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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新婚之夜 ...

  •   世界万物,最最离奇,富人偏多贪鄙,智者多痴牌,刚者易折,弱者善泳,红颜每多薄命,英雄必定多情,多病者必定多愈,不病者一病难起,这便是造化的弄人。
      昝凡蹲下来看着她,冰凉而斜长的手指触碰着对方裸露的肌肤,他感受到班然然的瑟缩,募的笑了起来,一瞬间星辰语言中流转:
      “你怕什么?班然然………”
      他单膝跪在她的裙摆上,手指把玩着婚纱上的结带,语气沙哑而慵懒:
      “不过十年没见,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班然然受不了如此暧昧而危险的举动,她没有说话,想把裙摆往后撩。
      “怎么?心虚了?”
      昝凡握住她的手腕,强迫对方与他对视,只是突然动作过大,本来断了一边的肩带同时滑落,感受到肩颈前空无一物的遮挡,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班然然猛地抬头,想要往后退,脸上已有了郝色,芙蓉如面,两眉似蹙:
      “你让我起来!”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昝凡觉得自己比之前又渴了几分,看着班然然愤愤的仰起头,如雪的肌肤遮盖着凌乱的及腰发丝,遮掩的婚纱半穿半脱,肤若凝脂,难掩一种宁虐的美感。
      “刚刚怎么不说话?”
      昝凡无视她的举动,喉结微动,右手抚上她胸前的发丝,他的眼中凝结着野兽的凶狠,如同饥饿的猎人。
      “昝凡!”
      听着班然然的陡然提高的语调,昝凡饶有兴趣的抬头,扯住了她的肩带,道:
      “怎么了?”
      “你别紧张,我帮你系上。”
      感受到自己皮肤上不断加重的力气,班然然强作镇定,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我腿麻了。”
      她不自在的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试探性的推开他的手,虚弱的开口:
      “先让我起来。”
      “别动,”昝凡突然凑近,撩开她的发丝,手指绕过她的肩膀,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打了个蝴蝶结,“我就是帮你系裙子,你慌什么。”
      昝凡偏过头,薄唇微勾,慢悠悠的站起身,拨弄着手上的戒指 ,他的视线扫过班然然的左手的无名指,目光微滞。
      班然然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把左手往后藏了藏,又觉得这一举动怂了点,只好掩饰性的捡起毯子裹在身上:
      “昝凡,我们——”
      她想到了无数种被戳穿后两人的对峙,却没想到对方到现在都没又提起这件事。
      但是,看见对方拿出一瓶似曾相识的红酒,她的话卡在半中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昝凡把深红色的酒倒进杯中,微微摇晃,一步步逼近她: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班然然避开他的眼神,左手摊开递给他一枚戒指,语气偏秒而虚弱:“到此为止好吗?”
      “你我心知肚明的。”
      “班然然,”昝凡举着酒杯走到窗前,撩开窗帘,那些年在亡命途中悲痛的。“我们有多久没有聊过了?”
      班然然蜷缩在床上,听见这个冷不丁的问题,有些懵圈:“大概十年了吧。”
      她有些愕然于对方的提问,脑中一片浆糊,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
      “你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昝凡始终背对着她,将酒杯轻轻放下,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寂寥与怅然,却不愿让他看见。
      我想,你一定是过得逍遥又自在。
      “还行,”班然然的思绪陷入黑洞,无法挣脱,这些年仇恨就像公主,而她是公主的影子,她不是公主,她是公主的影子。仇恨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是身不由己。我是她的证人。我是她的沉睡的证人。
      “还是老样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只是时间越久,她竟然快忘了自己为了什么而恨,明明自己计划失败了,她却突然陷入迷茫的状态。
      “你呢?”班然然看向他,突然眼中一片酸涩,自言自语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年轻有为,骄傲肆意,众心捧月,昝凡,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羡慕。”
      她看着窗前的男人,岁月在旁人身上无比残忍,只留下伤痛和丑陋,可他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岁月积淀的实力与气质在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剑眉星目,灼灼如玉,他不笑是那燃烧的山岗,抻着威严立于世间,他笑是满天星辰,归还沙漠一片天空,世人远远一看,只觉矜贵而骄傲是他的专属词。
      “可是我觉得过得不好,班然然。”昝凡一步步靠近她,抿着嘴唇,眉眼间汹涌着交杂的黑夜,“你羡慕我什么?”
      你羡慕我被你逼到无路可退吗?
      你羡慕我被你遗弃在大火熊熊的巷子里吗?
      你羡慕我被你哄骗出一颗真心又被抛弃吗?
      可他只是想了想,却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说出来倒显得自己念念不忘似的,昝凡看见床上的班然然愕然地抬起头,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昝凡,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变得这么谦虚了?”
      班然然仔仔细细打量着他,歪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又转瞬即逝,徒留下麻木的荒芜,那些被抛弃的末日就是他的末日,所有被抛弃的人都逃不过死亡。
      昝凡看着她摸着自己的头发,偏过头来对着他,笑容带着恶意与伤疤: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亿万富翁在一个乞丐面前感慨钱多的烦恼?”
      “你一辈子顺风顺水,万人艳羡,除了生命中偶尔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班然然摊开手,扳着手指,“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嫉妒你的人对你束手无策,爱慕你的人对你求之不得——”
      "你还缺什么呢?昝凡。"
      她抬起头,依依长发披散至腰间,显得顺从而乖巧,昝凡看见她双眸中的泪光,眼神一滞,低声否认道:
      "你不懂,班然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有尽有——"
      我缺的别人给不了,你也永远不愿给。
      “我不懂?”
      她指了指自己,赤脚站在雪白的地毯上:
      “我当然懂,昝凡。”
      班然然靠近他,:“我不仅知道,这个世界上当然不会有人应有尽有。”
      “我还知道,有的人从小一无所有。”她就这样看着昝凡,对方精致的眉心蹙起,看着深吸了一口气,“你拥有的太多,不管你缺什么,就以为你缺少的是全世界。”
      “以至于你有资本对没有得到的念念不忘,可我呢?”
      昝凡没想到她突然如此激动,看见她错身而去,条件反射般的抓住她的手腕:
      “你,你去哪?”
      班然然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昝凡,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你现在不能走,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有张你算账,”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有些咬牙切齿般,“你什么都不解释就想走?”
      昝凡环住她的腰肢,微微低头抵在她的头发上,“班然然,你是怎么做到违背我们的约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拿你毫无办法?”
      班然然,那是十年前的我,可不是现在。
      “比如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摸着身上的婚纱,垂下眼眸:“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把我送到监狱里吗?”
      她挣脱开他的禁锢,满不在乎的笑道:“昝少,您随意,这种把戏要是腻了烦了,记得到时候通知我一声。”
      “班然然!你不用这样作践你你自己!”昝凡知他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在意,包括自己的命,“你不在乎,那你的朋友呢”
      昝凡恨透了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森然的低语:“你在乎的,班然然。”
      你若是不在乎,今天也就不会站在这里,我也就威胁不撩你。他感受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瞬,茑萝南山,灯火今夕。
      “无所谓了,”班然然语气平缓尔诡异,她只是直直的看向他,却有低笑了起来,“昝凡。”
      看着对方震惊的面容,她的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刀尖上:“无所谓了。”
      “你想要何筱知道可以,你想要全世界知道也可以。”
      被一人辱骂和被万人人辱骂有区别吗?
      没有
      “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羞辱我,而来吗?”
      “你这一招很成功,你让一个乞丐意识到自己的贫瘠,你让一个垂危的人认识道自己无药可救,你让我知道自己的不幸都是我咎由自取—”
      “看着自己的仇人这十年后过的生不如死,脆弱不堪,你高兴吗?”
      “哦,不,就我这样的小角色哪能称得上敌人,顶多就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你骗我跟你结婚,你等着我出手,可是所有都在你昝少的计划里。”
      “你赢了—”
      班然然握着那枚钻戒,蓦的松手任他掉在地上,冷漠的看向昝凡,转身离去:
      “就这样吧,留着我这个可怜虫也给你添不上多少笑料。”
      从泪水中长出来的欲望和别的欲望不同,它带着永恒的死亡。
      在这片悲惨的土地上,我会一无所有肤浅的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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