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辛夷雪

7、好雨知时节(2)

　　转天出发时，天气并不太好，阴沉沉地下着雨。
　　我将东西收进乾坤袖，扭头摸了摸黎篁的头，难得他没有气呼呼地说他长不高都是我的错。
　　煜轩在大殿中央画好了法阵，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颈窜进来一股凉意。
　　传送不过是一眨眼的事，镜含和人间的景色须臾间便调转过来。
　　“此处名为渭国。”煜轩敛了容貌，走在街市上。
　　人间倒是晴天，只是街上有些太冷清了。
　　“此处刚过涝灾。”煜轩解释到。
　　我抬眼看过去，街上的小贩都面露苦色，即使看到有客人在摊位前驻足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热情。
　　我们在一家看着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刚进大堂便看见一个半人高的神像，雕的是用杨柳枝施雨布水的水神。神像的做工倒也不是十分精细，只能算是颇为用心。
　　之前在街市上，我也看到过其他人家有神龛供奉水神，想必这是渭国的风俗。
　　我在房间里打开临街的窗子，街上并没有原本属于人间的热闹的叫卖声传来。看来涝灾带来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
　　“渭国在五百年间年年都有涝灾。”煜轩不知是什么时候坐在我房里的，甚至颇为悠闲地喝起茶来。
　　五百年？那便是受了天罚了。五百年对我们不过是须臾，于凡人来讲那真是很长的时间了。渭国的先祖究竟做了什么违逆天道的事才受了这么重的天罚？
　　我从乾坤袖里取出织晴一早做的玫瑰酥，做好听故事的准备。只是不知今日这头狼讲的是狐狸还是兔子。
　　“五百年前，渭国国主亵渎水神，于是那年，渭国大旱。渭国国主向水神请罪，在水神祠祈雨整整三十六天，可是天不降甘霖。那国主也是个脾气爆的，转天就遣人烧了水神祠。”
　　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有烧神庙的人，不过之前偶尔听归云说，有凡人损毁仙家金身。判了畜生道轮回十世的。畜生道轮回十世至多百八十年，算起来也不过是凡人一世罢了。
　　“烧水神祠虽然过分，但也不至于判那么久。”我伸手倒了杯茶，等着下文。
　　煜轩拿了块玫瑰酥，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又继续说：“原本是不该判那么重的，只是当时在渭国任水神一职的是湫和的小公主。她一纸状书递上乾和殿，父君若是不给个交代，怕是湫和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便判了整五百年的涝灾。”
　　“旱灾的起因是亵渎水神。涝灾是因为火烧水神祠。那位国主当真是位奇人。只是苦了那些百姓。”
　　煜轩听完浅笑着理了理袖子，说：“明日带你去水神祠。”
　　“去水神祠做什么？”
　　“今年是第五百零一年。”
　　谈到此处，我大概能明白煜轩要处理的事情是什么了。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是煜轩来处理，按理说这属于玩忽职守，理应由监察署立案处理。
　　“殿下是隐瞒了什么？”
　　煜轩并未说什么，只是透过窗子向远处看去。
　　如今正是日薄西山，乌鹊归巢，只是这里荒凉了些，衬得这景色愈发凄凉起来。
　　总之到了明天就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