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辛夷雪

3、梦里不知身是客(3)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来人不是方才离席的煜轩又是谁？
　　“万骨枯？”
　　他看着我，好看的眉毛挑了挑，说到。
　　他听见了？！
　　“与他人比，听力尚可。”
　　我方才必定是十分震惊的嘴脸吧，不过他的意思是只有他听见了？
　　“认为本殿杀戮太重？”
　　我微微欠身，说：“殿下为的是苍生。”
　　他轻笑一声，说：“冠冕堂皇的说辞，本殿听了几万年。”
　　“那，殿下以为如何？”
　　他负手前行，回头示意我跟上。
　　行至一处小湖，他停下脚步，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君要臣死。”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我觉得他方才说的话不过是在说今日夜色极好。
　　“猜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似乎很轻松，却透露着好奇。
　　“殿下似乎在陈述一项罪行。”我蹙起眉，指尖开始发凉，说：“不过凉笙今日醉了，在湖边做了个荒唐的梦。如今梦醒，该回了。”
　　煜轩低声笑着，而后转过头来，心情颇佳地说：“诓你的，竟也信了。”
　　我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渐渐觉得他方才应该真的只是在诓我。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板正的人，只是若他今日不是以这种事来诓骗我的话，我应该会更高兴些。
　　“殿下觉得很有趣？”
　　我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本殿聘你为妻如何？”
　　嗯？
　　“为何？”我觉得我的声音似乎在发抖。
　　“你以为奈若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似乎透着一股子狡黠。
　　难怪……我方才竟未想花的来处。
　　“本殿瞧你在席上无趣的紧，当需个由头出来的。可巧，那棵奈若开的，还算赏心悦目。”
　　“殿下认为，凉笙别无选择？”
　　“你自是有的。比如抗旨，然后祸及满门。又比如找个其他人嫁了，不过你既要找，必然会找个信得过的，月神家那个吗？”
　　这一刻我觉得我的身子凉了一大半，他将我算的何其清楚，而我竟就这样钻进来了。
　　“为何是我？”
　　“本殿别无选择。”
　　“殿下可以选择不成婚。”
　　我觉得自己几乎快疯了。
　　“嫁给本殿很委屈？”
　　“殿下容貌无双，惊才绝艳。是凉笙配不上。”我几乎是咬着牙才讲完这番话。
　　“本殿觉得刚好。”
　　“你丫是不是有病！”
　　终于，我还是骂人了。
　　不过在我骂完之后，煜轩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意，说：“你觉得本殿和我那大哥谁更配你？”
　　“说什么鬼话？”
　　“我嫡母想替她儿子向你提亲。”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脑子里嗡嗡响了好一阵。我的眼神恢复清明的时候，煜轩正站在我面前微俯下身，用手抵着我的额头。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往前一带，撞在他胸口上。
　　“无需逃，我这儿比别处安全。”
　　我的眼泪在他闷闷的声音响起时控制不住地落下来。我只是无声地落泪，他也只是虚虚地揽着我。
　　良久，他说：“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纵有一日身死，也会替你铺好路。”
　　“圣后想让大殿下入主乾襄宫了？”我的鼻音很重，声音听起来很沉闷。
　　“心中不安罢了。”
　　“说来说去，你是罪魁。”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甩袖欲走。
　　“不怕迷路？”
　　他慢悠悠地跟上来，心情似乎不错。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