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姹紫嫣红》十三青

2、聚餐二三事

　　“桓桓！再要两瓶酒来！老娘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知道了。”我对着包厢里喊了一声，结束了和闺蜜的视频，转身到前台要了两瓶酒回来。心想皮皮这丫头可真是能喝，三四瓶下肚都不醉。
　　三四月的早春天气，本是适合出游的好时节。而处在研一阶段的我们，却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年三十回家，正月初三就赶回学校做课题。本以为读研总该比直接工作轻松得多吧，到了学校才知道现实和理想之间往往差着一个非洲大峡谷。
　　转眼又两个月过去了，庆幸的是课题完成得不错，我和室友终于可以缓口气，拿着奖金到学校附近的餐厅聚餐，就当是庆功宴了。以往聚餐我们一向是不怎么喝酒的，毕竟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安全第一，但今天实在是高兴，于是也就放开了喝了，反正有我在：我胃不好，喝不了几口，若是她们醉了我也能叫车把她们送回宿舍。
　　“大姐，您可悠着点儿喝，我是个弱女子，这么个小身板可背不动你们仨。”我提着酒进了包间，见餐桌上已是一片狼藉，阿晴和明方已经显醉了，脸红得像珊瑚珠子，眼神有些迷迷糊糊的，软塌塌地靠着桌子椅子。刚刚喊我拿酒的王肚皮倒是神色清明，只是用手拖着头，似乎有些头疼。
　　“得嘞，您没醉，把她俩给灌醉了。”我把窗户开了点缝儿通风，指指王肚皮的脑袋：“你这是咋了？头疼？不舒服就别喝了。”
　　“没事儿，老娘今儿高兴。酒呢？”我把酒递过去：“少喝点儿，伤胃，女孩子要注意身体。”
　　“行啦养生大师，”她白我一眼，“要不要我在酒里泡点儿枸杞？”
　　我瞪她一眼，懒得跟这厮计较。
　　我觉着肚子又有点儿饿了，就坐下来吃菜，今天的水煮鱼和炖豆腐都不错，我还没吃饱呢。王肚皮就坐在我对面喝酒，我一抬头，见这厮喝着喝着就往下掉眼泪。
　　我吓懵了，手一松，筷子都掉了。
　　“咋了皮皮？你这是借酒消愁啊？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可别闷着啊？”
　　那厮开始嚎啕大哭，扑到我怀里，眼妆花得稀里糊涂，蹭了我一身。我一边心疼我的衣服，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过了有二十分钟，她才渐渐止了抽泣，呜呜咽咽地说：“桓桓，我被人拒绝了呜呜呜……”
　　“你别激动，慢慢说，怎么回事儿？谁拒绝你了？”
　　“赵卓生。我特么恨呐！你说我哪儿不好？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从没喜欢过别人，我喜欢他三年了，我给他送好吃的，在他生病的时候去看他，鼓励他考研追求学业，我还天天给他说说点赞，你说他怎么能不喜欢我呢？……”
　　赵卓生我知道，皮皮口中的男神，大学时候的学长，天天在宿舍里提起，我们都以为这俩马上要修成正果了，没成想这是黄了？
　　由于我不了解具体情况，只好先慢慢安慰着皮皮，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看了表有11点了，得赶紧回宿舍去，阿晴和明方还半醉着呢。
　　我在餐厅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和皮皮一起把阿晴和明方送回宿舍，我是唯一没怎么喝酒的人，承包了照顾她们的任务，把她们安顿好了，用小锅煮了醒酒汤喂她们喝了。
　　等她们都躺下睡了，我拿了门禁卡，穿了件衣服出了宿舍门。
　　凌晨一点了，我却没有什么睡意。胸口闷得慌，想出去吹吹晚风透透气。
　　还好有月亮，不至于太过凄清，不过似乎有了月亮倒显得更空了。这大概是“鸟鸣山更幽”的道理？总之有月亮就有亮光，我找了个有灯有月有石头又离宿舍不太远的地儿坐了下来，这样既能清心，又能保证基本安全。
　　坐在石头上，风拂过耳畔，心静了许多。我怎么也没料到王肚皮会被拒绝。进T大读研这半年多来，总听她提起和赵卓生的事儿，听她和他从同学到朋友，从认识到熟悉，还一起旅游，一起备考研究生，当时赵卓生家里不支持他辞职考研，还是王肚皮一直鼓励他，给他缓解压力，最后俩人都进了理想的大学。这还未功成名就呢，就劳燕分飞了？
　　世事真是难料。王肚皮也是个骄傲的姑娘，遇上这事儿，不知明天又会如何。
　　我抬头望进深蓝的天空，那颜色深邃、无边、冷酷无情。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挂在那儿。在这样的情境下，只有身边的路灯还带着些暖意。
　　我身旁的这盏灯是昏黄的，样式是仿古的四角宫灯，底部还垂了翠绿的坠子，黄光夹绿，朦朦胧胧，和记忆里高中校园的花园里那盏灯重合。当时的那盏灯没有这盏好看，但温柔地很，比这个更亮些，清晨天没亮的时候，它早早地就亮起了，我有时候喜欢在那灯下早读，背英语，读诗词，有时候也会发发呆，想想似近又远的未来，那是高考前夕少有的惬意时刻。
　　灯下有个小池，池里有成群结队的锦鲤和金鱼，欢欢乐乐，傻头傻脑，一看到人就争着往前凑，等着来人喂食。有一回傍晚，云霞满天，我兴之所至，喂鱼喂得忘了时间，还是不知何时坐在一旁看书的季青临提醒我，我才知道该去上课了。我与他并排走着，隐约觉得鼻间流过一丝清香，说不出的干净清爽。
　　“你今天洗澡了？”我想应该是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
　　“嗯？”他微微侧头看我，显然是没听明白。
　　“没事儿。”
　　我走到我的座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那点清香还若有若无地环绕着。我不由有些跑神，高中这种日夜苦修拼命奋斗的时代，学校的男孩子多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像季青临这样干净清爽的男生倒是少见。
　　“咕咕咕兀兀兀……”一阵奇怪而恐怖的叫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站起来，拿大衣抱紧自己，背靠路灯，却一个人也没看到。
　　“呜嗷嗷嗷嗷嗷！”又是一阵声音，比刚刚那声更尖刺一些，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怕。我浑身汗毛竖起，瞪大眼睛搜索，突然对上了四只眼睛，在斜上方的树枝上——两只猫头鹰。
　　我舒了口气。虽然半夜遇猫头鹰也挺吓人的，但也比遇人强，一想起最近各大新闻平台频发的女子独自外出遇害的新闻，我就觉得胆寒。又怀着警惕看了两眼那猫头鹰，确认它们不再怪叫了，我才顺着路灯慢慢往回走。
　　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就可以看到女生宿舍楼了。却见隔壁楼前有两个人在拉扯，有男声喊道：“别拦我！老子要表演脱衣舞给她看，她不是喜欢肌肉男吗，让她来看看！我苏兴豪也是有八块腹肌的！不仅有腹肌，我还白！你只见过腹肌男，你见过白得发亮的腹肌男吗！”
　　我一个趔趄。