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撕破脸的两人——昝凡的离开 ...
-
“喂,少爷,您什么时候下楼……”
“我们已经到楼下了。”
“再等我一个小时。”
他挂断了电话,昝凡呆在屋子里,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瞳孔中双翼覆满,血烟滚滚。
今天家里的人已经派了司机过来接他,再过两个小时,就要离开这里
他站在阳台上,有些茫然若失,不知道自己的抉择是对是错,昝凡害怕此去一别就永远的失去对方
可是,即便呆在这里,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未来的可能
昝凡捏着手中的明信片,一张被他揉碎的记忆,这上面的文字一直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从那天他偷偷捡到这个被丢弃的礼物开始。
上面的第一段话: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为仍在
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纵使再不能相见,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
泽凌,呵,真是好听啊。
“班然然,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怎么就被你逼到这种境地……”
那些寂寞赤裸裸的情感裹挟着一股寒流快要压垮他,北坞回旋腥风浩荡
想到昨天全班同学出来聚了聚,毕竟自己也要回燕京了:
“昝凡,苟富贵勿相忘啊!”谭川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对啊,昝凡,经常联系啊!”
“到时候我们去燕京你可要好好的招待!”
昝凡在KTV笑着把他们的话都应了下来,眼睛却粘在沙发上的班然然身上。
他捏紧一杯橙汁,走了过去,示意何筱离开
班然然对这种吵闹嘈杂的场合向来不感兴趣,头脑发昏,没有注意到昝凡坐在她身边:
“班然然,我要走了。”
“你有没有话想说……”
少女在昏暗的包间看不清双眸中的光,带着笑意的说道:
“昝凡,一路顺风。”
“还有呢……”他穷追不舍的问道:“就这么几个字。”
“不然呢,你是转学又不是怎么了,矫情什么!”班然然难得轻松的开着玩笑。
“班然然,你大学会去燕京吗?”
“当然……”
我当然会去,还要和筱筱一起。
昝凡缄默了,没有说话,问这么多有什么意思呢,就算她大学去燕京,他们的现状又比此刻好多少呢
“班然然,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设计方面的或者是笔译……”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过来问昝凡:
“你呢?”
“软件吧,或许。”有些路不是他所能决定的,这几年互联网的发展在国外已初露苗头,国内却是空白一片,没有人带领。
“嗯,那你加油。”班然然想到他平时似乎就在做相关的事情,“以你的能力,不算难事……”
昝凡眼中闪着光,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难得你这么看得起我,还真是……”
“怎么?”班然然斜倪了他一样,杏眼流动:
“我对于对手一向很是瞧得起!”
那边的男生看见昝凡偷偷溜走,急忙又把他给拉过去:
“昝凡,今天是你的主场,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唱一首!唱一首!”
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站在台上的麦霸谭川激动的把他拉上去,一把把话筒塞在昝凡怀里:
“快!high起来!唱一首!”
昝凡看到台下的班然然也饶有兴趣的鼓掌,眼神深了几分,接过来没有推辞:
“就随便点一首大家都会唱的,《小半》”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班然然身上,过于明目张胆
班然然,希望你听懂
却又听不懂
……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敲开了班然然的家门:
“你现在有空吗?”
班然然发现昝凡眼中过于模糊不清,有些瘆人,她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你有什么事情?你不是今天就要走了吗,还不去机场……”
“我没空……”
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躲避,熟练的走了进去,看见茶几上和饭桌空荡荡一片,有些愤怒:
“你又不吃饭!”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到底听没听!”
被昝凡的气势汹汹的态度吓到,班然然有些尴尬的解释:
“我……我等下吃……”
“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你又不长记性。”昝凡也自暴自弃似的走进厨房,拿出他以前买的速冻饺子。
看着对方在自己家里面毫不见外的模样,少女心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惶恐不安,这两个月来他就像今天这样强势的逼迫自己听从他的安排,事无巨细。
“吃吧。”
昝凡把蘸酱端上来,不见刚才的情绪失控,平静的坐下来:
“吃完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呢,埋在心里不好吗?昝凡
班然然味同嚼蜡,不知道昝凡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她艰难的咽了七八个饺子之后,腹部就有一种反胃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你先别吃了,”昝凡看她脸色不对劲,知道是老毛病犯了,把盘子端走,“再吃就要吐了……”
“胃药你有按时吃吗?”他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班然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低着头:
“忘了。”
少年把水杯放下,自嘲的叹了口气,他拿出一张明信片推了过去:
“班然然,我想听你解释——”
少女看见上面泽凌两字,有些惊恐的睁大眼,怎么会,他从哪里拿到的?
那些信件,那些东西她全都销毁了
浅墨色的笔记已经有些消退,却仍然能读出来
“我从垃圾桶捡的,你自己可能也忘了。”
昝凡看着对面情绪明显不稳的少女,悲血千里,炎炎之火的周围碎裂。
“你想知道什么?”班然然艰涩的开口,不知从何说起,“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班然然,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小人!”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了解清楚,你到底——”
昝凡哑然,又把录音和聊天记录全部给她:
“你听下这个……”
完全不在意对方会怎么看待自己这种背后调查的行为
“我和她不过是玩玩罢了……”
“你们随意处置,反正我已经腻了!”
还没有听完,班然然就摁断了播放键,脸色灿烂而森寒,饮我血肉,磨我头逯
她不想知道杨泽凌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也不想知道杨家报复的突然暂停是为了什么?
不想知道昝凡为什么非要调查她的过去?
“你想说什么?我和杨泽凌之间有没有关系是我的私事……”少女眼中无波无澜,不为所动。
昝凡,你惹怒我了,我们好聚好散难道不是最好吗?
你为什么要把一切撕破,摆在面前!
“我知道你不会是这样的人,”昝凡起身,撑住桌子,身体前倾郑重其事: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被骗了。”
“他明显就是在欺骗你,你以后不要和他联系了。”
昝凡从颜汜的事情之后,便彻底放弃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班然然绝不会是这种贪慕权势的人,那年她才十五岁,说不定就是被杨泽凌所欺骗。
还有一种可能,那些话是杨泽凌故意为了保护她说的,就像他不能让昝家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知道班然然的存在,不能让班然然送他去机场。
“你当时为什么还要把照片发给杨家——”
“是不是杨泽凌逼你的……”
昝凡的心有些怯懦,他怕听见那句让他肝胆俱裂的话,也怕因为她的否认欣喜若狂做出出格的事情
两人对等的举起刀来,像两头闪闪发光的凶兽,拖着血肉滚滚,逐鹿之野一片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杨泽凌的话没有错,”少女眼中燃烧着灰烬,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发现是冷水又放下了:
“我以为他是真心,没想到不过是玩玩罢了。”
“那你,恨他吗?”昝凡只觉□□燃烧毁灭,悲怆而绝望:
“你真的喜欢他吗?”
“你被骗了,班然然!”
少女摩挲着水杯,玻璃上反射出滚地的头颅,她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若是杨家人由此得知,她逃不过的——
“我没有被骗,昝凡,本来就是为了他的家世去的,有什么真心可言?”
“本来我也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你,可是啊——”
班然然翘起腿,一副理所当然的精明算计模样:
“杨泽凌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家庭是碰不得,代价太高。”
“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今天也是时候断了你不切实际的念想了,正好你把机会送上门来,我也是为你好,昝凡,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美人卧膝,权势滔天,坐那人上之人才是你的宿命,飘渺的情爱都会是你事业上的绊脚石
于我于你,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少年像发怒的野兽把班然然抵在墙角,强迫她看着自己,眼中破鱼而出滚去太阳的全身血腥,拖着天空进去地域:
“班然然,你看着我!”
“你刚刚都是骗我的,是吗?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话啊!你说你没有玩弄别人啊!”
昝凡咬住她的脖子上,把她摁在墙上不得动弹。
他用牙齿不停的撕咬着对方的肌肤,仿佛只要用力,这个人就可以永远的死在自己怀里:
“班然然,你怎么不说话,我求你……”
少年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似乎想要从那里汲取眼前人的气息,这样对方就不会孤独的远离……
“你要我说什么?”
“说我是怎么勾引杨泽凌让他和我保持不正当关系……”
“还是说我怎么知道昝家少爷对我一见钟情,情深不灭?”
班然然残忍的推开他,满不在乎的拉起自己被扯开的衣服,嘲讽的看着他:
“我们才认识多久,还真是难为你如此相信我。”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我还以为世家子弟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不要告诉我,你没遇到过像我这样的目地性强烈的人……”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昝凡眼中猩红,蒙着水雾,心脏萎缩快要熄灭,“可你在酒店的时候就是不说,假装不知道。”
“你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难道我就会放过你吗?”
班然然一听不妙,皱着眉头,她只是想断了昝凡的一些感觉,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什么叫玩弄你?”少女嗤笑一声,“我都快躲你躲到外太空了,就是怕重蹈覆辙!”
“你难道看不出来?”
“你这样的家世,你们这种人,没有结果,我是不会碰的。”
昝凡眼中的浅河逐渐干涸,一片生息之地,化为沙漠,在抖动的无边的宇宙颅骨中,归根到底,黑沉沉一片: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是吗?”
“多谢你让我知道自作多情这四个字怎么写……”
“多谢你让我知道自作自受是什么滋味……”
他黑漆漆的眼中满是厌恶和憎恨,撕开在黑漆漆的夜里,撕开在他的肉上,像火一样落下:
“班然然,你让我感到恶心。”
“你可真脏……”
少女只是轻轻的笑起来,仿佛被辱骂的不是她:
“昝凡,我肮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那些肮脏的心思让我也同样反胃,可我却不能反抗和拒绝……”
“不过现在好了,你也走了,”班然然第一次如此的显露出自己的恶意和厌恶,“我终于可以摆脱你这个赔本生意。”
“你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我懒得应付了……”
昝凡耳朵瓮鸣,听不真切,一股扑面而来的抽痛吸干他的力气:
“所以,其实你都是在忍着我,对吗?”
“你把我放在账本上计算,我有多少收益,多少有利可图。”
他钳住少女的手臂,骨血中雷动哑漠的躯体,被剪刀剪开,如判死刑: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家世,你会怎么对我?”
“眼不干为净,卓瑞怎么消失的你也同样,没有自知之明。”
班然然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把冷酷无情势利小人演的淋漓尽致:
“我只会和能带给自己身份的人在一起。”
“昝凡,我是个商人,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与牵扯不清的关系相比,更喜欢那种一刀两断的决绝。
温和是最好,但冷漠也无妨,请彻头彻尾一点。
他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少女的手,嘴里传来一股腥味,压住他的神经血管:
“可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昝凡后退了几步,就这样深不可测的看向她
“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也长了个教训。”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些权利如此在乎?”
“还能为什么,人人都如此,你也不例外。”
“我也是……”
她说的没错,自己若不是没有和家族反抗的资本,知道必输无疑的下场,又怎么会把她就此放弃。
可是现实如此,没有什么年少弄权,没有什么违抗家族,更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势。
各方平衡之下,昝家不容许他出任何的差错,就像他再厌恶杨语玥,也不能撕开脸面对她动手
权利的倾轧错综复杂,自古以来家族的诞生和消亡是历史的必然,谁也没有如此不可或缺——
毕竟,没有谁在一棵庞大的树上是无可替代的
“你说的对,班然然,我没有资格责怪你,我们都是一样自私的人……”
“如此相像。”
昝凡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身离去:
“那我就提前祝你夙愿达成。”
“你也是,昝凡。”
那些反抗的太阳,辉煌的跳跃,熊熊大火拨入四面开阔的黑土,亢奋的转动,互相践踏,破碎
回到最初的动作,退回遥远的血光,如一段太阳
十多年后的班然然想,自己错把昝凡当作杨泽凌一般,一去不回,却忘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来都没有变过,有的人懦弱退缩,有的人茫茫天风从不放手
十多年后的昝凡想,若是自己那一次离开后狠心斩断,永不回头
自己就不会在不变的黑夜中苦苦追寻,折磨了她折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