就真见鬼了。

　　在我们麻坛有一种传说:新手赢钱，老手栽。
　　不是没道理，新手横冲直撞不会算牌，老手算牌却猜不到新手心思，造成这样的局面是很有可能的。
　　比如我，在第一次学打牌的时候，就赢了老手的钱，然而以后的年年算总账都输，哎。

　　新手当然除了有buff加成外，还有不可避免的硬伤，那就是爱放炮。
　　在表姐和李阳的简单介绍之后，林语凡大概明白了规则，于是上手正式开打，然后疯狂点我炮。
　　可我是个很有原则的姐姐粉呀，崽崽放炮了，我怎么能胡呢？
　　于是我就疯狂地过他牌。

　　林语凡是个很有牌品的人，他放炮的时候，会对着那个人抿嘴笑一下，弧度很小，但实在是太可爱。
　　也不怎么说话，胡牌的时候举一下手，把胡的那张牌拿过来摆在自己的牌前面，也不看别人的牌，乖乖地等一局结束。
　　遇到不知道该出哪张牌的时候眉毛小小地拧着，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牌。
　　牌桌子上也不可能都不说话，表姐主导着说些无关痛痒的，我尽力保持稳定，死要面子地淡定，偶尔插两句表示我也参与了。
　　林语凡也没有不耐烦，问的都说了，虽然都是些累不累，几号开始工作的话题。
　　真是妈妈的乖乖崽。

　　打断我们的是姑妈的饭菜，和同一时间到达的姑爹和林景凡母子。
　　本来以为李阿姨会有点不乐意林语凡打牌，结果她看到的时候居然挺乐，于是最后的一点点担心都放下了。

　　大家站起来算总账。
　　苍天不负有心人，我凡居然真的赢了。
　　苍天再不负有心人，我居然也赢了。

　　本来挺开心的，开心一小会儿，我又突然害怕，是否这个猪年刚开始，我就把一年份的运气都用完，那我接下来要如何过活？

　　林景凡看到哥哥非常开心，但又是个傲娇的小孩儿，喊了声哥哥就凑到林语凡身边，也不求亲亲抱抱，浑身却止不住地散发出“抱我啊”的信息。
　　林语凡再了解这个弟弟不过了，蹲下身就把小孩儿捞起来抱着。
　　林景凡看着这么多人都在笑着看他们哥俩，有点害羞，想下来。正好姑妈张罗着他们三个没吃饭的人吃饭，林语凡就顺着孩子让他下地。

　　不枉我这么多天的陪疯陪吃陪玩儿，林景凡上街居然还想着我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姐姐，买火腿肠的时候还有我一根儿。
　　李阿姨严格控制他的零食，所以真的跟他约定好了只吃一根，简朴得真不像是个富一代的弟弟。

　　“云云姐姐。”
　　小孩子从妈妈手里提着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火腿肠，跑到我面前递给我，还附赠一个甜笑，心都要化了。为了表达我的开心，我伸手顺顺他的头发，他也真的没有反抗。
　　倒是因为这个动作，林语凡还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一个反问地眼神望过去，他冲我摇摇头。
　　呼，不能对视，要破功了！

　　我回身看林景凡继续把火腿肠又递给阿星，自然地跟林语凡的视线错开。
　　当然以李阿姨的处事，最后大家人手一根，林景凡体验到了分发一圈火腿肠的快乐，大家开开心心移步到客厅里面吃饭。

　　见到林语凡这个期待那么多天的事就这么突然实现了。
　　没有给我纠结妆容的机会，我就顶着一脸淡妆跟他见了面，口红也是淡淡的一层回来都没有补，头发散散披着，就这么随意地见了面。
　　还打了会儿牌。

　　为了他和李阳吃饭能轻松点，我主动拉着阿星上楼看弟弟妹妹们。
　　上楼梯的时候还在想，他对我是什么印象，想了想，又觉得他为什么要对我有印象？我只是亲戚的亲戚的亲戚而已，以后还有见面的可能吗？

　　狂喜之后是一种归于寂静的孤独。
　　心脏却没有感知似的疯狂跳动着，激动非常。
　　我觉得这样的情绪太复杂了，我需要时间缓一缓。

　　阿星上楼就跟其他几个说了，弟弟还在小学生中二期，对林语凡没有丝毫兴趣，剩下的两个妹妹却一下子激动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粉丝，顶多算个路人粉，最近几年林语凡以席卷的速度圈着粉，这种纯看颜的少女路人粉也不少。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想办法，中心思想为“如何假装若无其事地围观林语凡”，然后几个人假装下去拿橘子，拉拉扯扯走下去。
　　凝神听了会儿，应该是两个小点的妹妹叫了人，可能介绍了，没两分钟，几个人“叮叮咚咚”地冲上楼。
　　……
　　这还叫若无其事？
　　宝贝们，暴露了啊。

　　还没嫌弃到一分钟，当看到她们一脸兴奋地看着手机里新鲜出炉的跟林语凡的合照时，我承认我嫉妒了。
　　叫你装，叫你傲娇，陈亦云你不配有合照，不配有签名！

　　然而再酸我好像都没办法像妹妹她们一样跑下去求合影求合照，只能自我批判加死性不改。
　　认命地看他们打了会儿游戏，快到晚饭时间了，外公千叮万嘱要回去吃饭，只能让他们玩儿最后一把就走。
　　想到我跟林语凡现在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坐在弟弟旁边听着他手机里面传来的游戏声音，天人交锋。
　　就看一下下，悄悄地，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轻手轻脚挪到阳台栏杆边上，探出一点点头，看楼下。

　　实在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就这么一个探头，我都能跟蹲在院子边上拍植物突然抬头的林语凡对视上。
　　……
　　老天爷，我跟你说哦，你如果再安排这种巧合，我就要有不该有的想法了哦？

　　“那是腊梅，前两天被我小侄子薅秃了。”犹豫了下，我还是开口打破有点尴尬的氛围。
　　所以本来就没开几朵的小枝丫就真的光杆司令了。
　　不熟悉的人对着一根光杆确实不太容易分辨的出来，看他对着这根光杆拍，就想解释一下。
　　“本来很香的。”
　　他笑了一下，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继续看花坛。
　　这好像才比较真实。
　　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看着他蹲成一团的背影，我还抽空思考了下这背脊突出的，是不是比我还瘦啊。

　　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私心，想要留一张纪念。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电视剧小说女主偷拍结果忘记关声音的尴尬事件，我特意把铃声和多媒体音量全调成了零，悄悄地聚焦，对着那个背影拍了一张。

　　再一次，感叹我的运气好，他没有在我拍照的时候回头，也没有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我转头的时候阿星倚在门框上说了一句“死傲娇”。
　　我也承认，没所谓。

　　几个人是一起组的队，一局结束大家就都结束了，跑去隔壁看看睡着的小侄子，我就像个幼儿园阿姨一样，拖着一群小朋友下楼，姐夫还走在最后压阵。

　　林语凡已经回到客厅了，在低头玩儿手机，李阳在跟表姐开玩笑，姑妈姑爹还有林语凡妈妈在聊天儿，林景凡扒着他哥大腿看他的手机屏幕，童言童语问哥哥，哥哥也温柔地回答，耐心得不像话。
　　一群人闹哄哄下去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除了弟弟和姐夫没见过林语凡，大家都见过了。
　　一阵寒暄，我提出告辞。
　　表姐自然要挽留，本来就准备好了今晚一起吃饭，突然要回去算什么。

　　关键时刻还是我们这辈唯一的弟弟好玩儿，站出来反劝表姐和姐夫去外公家吃。
　　“你看，今晚婆婆也不在家，二爸陈爷也不在家，你们三个人跟我们一起去多好，晚上还可以一起玩儿。”婆婆是表姐奶奶，我们这边叫某些奶奶辈的长辈叫婆婆，二爸是我二姨，弟弟的姑姑，也是这边的叫法。
　　弟弟说得有理有据，好像无法反驳。
　　几个妹妹也来劲了，轮流劝。

　　最终的结果就是姐夫跑上楼抱上孩子，姐姐收拾了点孩子用的，大家一起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李阳一家已经在江苏生活了，这次回家也是坐的飞机，今天去接林语凡的车也是用的表姐的，我开了一辆车来，两辆车，不算小侄子，也有十几个人，怎么坐？

　　其实走也不远，还可以抄近路不用走大马路，都是田埂，所以要分哪些人走。
　　姑父一锤定音，姐夫开车带表姐和孩子，还有李阿姨林景凡，其余人除了我开车，再留两个陪我，其他人一起走路。
　　……
　　姑父，您就不怕您外甥被认出来吗？
　　虽然农村房子间隔远，碰到很多人的概率很小。
　　我看李阿姨没什么意见，也就没开口。
　　人家的儿子人家都不担心，我去说好像也不太好。

　　愿意留下坐我车的只有弟弟，其他人都见色忘姐，屁颠儿屁颠儿跟着走小路去了。
　　我又忍不住找话题，想跟弟弟建立同感，于是问他林语凡帅不帅。
　　毕竟在我看来，真人林语凡真的帅多了，气场也比照片视频里强，不用加滤镜就很帅。
　　“还行吧。一般般。”
　　？
　　“我要给你机会再说一次吗？”
　　“你又让我说，说了你又不乐意，你要我怎么说嘛？”
　　哎呀，现在的小学生怎么那么有个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